她斜著眼睛看著一臉虔誠的左帆,不由得輕輕咬了咬唇,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左帆。
他臉上的寒意消散了許多,單眼皮的眼睛里似乎還有一抹淡淡的溫暖和飄渺,他半蹲在墓前,緩緩的燒著紙錢,沒有說話,只望著火苗發(fā)呆。
火苗在跳動,將他臉上的表情夸大了許多,看的有些不太真切,他那雙明亮的眼睛也隨著火苗緩緩跳動,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一如往昔的淡漠,但是周身散發(fā)出來的氣場卻和往日相差很多,有一絲溫暖,也有一絲疏離。
燕菲的眼睛眨了眨,這樣的左帆實在是有些陌生,她有些不安的東張西望,卻發(fā)現(xiàn)還是不要東張西望比較好,因為四周除了墳和墓碑外再沒有其它的東西了。
氣氛沉悶而古怪。
“那個……”燕菲試圖打破那個沉寂,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說什么好。
紙錢還在燃燒,左帆沒有看她,低低的說:“媽,我?guī)齺砜茨懔?,你曾經說過,讓我找一個性格開朗的女人做老婆,因為我的性格太冷了,需要人間的溫暖。菲,過來和媽媽說幾句話!”
說完,他抬頭看向燕菲。
那一個“菲”字叫的溫柔而親切,差點驚掉了燕菲的下巴,丫的,沒事叫這么親熱做什么,她還想多活幾年。
她站在那里不動,左帆的頭抬了起來淡淡的看著她,眼里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是看著她。她咬了咬唇,還是蹲了下去,左帆遞給她一堆紙錢,她伸手接過之后將紙錢一片一片的扔進火堆里。
“你跟媽說幾句話吧!”左帆淡淡的說。
“???”燕菲有些反應不過來,說話,說什么?她和他的媽媽可是一點都不熟,呸呸呸,烏鴉嘴,她媽媽已經死了,她還活著,怎么可能熟嘛!
“你平時不是很會說話嗎?和媽說幾句話,聽不懂嗎?”左帆抬眼看著她,單眼皮的眼里有一絲淡淡的期盼。
“那個……”燕菲不禁覺得有些頭大,她平時是能說會道,但是僅限于和活人說話,死人嘛……她實在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嗯?”左帆的眉頭微微一擰,眼睛定定的看著她。
丫的,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嗎?
燕菲有些欲哭無淚,老天爺,讓她說什么???她見那個墓碑上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單眼皮的眼睛和左帆有八成相像,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伯母,你好!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我真的不敢讓你對我多加關照,你要關照就關照你的兒子吧!”話題一打開,她發(fā)現(xiàn)也沒有那么難了:“你真的很有本事,生了這么一個又聰明又能干又帥氣的兒子?!鼻Т┤f穿馬屁不穿。
左帆的嘴角微微上揚,淡淡的看著她。
她接著說:“左總……”
左帆打斷:“帆!”
燕菲撇了撇嘴:“帆實在是一個好的男人,只是我也給你提個建議,你以后如果有機會的話,也再管管他,讓他不要總是板著一張臉,他長的那么帥,總是板著實在是有些浪費資源……”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的看左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她接著又說:“還有他的脾氣,實在是不怎么樣,你以前對他的管教肯定不嚴,以后有空的話,就是找找他,讓他把脾氣改改,太霸道的男人會影響家庭和睦?!弊詈媚憷先思以缭绲陌阉麕ё撸簿徒饷摿?!只是這一句話只敢在心里說。
左帆淺笑:“你是到我媽這里來告狀的吧!”
燕菲笑的很淑女:“沒有啊,我在和你媽媽聊天?!?br/>
左帆定定的看著她:“是不是我不那么霸道的對你,你就不會那么舌尖嘴利的和我說話?”
“女人都喜歡溫柔的男人!”假設性的問題她拒絕回答,卻可以給他一個答案。
左帆長臂一攬,將她摟進了懷里,對著那個墓碑說:“媽,我答應你,以后會幸福的,我也相信,你說的幸福存在這個世界上?!彼戳丝囱喾疲骸拔乙苍谖覌尩哪骨按饝?,一定會給你幸福!”
他的聲音轉低,醇厚而溫柔。
燕菲的眼睛瞪的滾圓,這家伙今是不是吃錯藥呢?
她咧嘴沖他傻笑,只是那個笑容實在是有些免強。
左帆也不在意,看著她淡淡一笑:“你不相信?”
燕菲想騙他說她相信可是她的頭卻不由自主的搖的像拔浪鼓,誰敢相信?眼前那個冷的像冰一樣的男人在他媽媽的墓前說要給她幸福,不知情的人聽起來好像很鄭重其事,還很深情,可是知道左帆性情的人聽到只怕都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左帆淺笑:“你會相信的!”
他的話簡短卻很霸道。
燕菲心里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為了掩飾心里的不適,她朝旁邊看去,卻看到那個墓的旁邊還有一大塊地,她岔開話題:“這里怎么有這么一大塊地?”
左帆回答:“那一塊是給我爸爸留的?!?br/>
原來如此,在中國夫妻雙方葬在一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燕菲剛想夸他是個孝順兒子,他卻又說:“不過我覺得我爸爸根本不配和我媽媽葬在一起,所以我打算把這塊地方留著給我自己用?!?br/>
燕菲剛想夸他連后事都想到了,他又說:“這里的地方還挺寬,旁邊再葬一個人都沒有問題,你死了以后就葬在這里吧,一家人全葬在一起熱鬧,無聊了、悶了還有人聊天。”
他的話一說完,燕菲只覺得一陣陰風從頭頂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