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氣如山海般蓋壓而來,一個又一個身影踩著各式各樣的寶物在天空中飛行,其中有著歷史悠久的古劍,還有的是狠厲狂暴的大刀,甚至還有的身影身后上活生生長出了一對光翼!
阿曉睜眼看向天空,此時的天空一反常態(tài),由湛藍色居然轉(zhuǎn)向赤紅,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味道,這點令他很不喜歡。
各式各樣的元氣光束在空中奔騰,如同一條真實的彩繪大河,白色,翠綠,燦金色……數(shù)不盡的元氣追隨著他們的主人,在空中咆哮暴動,阿曉可以看的出來,它們在怒吼,它們在憤怒,但與彌漫整個天空的赤紅相比,依舊是微弱的可憐。
阿曉一個人站在桃樹下面,桃葉飄然,環(huán)繞著他的身軀,看著空中的這副壯闊的場景,少年雖沒有見過傳聞中遠在北極的仙光,但他想:或許當北極的仙光最壯闊的時候,也就只能如此了吧?
赤紅的天空中溫度變得越來越高,最后整個天空宛若都要燃燒了起來,那些或瀟灑、或飄逸的身影此時變得狼狽不堪,他們似乎在害怕什么,當這種害怕延展到了附近,以至于進而暴烈地摧毀著周圍的一切,一道又一道的元氣光束射出,阿曉看見遠處的一座小山被光束射中,直接崩碎成了灰燼!
數(shù)不清的人體殘骸開始在空中落下,血水夾雜著內(nèi)臟落在了地面上,混合成了一坨又一坨黏糊糊的糊狀物,散發(fā)著帶著鐵銹味道的腥臭,那些飄逸、瀟灑的人影似乎也開始逐漸變得體力不支。
在血雨下的沖刷下,他們搖搖欲墜,但卻不敢作更多的停留他們在空中飛了很遠,但那從天而降的血雨里依舊帶著炙熱的氣息,這點令他們感到絕望,他們開始有的開始咒罵,有的開始哭泣,有的直接癱坐在地上,眼神中透露著絕望,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心思。
這些人似乎是在逃避著什么。
阿曉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么,他雙手一揮,便有數(shù)不清的桃花包裹著自己飛了過去,他落在一位道袍仙人身邊,此刻的仙人沒有了半分仙氣,只是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阿曉開口問道:“發(fā)生了什么?”
少年已經(jīng)很確定這是自己的夢境了。
一切都太過離奇。
那些人仿佛是看不到自己一般,依舊自暴自棄著。
“來了,他來了哈哈哈哈……都要死……”
一個道袍仙人忽然大笑了起來,指著在座癲狂的眾人,大笑道:“哈哈哈……都得死……你們這些來這里的人,都走不掉哈哈哈哈……”
眾人也狂笑了起來,手里的戰(zhàn)兵也丟在一旁,在地上忽快忽慢地爬行,神智已然崩潰,阿曉也分不清他們究竟是笑還是哭。
“都得死……”
“都得死……”
“來了!”
“他來了!”
“哈哈哈哈……他來了……”
眾人瘋癲地看向一個方向,阿曉也看了過去,血色天幕下,有一個人背負赤劍,慢悠悠地走來,這人看似隨意瀟灑,實則圍繞周身的煞氣都快要凝聚成了實質(zhì),煞氣沖天!
那人慢悠悠地取出了身后的赤劍,持劍指著阿曉,臉旁則是模糊不清,但阿曉猜測應(yīng)該不差——至少不比自己差。阿曉只看見那人笑了笑,隨后身影如煙塵般漸漸消失。
阿曉如同遭一位武道巔峰的人物的重擊一般,身體瞬間被打飛了出去,環(huán)繞周身的護體桃花也被打散,直到飛了數(shù)十丈之后,阿曉才呻吟地蜷縮在地面上,在剛才的那一擊之下,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骨架都被擊碎了。
……
“唔……”
阿曉滿頭冷汗,從車廂里醒來,他坐立起來,活動著自己的雙手,在確認并沒有骨折的模樣之后,他長舒了一口氣。
“怎么,又夢見了什么?”歲寒好奇地問道。
阿曉回憶道:“我夢見了死人,很多死人,還有修行者,天空是赤紅色的,那些人仿佛都瘋了,最后出現(xiàn)了一個手持赤劍的人,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就驚醒了?!?br/>
他一直覺得自己能夢見一些特別的東西,這些景象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有一定現(xiàn)實依據(jù),譬如當年夢見了千燈湖府邸,而后便有了千燈湖一事,想到這里,他把還記得的夢境告訴歲寒,想要歲寒為自己分析分析。
可惜歲寒也不能分析出什么,只能說道:“我還沒有見過有夢境這種天賦的人,或許你很特殊,但我真的沒有力量能給你任何回答,夢境是非常奇特的一種力量,即使是博學如江老四,也難以解答。”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阿曉只好掏出車廂里的布帛擦了把臉,隨后目光看向車廂內(nèi)平躺著的的青色古劍。
就在前,阿曉便隨著學堂的隊伍離開了劍邑城,作別了爺爺,經(jīng)過了一天的顛簸勞頓,現(xiàn)在馬車隊伍已經(jīng)駛出了四五個縣城的地界了,阿曉掀開簾幕,太陽星已然將要落下山崖,已是黃昏時分了。
青色古劍上已經(jīng)套著一個不算精巧的劍鞘,再將古劍系在了身上,這個劍鞘是爺爺送給自己的,所以阿曉隨身帶在身上。
這柄古劍是從千燈湖府邸得來,前幾日他回了一趟玉山,拿走了那里的僅存的這柄古劍,可惜其他元氣指環(huán)之類的東西在當日戰(zhàn)斗中就已經(jīng)損壞。這古劍自然不凡,阿曉第一次殺了修行者,就是用的是這柄劍,歲寒也說道,這柄劍被千燈湖府邸主人收藏,自然是極為強大的戰(zhàn)兵。
阿曉看著手腕上的珠鏈,自言自語說:“千燈湖……”
“都過去了……”他將視線收了回來,此刻馬車也停了下來,想來應(yīng)該是到了休整的時間了,阿曉從車轅跳下,落地的一瞬間,馬車不由得抖動了起來,并響起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
阿曉走向旁邊的一架馬車,這里面休憩的是梵煙。
他掀開簾幕,梵煙還在熟睡當中,她不是很優(yōu)雅地躺在車廂里面,天氣還是有些熱的,少女那可愛的臉蛋上已經(jīng)有一些汗珠沁出,粘濕了額邊的幾縷青絲,嘴角邊還掛著一絲笑容,似乎是夢見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阿曉就這么安靜地看著睡著的梵煙,忽然覺得時間就這么靜止下去,也不是不可。
可該醒來的終會醒來,熟睡的梵煙漸漸感覺到了馬車的停止,簾幕似乎也被掀開了,有些刺眼的陽光從車廂口穿了進來,她起來升了個懶腰,揉了揉稀松的雙眼。
少女一睜眼,便見到了沐浴在夕陽光芒中的人影,她有些開心地問道:“我們到了么?”
“還沒呢,估計明天才能到郡里,現(xiàn)在在休整呢?!卑曰卮鸬馈?br/>
梵煙朝著阿曉伸出來一只手,阿曉會意,笑著地把少女從坐著的狀態(tài)拉了起來,直到二人一起走下車。
趕馬車的是劍邑城的伙計,他笑嘻嘻地問道:“怎么,阿曉,你就這么著急的過來看你婆娘?”
“哪有的事。”阿曉無奈地搖了搖頭。
另一位伙計此時掏出了幾個大餅,遞給了阿曉兩個。
阿曉分給梵煙一塊,梵煙搖了搖頭,撕了一半下來,還了一半給阿曉,“我吃不下那么多,睡了一下午,肚子還是飽的。”
六七月的日子,空氣中的火氣還沒有降下去。
阿曉掃了一眼整個車隊,發(fā)覺其實人并不算太多。
梵煙是女孩子,自然一人一輛馬車,李家那幾個人則是坐另一輛馬車,從阿曉的角度阿曉看來,還真是夠大,其余的幾個人都是擠著一輛馬車,畢竟誰也不是像李家那么有錢。
劍邑學堂武科的學生,實在說不說有太多,大概是有十個左右,梵煙并不是武科,她這次來只是順路去宜安郡,趙先生近些年來高升,已然在宜安郡內(nèi)教書,梵煙這次只是是順路來找趙先生而已。
時間過去的很快,第二天中午的時候,車隊終于搖搖晃晃到了宜安郡。
從遙遠的地平線上可以看見一片灰色的建筑墻體,車隊的一些人看見了這一抹灰色,尖叫著或者是大叫著笑了起來,在對著遠方的郡城大呼,可惜阿曉怎么努力去看,也不能看清那片小小的灰色。
車隊漸漸行駛到了郡城門口,阿曉不由得感慨,如果說劍邑城是普通人住的小屋子的話,那宜安郡簡直是富貴人家的大院,連城門的門洞都可以容納一輛四駕馬車并排而過,城墻更是有劍邑城的兩倍高。
進城的隊伍排的很長,有幾個黑甲的武威軍正在一一檢查入城的行人,阿曉看向城頭,繡著“宜安”二字的大秦玄旗正在風中颯颯飄動,一排站立整齊的黑甲士兵正在注視著遠方。
蘇頡從車轅上跳了下來,他看向這座真正意義上的大城池,開心的為阿曉與梵煙幾個朋友一一介紹城池里面的各處好玩的地方,李棲梧則一副瞧不起的模樣一個人窩在一邊,心里想道:誰還沒有來過郡城?他父親前些年可是升任了郡內(nèi)的主事。
阿曉也下車活動了下身子骨,身上自然還背負著那邊青銅古劍。
蘇頡身上也掛著一把精美的橫刀,這是他父親之前所用過的武器,前幾天拿到這把橫刀的時候,可把他樂壞了,當晚便抱著這柄橫刀擦了又擦,生怕弄壞弄臟了一絲絲。
過了盞茶時間,馬車隊伍里帶隊的陳老虎便上前進行交接,給出了一系列信物證明,為首的那位武威軍軍士笑道:“原來是來郡城考太學府的各位公子,在下還是怠慢了。”
“檢查卻還是不可少的?!彼傲斯笆郑S即招呼幾個軍士對阿曉等人進行檢查,幾個少年都伸直了手臂,讓這些軍士摸索著,秦人有佩刀劍的傳統(tǒng),因此刀劍并不在禁止物品之內(nèi)。
武威軍禁止的一般是強弩之類的違禁武器,這種東西如果在城里弄出動靜,實在讓這些軍士頭痛。
“你這刀不錯啊,這應(yīng)該是軍刀吧?還是淮南城的手藝!”那名軍士搜到蘇頡身上的時候,不由得贊嘆了一句。
大秦的士兵退伍的時候,可以把武器帶走,但是得向軍部支出一筆費用,因此這名看守大門的軍士看見這把橫刀的時候,也并沒有多么吃驚。
“當然,這可是我爹當年的?!碧K頡頗有些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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