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日過去,到了吳雅琪所定的第十日取丹時間,柳輕衣在木屋內(nèi)草草洗漱一番,便馬不停蹄地帶著小靈貓出了緲遠(yuǎn)峰,一路沿著天梯朝著丹云峰方向行去。
丹云峰作為下三峰之首,其位置比緲遠(yuǎn)峰高出不少,柳輕衣一路行來,只覺峰上靈氣盎然,濃郁得粘稠不化,似乎比之緲遠(yuǎn)峰強(qiáng)了一籌不止。
峰內(nèi)云霧彌漫,層巒疊嶂,靈獸齊鳴,石階兩側(cè)雜草橫生,嶺上人跡不顯,確乎是一處幽深寂靜的所在。
柳輕衣觀景而行,心道:「這丹云峰乃是丹道長老彭箴一脈清修煉丹之所,一脈也只得師徒區(qū)區(qū)二人,因為峰上人少,人氣不旺,說是清修之地,倒也有些孤獨寂寥?!?br/>
想到吳雅琪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模樣,柳輕衣心中又是一陣忐忑,「不知她將那升元丹煉成了多少,自己此番可不要空跑一趟才好。」
前次在天梯坪,吳雅琪曾言煉制升元丹不易,一旦炸爐往往是顆粒無收,當(dāng)時的柳輕衣一副大不以為然的做派,此刻心中卻有些揣揣。
往前拾階而上數(shù)百步,只見一座古香古色的樓閣矗立山間,其上一塊書有「浮云殿」的牌匾赫然顯露,透出幾分莊嚴(yán)渾樸之感。
柳輕衣來到浮云殿前駐足打量,只見此殿占地方圓十丈有余,上下共有四層,層層鱗次櫛比,自有一番深山古剎韻味。
一二層占地極為寬廣雄闊,氣度恢宏大氣,樓層自第三層起愈見高窄,其上竟然還有些白煙自閣樓窗欞溢出,整個三四層直如藏身云端,顯得有些飄渺神秘。
見此大殿殿門緊閉,柳輕衣不由又四下打望,遙見浮云殿后數(shù)十步距離,另有一座形狀古怪的建筑,卻是如同一個高聳的青色寶塔,其底座卻是一只巨大的香爐形狀。運(yùn)轉(zhuǎn)靈力極目而視,卻見底座香爐之上鐫刻著「丹閣」兩個紅色大字,整座青塔之上也是青煙繚繞,如墜云霧之中。
柳輕衣站在浮云殿前靜候片刻,山風(fēng)吹送之際,殿閣之間溢出的煙云直往口鼻之中灌來,一時間只覺口齒生津,藥香沁人,精神也跟著一振。
柳輕衣心道一聲「舒坦」,卻見丹閣爐身一側(cè),「嘰呀」一聲開了一道暗門,一身黑色道衣的吳雅琪滿臉倦色地走了出來。
柳輕衣心中一陣激動,忙不迭地趨前拱手一禮道:「吳師姐,近來可好?」
吳雅琪整了整衣角,臉上倦色稍斂,看向柳輕衣道:「你倒來得挺早?!?br/>
吳雅琪此話一出,柳輕衣不知如何回答,臉上略顯尷尬之色,只口中嘿嘿兩聲站到一旁。
見柳輕衣一番作態(tài),吳雅琪終又露出一絲笑意道:「你運(yùn)氣倒也不錯,四朵棲鳳花今次竟一爐煉就了升元丹十八顆,實在是順利得有些意外。按約定的三分之一計算,你可以拿走六顆。」
柳輕衣聽到此話,心中涌起一陣狂喜,連聲道:「多謝師姐,多謝,此番全仰仗師姐了?!?br/>
吳雅琪見柳輕衣一句話說完,便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抬手取出一只茶盞大小的白色玉瓶,遞過道:「這六顆升元丹皆在此瓶中,倒也夠你修煉到通元境三層了?!?br/>
「六顆?通元境三層?不會吧,此丹竟有如此神效!」柳輕衣將玉瓶接在手中,一臉驚喜地端詳著。
「那還有假?!」吳雅琪玉齒輕啟,眉目含黛,語氣蔥蘢地道:「你莫不是以為我煉丹失敗了吧?」
柳輕衣一驚道:「師姐說哪里話,誤會了,我怎會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此丹太過神奇罷了?!?br/>
吳雅琪輕笑一聲道:「作為通元境口口相傳的神藥,正常出爐的升元丹效果便是如此,一顆打底一顆破障,便能突破一層小境界,六顆升元丹當(dāng)是能助你提升到通元境三層?!?br/>
柳輕衣聞言
兩眼直冒綠光:「師姐,按你所說,這升元丹兩顆便能提升一層小境界,若是將你煉出來的十八顆全部用上,豈不是直接能提升到通元境后期,甚至一不小心突破到三陽境?」
他如此問過,便自呆呆出神之際,卻聽吳雅琪道:「此丹只在通元境前期起作用,到了通元境中后期所需靈蘊(yùn)壓身,豈是小小丹藥可以解決的?師弟是想多了!」
吳雅琪幾句話說完,臉上現(xiàn)出濃濃的倦色,口中囑道:「丹云峰上不留人,若無事你便自去罷,此事已了,我也需歇息幾日?!拐f罷便不再管柳輕衣,轉(zhuǎn)頭朝浮云殿走去,徑直進(jìn)了大門消失不見。
柳輕衣在浮云殿前呆立片刻,轉(zhuǎn)頭雙手捧了玉瓶,興匆匆地下了丹云峰。
此番順利取得六顆升元丹,實在是令他心滿意足,若能如吳雅琪所言,借助丹藥之力修煉到通元境三層,那可就真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他這般煞費(fèi)苦心將那棲鳳花樹上獻(xiàn)給宗門,本就是著眼在這升元丹上了,此番得逞自然歡喜不盡,如此剛走到峰下不遠(yuǎn),心頭又泛起一陣思量:「她說十八顆,難道就真是十八顆?會不會只拿出六顆來糊弄自己?!?br/>
方才所見吳雅琪取出白色玉瓶時,便已經(jīng)分裝好,其余的丹藥根本就沒瞧見,具體成丹數(shù)目也是只是聽她口述,生性多疑的他不免心中一陣嘀咕:「不若趁此再讓小靈貓去探上一探,也好心無所礙?!?br/>
這般想過,柳輕衣轉(zhuǎn)入天梯一側(cè)的岔道,行出數(shù)十米,縮到道旁一側(cè)的樹叢中,掩袖蹲伏于地。
下一刻,靈環(huán)上黑光閃過,小靈貓一縱而出,通靈之術(shù)加身,帶著柳輕衣的疑問和某種不可名狀的情緒朝丹云峰山頂飛射而去。
浮云殿前,一道黑光稍縱即逝,半掩的殿門被擠開一條縫,小靈貓悄無聲息地潛了進(jìn)去。
殿中一層乃是一當(dāng)偌大的弄堂,放置著各種煉丹器具和藥箱儲器等物事,其間漂浮的陣陣藥香仍是濃郁至極。上了二層則是數(shù)間房屋層層隔開,似乎是殿中人物起居之地。
柳輕衣驅(qū)起小靈貓一間一間地探過去,直到第三間朱色卷簾的青漆木門外,只覺屋內(nèi)隱隱傳來一股熟悉的氣息,正是剛剛見過的吳雅琪吳大師姐身上的味道。
柳輕衣心中一熱,暗道一聲:「找的就是你?!姑︱?qū)小靈貓縱身自梁間躍入。
屋內(nèi)一應(yīng)陳設(shè)雖顯簡樸,卻也整潔雅致,墻上所掛的幾樣手工物件精巧細(xì)膩,地板上鋪設(shè)著紅中帶白的采萃石,榻前更有輕紗帷幔籠罩,仍可看得出這是一間女子的閨房。
此刻屋內(nèi)空無一人,只有一座繡仙桃的屏風(fēng)后傳出些許聲響。
柳輕衣四下打量,并未看到裝有升元丹的白色玉瓶樣物事,便一路越過床榻右側(cè),往里間行去,只覺耳邊傳來的聲響愈加清晰,竟似水流潺潺聲。
轉(zhuǎn)過屏風(fēng)之后,往里的閣梯略走過數(shù)十步,便見前方一面翠簾遮蓋的巨大玉臺,臺壁處設(shè)有一顆琉璃鸞獸頭,一汪清泉正自獸嘴中傾瀉而出,注入到前方的一口翡色深池之中。
那臺上玉池旁站立著一道人影,正是剛剛別過的吳雅琪,此刻只見其一臉倦容,正緩抬玉臂摘下身上一應(yīng)頭飾、囊包、靈環(huán)等物,再一手輕解黑衣道衣,似乎是要進(jìn)入池中洗浴。
柳輕衣哪里見過這等香艷的場面,早將自己要來干什么忘得一干二凈,催動小靈貓上前數(shù)步,蹲伏在玉池不遠(yuǎn)處,睜大一雙圓眼望了過去。
眼見吳雅琪將身上黑衣道衣解下,已是伸手解向內(nèi)襯褻衣套褲,其內(nèi)峰巒暗涌,霸道已極,小靈貓眼睛一眨也不眨,「別停,造孽啊,你是天使還是魔鬼,這一刻堅持就是勝利?!?br/>
丹云峰下一處林間的柳輕衣卻是痛呼一聲:「唔,哎喲?!股碜痈惠p,被人倒提
了起來。
晃眼一看,卻是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正提著自己往山間行去,不免怒叫道:「老鬼,放我下來?!?br/>
老者沒作理會,上行過一程,來到峰頂浮云殿前,終于將手一松,任柳輕衣一屁股摔倒在地,沉聲道:「你在我丹云峰干什么?」
「你丹云峰?你是?」柳輕衣乍聞此聲,再扭頭端詳白須老者面容,猛然想起這人正是丹云峰長老彭箴,忙矢口答道:「我……在……那邊歇息片刻?!?br/>
「丹云峰是你來的地?」彭箴隱含怒意。
「唉,我是同吳雅琪師姐約好來取丹的,一路出來略作歇息,竟然迷了路,打擾了長老清修,還請恕罪?!沽p衣一臉老實相。
「真的假的,一問便知?!古眢鸪p衣輕輕一召,便見柳輕衣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被其攝到手上,提著進(jìn)了殿門。
少頃,二樓窗欞上一道黑光一縱而出,倏忽間消失在峰前天梯處,一把女子聲音從殿內(nèi)傳來。
「師父,放了他吧,他便是那采得棲鳳花樹的緲遠(yuǎn)峰弟子,興許真是迷了路?!?br/>
「對對對,長老,我確實是迷路了?!沽p衣站在殿內(nèi)連連點頭道。
「你方才說是歇息片刻,這會又說是迷了路,一點也不老實。堂堂通元境修士,竟然還會迷路,難道是傻子悟道了不成?再說了,好好的天梯不走,非要拐到岔道樹林中去,莫非是腦袋里面裝了漿糊?!古眢鹨环B珠炮的詢問,臉上慍色不減。
柳輕衣語氣一滯,眼神茫然,沒臉沒皮地道:「回長老的話,我真有點傻,打小腦袋就時不時地犯點糊涂,我娘說是剛出生時被門擠了?!?br/>
「哼,鬼話連篇,滿嘴胡扯,傳我的話,讓渺遠(yuǎn)峰聶老鬼來領(lǐng)人,教的什么弟子?!古眢鹫Z氣略顯嚴(yán)厲,轉(zhuǎn)頭看向一旁不明就里的吳雅琪道:「你還不快去,小琪?!?br/>
「是了,師父?!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