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場上,一個人的舉動,會在瞬息之間影響到周圍同僚,一個人逃離,會很快帶動數(shù)人跟著逃離,一群人逃離,立刻又會影響到更多的人跟著逃離,這個反應(yīng)就像雪崩一樣,一旦發(fā)生,就很難制止。
最先逃離的人,有些是眼見主帥都逃了,有些是聽到撤離的號角聲,更多的是壓根就不知道發(fā)生何事,只是下意識地跟著同僚逃,不過盞茶的工夫,五原城上城下,整個戰(zhàn)場就呈現(xiàn)一邊倒的情形,鮮卑大軍四散逃離,漢軍將士則分成數(shù)支在后追殺。
最為悲催的,自然是那些殺上城墻的鮮卑騎卒,簡陋的馬道本不算特別狹窄,可此刻這么多人都想著順馬道奔逃,城墻處,馬道上,都擠成一團,不少人直接被擠得連人帶馬,長聲慘呼著,掉落下來。
五原城下的雪原上,原本緊縮在一起的戰(zhàn)場,陡然之間如同伸出無數(shù)觸手的怪獸,朝向東、南、北面延伸而出,從上空看去,如同是緊縮到極致,而后猛然爆裂開來的大圓圈。
呂布和王途盯緊鮮卑帥旗,緊追不舍,前方的鮮卑士卒不少,呂布馬快,最先追上,方天畫戟揮舞之間,慘呼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這更令前面縱馬飛奔的鮮卑眾人心驚膽顫,根本不敢回身抵抗,只顧一個勁地打馬狂奔,至于前方是通往哪里,他們根本來不及想,也來不及辨認。
狼狽逃竄之中,持旗的鮮卑旗手終于扛不住了,拋下大旗,一拉韁繩,偏離方向,往其他的地方逃竄。此人還是相當清醒,大旗失落,回去就是個死,但此刻繼續(xù)抱著這么個累贅,不出片刻就會被身后的追兵追上,只會死得更快。相較之下,拋掉大旗,不跟著主帥逃生,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可走。
追殺持續(xù)將近半個時辰,直到馬力不濟,也知道無法再追上時,呂布和王途這才停了下來?;仡^一看,他們才發(fā)現(xiàn),方才竟然只是兩人獨自在追,其他人包括高順、曹性等等,都不知追到哪里去了。
大雪仍舊在紛紛揚揚,其他方向上隱約有廝殺喊叫聲傳來,但視線所及,除了逃離得越來越遠的鮮卑主帥等人之外,再無其他人影。
二人摘下面鎧,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任由雪花飄落在唯一沒沾染血跡的臉上,相視而笑。身上的魚鱗甲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處處都是暗紅色的冰凌。胯下戰(zhàn)馬口鼻噴出長長的白息,裹住頸脖、胸腹的厚厚保暖麻布上,也是冰凌處處。
“別動!”
王途高聲對呂布叫道,伸出鐵槍,在呂布后背上下?lián)軇?,將冰凌掃落,而后是他的前胸,還在兜鍪上輕輕地敲了幾敲。呂布嘿嘿笑著,如法炮制,用方天畫戟為王途掃除冰凌。全身一輕,二人這才收起兵刃,瞅準方向,并肩往五原城策馬慢步返回。
二人也并未追出太遠,回到仍大致保持完好的鮮卑大軍營帳前,曹性和高順已收攏兵卒,清點戰(zhàn)果??吹絽尾己屯跬緹o恙歸來,眾人自是大喜,連忙將他們迎進最大的營帳中。
這正是鮮卑大軍統(tǒng)帥拓跋詰汾的營帳,里面鋪著厚厚的皮毛,呂布大大咧咧地就這么臟兮兮地踏足其中,令王途直叫心疼可惜。二人剛剛進賬,帳外有人在一迭連聲地問:“主薄大人何在?主薄大人何在?”
王途愕然,看向營帳門口,正見到一人甲胄未解,風風火火地大踏步闖進來,反觀呂布,正雙手負后,轉(zhuǎn)身笑吟吟地看著。
“這位當是五原守將軍侯郝萌了。”
王途心中念頭剛起,就見到郝萌撲通一聲單膝著地,雙手抱拳,嘶啞著聲音,朗聲道:“五原守將軍侯郝萌,拜見主薄大人!”
呂布以主薄這一文職小官吏,卻讓郝萌、曹性等人心悅誠服地拜倒在地,憑仗的,當然是他那冠絕三軍的武勇,此刻又率軍大敗鮮卑鐵騎,更是贏得郝萌等人的崇敬。
王途旁觀這一切,心頭也是豪邁頓生,今趟的大勝,他可也是功勞不弱于呂布的。
此時還有一些追殺的小隊尚未返回,即便是初步的清點,也還沒有結(jié)果,但可想而知,戰(zhàn)果肯定極為可觀。
就在呂布和王途歸來之前,曹性已經(jīng)派人回九原報捷,傷者也都安置到營帳中,五原城守卒傷亡不少,城內(nèi)的所有醫(yī)師郎中都已全部被征調(diào),投入救治之中。
呂布聽完,點頭贊許道:“處置得好,大雪不斷,除保留必要的警戒兵力外,其余士卒安置到營帳中歇息。余下瑣事你們自行處斷吧,我就在這里歇上一歇?!?br/>
⊙⊙⊙
“五原大勝!”
酉時時分,紛紛揚揚的大雪突然之間就止住了,數(shù)騎快馬自五原方向馳入城內(nèi),邊奔邊高聲大呼,旋即一個驚人的消息就在九原城內(nèi)流傳開來。
“五原大勝!”
麗娘仍舊暈暈沉沉地,半躺在床榻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此時,貼身小丫鬟一邊高聲叫嚷著,奔了進來。
麗娘有些木然,渾然沒反應(yīng)過來,呆呆地看著小丫鬟那笑逐顏開的臉龐,好一會兒才直起上身,伸出雙手,抓住她的雙臂,眼睛發(fā)亮,急切地問道:“五原怎么了?五原怎么了?”
“五原沒事啦!”
這句話麗娘終于聽懂了,立時眼前一黑,雙手一軟,差點就軟倒在床,嚇得小丫鬟趕緊一把扶住她,惶急地喊道:“麗娘,你怎么啦?!?br/>
麗娘坐在床榻上,雙眼含淚,搖頭笑著輕聲道:“我沒事,去給我熱碗粥來,肚子餓壞了?!?br/>
小丫鬟哦了一身,這才想起從昨日至今,麗娘粒米未進,趕緊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此時麗娘歪靠在床頭上,心中陰翳一掃而空,既想哭,又想縱聲歡笑,大喊大叫,但這些她都只是在心里想一想而已,并未真地如此做。細細琢磨聽到的消息,結(jié)合昨日聽到的出兵消息,“五原大勝”,當然不是指五原城未被攻破,難道是擊敗了可惡的鮮卑人?
窗外積雪甚厚,大雪何時停了,麗娘一點都不知道,但她能想象得到,在大雪紛飛之時,漏液馳援五原,又拼死廝殺,這是何等艱難之事。
只是如此想一想,麗娘就只覺得頭腦發(fā)暈,如此艱難的事,他他們到底是怎么做的。
她側(cè)轉(zhuǎn)頭看著床榻上的錦被,想著昨日王途安然躺在錦被中,那熟睡的面容,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纖手不由撫上柔滑的錦被,嘴角帶笑,輕輕摩挲。當她轉(zhuǎn)頭看到房中放著的大木桶時,不由想到那晚自己伏在赤身裸體的王途懷里,臉上悄然變得暈紅滾燙,眼前仿佛浮現(xiàn)出自己當時所見,雙手不禁捂住自己的雙眼,羞怯不已。
“也不知道他怎樣了。”
麗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見小丫鬟還未回來,心中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五原城下,王途和呂布并未卸下魚鱗甲,喝下兩大碗緊急燒制的生姜水后,不約而同地在營帳中靜坐。天色入黑之前,所有追擊的小隊這才盡數(shù)返回,大軍就駐扎在現(xiàn)成的鮮卑大營里,五原城內(nèi)的民眾自發(fā)地送來熟食熱水,犒勞拯救五原的將士。
營帳中,燈燭照得通亮,呂布、王途等人圍在輿圖前,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今日的大勝,多多少少也超出了眾人的預期。經(jīng)此一役,六千鮮卑大軍損失兩千余人,能順利逃回石門障大營的,恐怕只有三千人,士氣低落,糧草不濟,他們除了緊急回撤之外,在五原已無力掀起什么風浪。
“明日一早,大軍開拔,往石門障進發(fā),這里就留給五原守軍清掃,軍侯郝萌全權(quán)負責。”
綜合匯總的各路消息,以及眾人商議的結(jié)果,呂布總結(jié)道。
話音剛落,郝萌出列,高聲道:“屬下聽令!”
高順等人也都點頭應(yīng)諾,這時營帳門簾掀開,曹性一臉笑容,邁步進來,邊走邊嚷道:“今趟功勞可就大了,你們知道俘虜里有什么人?”
見眾人都一臉困惑,紛紛搖頭,曹性哈哈笑道:“拓跋鮮卑八部之一的丘敦部統(tǒng)領(lǐng)丘敦猛,他竟然沒跑掉,哈哈…”
曹性笑完,發(fā)現(xiàn)眾人還是一臉的不解,不禁苦笑著解釋道:“拓跋鮮卑統(tǒng)領(lǐng)下共有八大部落,拓跋部自是最為強盛,余下的七部實力相差不大,丘敦部即為其一;另外為阿布和阿途所殺的兩人,分別是拔拔錕和普達拉姆,正是拔拔部和普氏部的勇士,你們說這戰(zhàn)的功勞大不大!”
這么一解釋,眾人才恍然大悟,轟地一聲低語起來。
呂布嘿嘿笑道:“一個照面就打發(fā)了,還是部落勇士,唉…”
眾人相顧失笑,王途笑道:“阿布,像你這樣的變態(tài),可是萬中無一呢,費了一個照面,那還是看得起鮮卑勇士?!?br/>
眾人大笑,變態(tài)一詞是王途笑罵呂布之語,很快就成為眾人的口頭禪,呂布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坦然接受了這個稱呼,令王途心中暗笑不已。
“哈哈”
呂布笑得甚是響亮,伸手攀住王途的肩膀,擠眉弄眼,道:“途兄也很變態(tài)嘛,聽軍侯講,你當時可是整支鐵槍穿普達拉什么姆的頸脖而過呢,怎么,途兄喜歡玩虐殺?”三國之王途霸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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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大戰(zhàn)五原.大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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