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千年風云變幻,滄海桑田,曾經(jīng)的北山,早已變成孤島。***這也是禹給自己改名成北島的原因。
儀狄坐在禹親手架起的秋千上,望著漫山遍野的粉白桃花,頭腦微痛,她輕皺眉頭,忍了下去。
腦中閃過些模糊的片斷,她下意識地覺得,那一定是她的記憶,恐怕它們是要蘇醒了。
只是,當她再努力回憶那些片斷時,卻是頭痛欲裂,再也想不起一絲一毫。禹坐在她對面的竹椅上,煮著桃花酒。
酒的香氣,混合桃花的芬芳飄來,將萬世繁華匯成此刻柔。
禹一邊兒小心護著爐火,煮著酒,一邊頻頻向儀狄望來,那模樣,就好似一個大人正看護著小孩兒,就怕一個不小心,那小孩子就會生什么小事故。
花瓣紛飛,如雨飄落。
幾世的輪回,哪怕只為了見這一面,也該知足。只是,儀狄自毀仙基,用畢生修為,將魂魄全部集在那只青木之箭上,用以擊斃木臨與洛洛的合體。
而在那之后,她也一樣隨之魂飛魄散,幸好,她生前留有鮫珠。禹在這千萬年間,已經(jīng)利用她的鮫珠,多少收集了些失散的魂魄。
只是,天下空間眾多,當時迸裂的魂魄碎片,有一部分,卻不知散落到了哪個空間里。他只知道,這個空間里的魂魄,已經(jīng)收集得**不離十了。但看儀狄的表現(xiàn),她似乎還缺失了一些。
望著秋千上已然熟睡的儀狄,禹也覺得有些累了,緩步上前,將她輕輕抱下,向房內(nèi)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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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烏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間從中射下一道金光,就如同一道透明金色幕墻,將這天地生生隔成了兩半,就連仙兵仙將,魔軍人群腳下的這五海也未能幸免。浴火的戰(zhàn)場上,洛魔雖只是匆匆一瞥,但也足以看清那金色幕墻的一側(cè),急急飄來的身影。
五海在金光的力量下,只是暫時被迫分開,中間形成一條深不見底的鴻淵。
儀狄輕輕落在一側(cè)海浪上,手持麟珠,很多頭濕著,還沒來得及用內(nèi)力催干,就那么貼在耳鬢邊兒,流淌著雨水。不過,只一會兒,便被海面上的火熱之氣蒸騰干凈。
對面高高的浪頭上,洛洛飛身而至,浴火中悲痛,化入火紅的雙眸中,無聲無息。
“狄兒,對不起,尊卑有別,我從未敢如此稱呼過你。今天是我第一次這樣喚你,也是最后一次,是嗎?你解開麟珠的金靈,注入自己的魂魄,劈天抽海而來,就沒有想過再活著離開這五海,是嗎?”
銀鮫絲衣漸變金黃,周身映照著洛洛的火海。無數(shù)的洛洛身影包圍在她周邊,禁錮得儀狄無法呼吸。
“該道歉的是我?。∥以怂淖o佑,卻也在一轉(zhuǎn)身時,忘了你的寵愛。是我不好,是我朝三暮四。我為了他的五洲天下,卻也負了你千里桃花,將你推至今日這般境地。我是罪人!”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唯剩二人最后的告別。
洛洛心知儀狄時間已經(jīng)不多,只想擺脫木臨的控制,奮力掙扎,只為能在儀狄神形俱滅之前,將自己了斷。
“別費勁了,她只有麟珠,即使她不惜祭出自己的靈魂,也弄不死我們!”
“是嗎?”聽到木臨的聲音從洛洛體內(nèi)響起,儀狄悲痛交加,沙啞著吐出兩字個來。
木靈的力量從體內(nèi)迸出,一柄小箭帶著濃厚的木靈之氣,直直向洛洛的身體飛奔而去。
自從上次禹與木臨之戰(zhàn)后受了傷,儀狄便找了個機會,去了仙界,向青脂討來了天帝親自煉就的,天下間木氣最盛的青木之箭。
洛洛臉色突變。高興,滿足與驚訝,恐懼,瞬間交替。
女人手掌大小的青木之箭,包裹著金靈劈空驅(qū)海之勢,帶著熟悉的靈魂味道,穩(wěn)穩(wěn)沒進了洛洛的胸膛。
木臨被逼得魂飛魄散的剎那,洛洛也終于油盡燈枯,眷戀著,最后看了眼那數(shù)百年來朝思暮想的人兒,也不得不閉上雙眼,沉沉跌入海底。
鴻淵兩側(cè)的海浪漸漸落下,那連綿不盡的火舌,成片成片地退卻,被身后的熱高漲的海浪驅(qū)逐拍打著。
天際邊緩緩被拉出的藍天白云,載著祥鳥瑞獸,攜來無數(shù)金色光輝,傾灑向五海五洲。
而匆匆趕來的禹,也只來得及看到半空中金光散盡,薄如幻影的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