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在宋軍營內(nèi)。韓世忠望著前方居庸關的方向,凝神而道:“那徐天一未免有些急功近利,其計雖好,但若是遼人之中有高人坐鎮(zhèn),恐怕隱瞞不過,反遭人算計。但愿那孫恭武只是虛名之輩!”
“兩日前,我看他關中布置,恐非無學之人。那徐天一雖是‘奸’賊走狗,但他麾下軍士大多卻都是善良厚實百姓,豈可袖手旁觀。韓大哥你把守營寨,我引數(shù)百騎兵趕去接應,以防萬一!”鄧云聞言,面‘色’一沉,腦念電轉后,即與韓世忠說道。
原來昨日,韓、鄧兩人便有猜想,遼人或許會派人前來探營,早有準備,果然將遼人‘奸’細盡數(shù)擒住,本‘欲’問取關上情報,哪知這些遼人都是些剛烈忠心之輩,各個自刎求死。徐天一大怒,本‘欲’碎尸泄憤,后又轉念一想,思出一計,‘欲’把這些遼人尸體送到關前,‘激’怒關中遼兵,卻又暗里設下埋伏,待遼人懷恨來追,毫無防備時,忽發(fā)襲擊,打他個措手不及,取一勝戰(zhàn),以震士氣!
徐天一之計確實是好,韓、鄧兩人聽了,不由都是幾分詫異,徐天一麾下將士自是贊好不絕。這連日來,都是韓、鄧兩人大出風頭,屢立功績。徐天一本就是天之驕子,自不愿被比下去,立即與眾人商議細節(jié),一到次日,迫不及待地便做布置。其中又恐韓、鄧兩人本領了得,搶了功勞,也是不信郭‘藥’師,故意令韓、鄧、郭三人部署留守營寨,其盡引麾下兵馬前去。
雖是如此,鄧云還是覺得徐天一有些急功近利,戰(zhàn)場之事千變?nèi)f化,但有突變,恐這徐天一應付不及,反自‘亂’陣腳,被人殺個措手不及。
于是,韓、鄧兩人商議定后。鄧云帶上楊、徐兩人還有數(shù)百騎兵,迅疾望前方戰(zhàn)線而去。
且說,居庸關下,那數(shù)十宋兵罵得正勁,驀然一聲擂鼓震響,關中閘‘門’大開,一隊數(shù)百人遼騎赫然沖出,嚇得那數(shù)十宋兵驚呼‘亂’叫,拔‘腿’就跑。那隊遼騎領軍之將,正是忽剛烈,只見其為首當沖,縱馬狂奔。
在數(shù)里外,徐天一見得有一隊遼騎出關,頓時面‘色’大喜,又是緊張又是亢奮,速教周圍將士準備但聽號令,務必奮勇廝殺,若能把這隊遼騎盡滅,不但能‘激’發(fā)自軍士氣,亦能給遼人一個迎頭痛擊,滅其氣焰!
諸將聞言,無不應聲厲喝,其中袁杰更是眼帶瘋‘色’,似乎恨不得立即廝殺,搶奪功勞!
不一時,眼見那隊遼兵將要殺到,徐天一看得眼切,立即發(fā)令襲擊,霎時間喊殺聲大震,左右兩邊道上,宋兵蜂擁而出。
忽剛烈卻也不懼,厲聲叫喝,引兵拼殺。而那些遼騎也都不顯慌‘亂’,好似早有預料,各個隨著忽剛烈悍勇突前。
兩軍‘混’殺一起,忽剛烈所部雖是拼死作戰(zhàn),但畢竟人少,眼見漸漸落于下風。
就在此時,后方竟傳起一陣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徐天一頓時面‘色’劇變,還未回過神來,便聽又有一隊遼騎從后殺來。
“大遼兒郎,教這些宋人知道我等厲害,殺吶~~?。?!”
后方那遼軍率兵之將,高舉雙錘,扯聲暴喝。遼兵嘶聲呼應,聲勢驚人。霎時間,徐天一所部無不驚駭,陣腳大‘亂’。
原來,耶律鳳仙早便看出徐天一的計策,卻將計就計,教忽剛烈故裝中計,率軍追殺。卻又教噶阿瑪暗中率一軍,從關后早先出發(fā),取小徑繞去,但聽廝殺聲起,定就是宋軍埋伏處,立即引兵襲擊其后!
說時遲那時快,忽剛烈趁機引兵狂突‘亂’撞,正迎上一員年輕宋將,提槍來殺。忽剛烈定眼一看,立即揮動手中巨斧。那年輕宋將卻也不懼,擰槍就掃。‘砰’的一聲巨響,兩柄兵器赫然‘蕩’開。只見那年輕宋將,狀若瘋狂,張嘴咆哮,如同一頭幼獅,提槍猛攻急搠,竟把忽剛烈赫然殺住。這人正是袁杰,他大哥慘死遼人手下,他可是恨極了這些遼人,此下全然一副拼死姿態(tài)。忽剛烈隨耶律大石征戰(zhàn)多年,已是一員沙場老將,見他武藝了得,可又急攻猛進,便心起一計,故意示弱。果然,袁杰乘勝追擊,越攻越急,忽剛烈猝然一讓,避過袁杰一槍,暴喝一聲,揮斧就砍。剎那間,那巨斧驟然砍在袁杰身上鎧甲,忽剛烈卻是留了幾分力勁,把袁杰迅疾打翻落馬。那些宋兵見袁杰忽然敗陣,都是嚇得大驚失‘色’,竟無人敢救。忽剛烈趁機率兵沖突,袁杰則被幾員遼兵下馬擒住。
徐天一在后方看得眼切,又慌又急,本‘欲’前去營救,卻又見從后來襲的那隊遼騎已然殺到,后軍大‘亂’,心頭一緊,想若是連這隊遼騎也突破殺來,遼兵前后夾擊,自軍必敗無疑,也不顧那袁杰,急便引軍趕去。
電光火石之間,噶阿瑪已然殺開一個破口,沖入‘亂’軍之內(nèi),雙錘舞得威風凜凜,正遇飛馬趕來的徐天一。徐天一雙眼紅赤,縱馬‘挺’槍,便與噶阿瑪殺在一起。徐天一不愧是袁秀首席徒弟,童貫的新寵,武藝極高,此下含怒而戰(zhàn),攻勢駭人,連道槍‘花’驟起,殺得噶阿瑪險象環(huán)生。噶阿瑪身后遼兵見得,紛紛趕來助戰(zhàn),徐天一周邊宋兵亦趕來廝殺。兩班人馬扭殺在一團,戰(zhàn)況甚是‘激’烈。而此中若非遼兵比起宋兵更多一份悍‘性’,憑著徐天一的威猛,恐怕早已落敗。
另一邊,忽剛烈亦被吳‘波’殺住,兩隊遼騎一時間難以突進。而在徐天一、吳‘波’兩人的‘激’奮之下,宋兵亦漸漸穩(wěn)住了陣腳。兩軍正是陷入了僵局。
就在兩軍殺得‘激’烈時,陡然間,竟又是一陣喊殺聲驟起。兩軍兵眾大多還未回過神來,一隊數(shù)百人的騎兵倏然殺至。為首三人,如同狂龍猛獸,驟馬奔馳,各舞兵器,所向披靡,勢不可擋,直突入噶阿瑪所部,霎時間便殺得‘波’開‘浪’裂,人仰馬翻。其中一人手舞龍紋銀棍,沖得最是猛烈,不少遼將還未來得及轉馬,便被他擊落馬下。噶阿瑪聽得后軍大‘亂’,頓時面‘色’大變,心一走神,徐天一眼暴‘精’光,飛馬突去,一槍正中其咽喉。噶阿瑪慘叫一聲,即墜落馬下。四周遼將見得,無不憤恨至極,皆策馬撲來與徐天一拼命,一時間殺得徐天一措手不及,險象連連。所幸,那一員宋將殺到,手中那龍紋銀棍,突起掃砸間,數(shù)員遼將或翻或倒。隨后又是兩員威猛宋將并馬殺到,不一時便把那些遼將殺絕。徐天一危難得解,定眼望去,正是鄧、楊、徐三人,霎時間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監(jiān)軍大人莫慌,我等合眾將這些遼人殺盡!!”鄧云眼中閃動著赫赫‘精’光,疾呼喝道。這時,徐慶忽然面‘色’一變,驟馬就沖。原來徐慶眼疾,看得吳‘波’被三、四個遼將圍在垓心,也不多說,連忙趕去營救。
“遼賊休得猖狂~~??!”驟馬飛馳間,徐慶扯聲大喝,銳目圓瞪,劍眉豎起,飛一般突入而去,一槍先刺中一員遼將后背,把槍一撥,即又挑中一員遼將面額。其余兩個遼將還未反應過來,便聽得兩聲慘呼,面‘色’大變。吳‘波’見狀,立即趁機發(fā)作,提刀迅砍,正中左邊一員遼將面‘門’,破頭而裂。
“嗷嗷嗷哦~~?。√鞖⒌乃稳藒~??!我與你等拼了~~!?。 蔽ㄒ皇O碌暮鰟偭?,面容猙獰,扯聲暴喝,舞起手中巨斧猛砍暴劈,如同一頭發(fā)癲的惡熊,巨斧掀起陣陣狂風,徐、吳兩人‘逼’近不得。這時,七、八個遼騎奮勇策馬撲上,急呼忽剛烈逃去。徐、吳兩人皆是面‘色’冷酷,刀槍揮動間,血‘肉’橫飛,甚是駭人。忽剛烈見狀,惱恨至極,背后遼騎紛紛嘶喝,最終還是死咬著牙忍住,轉馬離去。待鄧云、徐天一等將率兵殺來時,忽剛烈已率數(shù)十從騎逃遠。徐天一面‘色’冷酷,下令將剩下遼兵盡數(shù)殺絕。吳‘波’急勸擒些遼人將士,好把袁杰換回,徐天一聞言,方才改了口令。
待宋軍撤去時,不覺已是黃昏時候。剛才那戰(zhàn)場黃土上,遍地都是血‘肉’尸體,有宋人的也有遼人的,‘交’橫縱錯,一些還堆在一起,到處隨眼可見殘刃破器。此處更為靠近居庸關,徐天一唯恐遼兵來襲,故而只是略作收拾,便急令各部人馬撤走,大多兵卒的尸體都來不及收拾。一陣涼風吹過,那一幕雖無言,卻道盡了無盡蒼涼。
且說忽剛烈敗退而逃,只引著數(shù)十騎兵狼狽而回。至于孫恭武早聽斥候報說,無比驚駭之余,立馬率兵去救,卻在半途中遇上了忽剛烈的殘兵。忽剛烈急下馬,跪在地上,口道有罪,甘愿受死!
孫恭武急忙扶起,速問前事,忽剛烈大目含淚,一一報說。聽罷,孫恭武渾身抖顫,悔不及也!
原來耶律鳳仙早勸過他,說這部宋軍先鋒里不乏悍勇善謀之將,為防萬一,最好還是派一軍前去接應。孫恭武卻是見宋軍這些年愈來愈是懦弱,又想耶律鳳仙反將計這般‘精’妙,縱觀那二十萬宋軍之內(nèi),恐也無人能發(fā)覺此中端倪,便笑說耶律鳳仙杞人憂天,并無聽取,只是教一隊斥候前去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