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一)
再睜開眼時,趙成材愣了好一會兒。這是哪兒?
章清亭好不容易才盼到他醒了,卻見他目光呆滯,好象不認(rèn)識這里一般,著實(shí)嚇了一跳,他不會也跟人換了魂嗎?性的喚他,“趙成材?趙成材!”
趙成材扭過頭來,“干嘛?”聲音雖然綿軟無力,但目光清明,神智正常。
一聽他這語氣,章清亭頓時松了口氣,“你醒了就醒了,東張西望的干什么?”
趙成材沒好氣的道,“我怎么知道換了屋?一下有些不適應(yīng)不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噯,那你這幾天歇在哪兒?”總不會這么好跟我同榻而眠吧?
章清亭白了他一眼,“我不就睡外頭?晚上都是你母親來守著你的,她這會回家睡覺去了,這些天,可著實(shí)也辛苦你母親了!”
懂得心疼婆婆了!趙成材臉上微微露出絲笑意,“你也辛苦啦!”
章清亭雖然打了脂粉,但仍是掩蓋不住的滿面倦容,尤其是一雙眼睛。還有些紅腫,透著深深的疲憊。
“扶我起來坐坐!”
章清亭拿了被墊在他身后,扶著他躺高了些,“這樣可以么?你身上覺得怎么樣?”
“頭暈!”趙成材閉目養(yǎng)了一會兒神,才重又睜開眼睛,“給我倒杯水來漱漱,嘴里怎么這么苦的?”
見他有精神說話,章清亭自然是高興的,忙給他倒了杯溫水來,“這天天灌藥,嘴巴里能不苦嗎?你這些天竟是全靠藥養(yǎng)著呢!你能揀回條命來,可多虧了孟大人送來的藥,改天真得去好好謝謝人家!你不知道,你剛回來的時候,全身腫得那個嚇人哦!大夫都說你可能救不回來了,可把我們嚇?biāo)懒?!后來用了他給的藥,只一天你那傷口就好多了,今早我看你傷口都收得差不多了,大夫也說估摸著你這幾天就能醒的!”
趙成材重回人間,聽著她嘰嘰喳喳在耳邊嘮叨,竟是連抱怨也覺得無比幸福,壞壞的問,“你看我全身了?”
章清亭騰地一下臉就紅了,啐了一口,“還沒好就瞎想什么呢?”她扭身要走。卻又意識到自己落下的話柄,那是不是說,好了就可以想些什么?于是臉更紅了。
趙成材見她窘迫。不開玩笑了,“噯!家里頭都怎么樣?”
章清亭這才轉(zhuǎn)過身來,“放心,都沒事!你落水那天,小蝶也掉水里了,幸好賀家二爺救了她,第二日就回來了。也全虧了她說起曾在水里看到過兩個讀書人被水沖走,我們才找對了方向,把你倆給撈了回來?!?br/>
她喜滋滋的道,“這回金寶可真是長大了,發(fā)大水那天,主動要求留在馬場里替我看著,咱們家的馬一匹也沒事!這幾日我不得閑,明珠每天都有去看的,說水已經(jīng)一天退似一天了,再過兩日估計(jì)就能退得干凈,只是那馬廄得重新修了。阿禮他們閑在那兒的時候,已經(jīng)設(shè)計(jì)好了,新馬廄定是要用青磚砌的,性再建高一點(diǎn),在頂上搭一層架。擱上板,平時可以存放糧食,若是再發(fā)大水,把馬兒牽上去就是。我還想著,等日后手上再攢下些錢來,請人在我們馬場里挖一道溝渠,筑起堤壩,若是再遇上大水,開了閘把洪水泄出去就好了,也不至于手忙腳亂的?!?br/>
趙成材點(diǎn)頭,“今年的水雖然大得反常,但日后保不定還有這樣的事,防患于未然,是該考慮得周到一些。這次大水可損毀了不少房屋,你現(xiàn)找得到人建馬廄嗎?”
“已經(jīng)都談好了!要說起來,孟大人辦事可真是沒話說,雨剛停就聯(lián)系了幾家磚石土木作坊,由官府出面核準(zhǔn)了公價,讓他們來咱們這兒蓋房。不過要建的人實(shí)在多,便只好以交錢先后為序了,咱們家的馬廄,田家的小院全都算是急務(wù),已經(jīng)交了全款排上隊(duì)了?!?br/>
章清亭又把給田家蓋房一事說了清楚,“至于沒錢的,只要家里還有地,有莊稼,便可以由官府作保,先把房蓋起來,日后再慢慢還這款。孟大人說。等申請賑災(zāi)的款項(xiàng)下來,就算是福生這樣的人家,也欠不了多少錢的。”
趙成材很是贊嘆,“有這樣的父母官,真是我們扎蘭堡的?!?br/>
“誰說不是呢?現(xiàn)在姓天天都他好。縱是這場大水亂成這樣,大家心里也是不慌的。至于你們家的老房翻修,說不得只好再等一等了,那圖樣已經(jīng)出來了,我拿你瞧瞧。”
章清亭去外間取來幾張圖稿在趙成材面前展開,“若是真要做,也算是大動作,得個十來天的工夫。現(xiàn)在恐怕一時抽不出手來,此事我跟你母親也說了,她倒沒有意見。另兩張便是新馬廄和田家小院的,你瞧著都可以么?”
趙成材看都設(shè)計(jì)得非常簡單實(shí)用,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又想起,“書院怎么樣了?”
“停課了?,F(xiàn)在那里還住著滿滿的災(zāi)民呢!等到家家戶戶重建起來了,恐怕才能開課。孟大人已經(jīng)召集幾位夫商量了,在中秋過后,讓生們復(fù)課。你這些天就在家里安心休養(yǎng)著吧!”
不過就算是沒這場雨,馬上要夏收了,校也是要放假的。趙成材想想算了。等養(yǎng)好了傷也可以在家里好好溫溫書。忽又想起,“對了,鴻呢?”
章清亭撲哧樂了,“他昨兒就醒了,醒來就打發(fā)人到咱家來報信,還說要謝謝你的救命之恩,還要跟你義結(jié)金蘭呢!”
趙成材也笑了,“那都是我們困在水里說的話,那時人困得不行,偏偏不能合眼,生怕一睡著就再醒不來了。他倒是把這輩干的大小缺德事全跟說我了一遍,要是不結(jié)成兄弟,我把他那些事給傳揚(yáng)出來,瞧他還要不要做人!現(xiàn)在家里人有空么?若是有,就打發(fā)人去跟他也說一聲,就說我不跟他結(jié)義了,我等著他來報恩呢!”
“人家才好,何必又去慪他?”章清亭笑著出去,叫來保柱,讓他先去趙家,再去李家,一把趙成材醒來之事跟他們都說一聲。
自家人聽了,都是高興的,急急忙忙都上來瞧趙成材。
沒說幾句話,趙成材氣力不濟(jì),實(shí)在打不起精神來招呼,趙玉蘭道,“既然哥醒了,那就是沒事了,咱們都出去吧,讓他歇歇。哥,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這么一說起來,趙成材倒是真覺得有些餓了,“能給我下碗面條么?”
知道餓就是真好了,大伙兒心都放下了一大半。
趙玉蘭忙下去弄吃的,想他久病之人嘴巴沒味,很是用心煮了一碗清清湯湯的面條,弄得紅紅綠綠的,看著就有胃口,章清亭端著喂他吃了面,趙成材便又沉沉睡去了。
等趙王氏聞訊趕過來的時候,趙成材睡得正香。
“阿彌陀佛,可算是醒了!”趙王氏撫著兒消瘦的臉龐,無限欣慰。她也不走了,就在床邊守著,等兒醒來。
偏偏趙成材吃飽喝足,睡得甚沉。直到掌燈方才又醒轉(zhuǎn)過來。趙王氏本想跟兒說會兒話,趙成材卻是一臉的尷尬,“娘,您能先等會兒么?我……我想方便方便!”
既然兒都醒了,趙王氏不好意思再扶他做這些私密之事,忙叫章清亭進(jìn)來,可把章大小姐羞壞了,幸好家里還有個小廝,“我扶不起你,讓保柱進(jìn)來吧!”
躺了幾日,趙成材覺得身上甚是粘膩,被里都是藥味,很不舒服。雖不敢洗澡,但讓保柱扶著他到盥洗室里好生擦洗了一番,章清亭和趙王氏又在外頭幫他換了干凈被褥,趙成材收拾干凈了,這才神清氣爽的回來躺下。先喝了碗方德海特意給他熬的藥膳粥,擦凈了手臉,他終于有力氣管事,“娘,您是有事跟我說吧!”
知莫若母,同樣知母也莫若,趙成材從剛見到老娘那會兒,就看出來趙王氏有心事了。瞧這神色,還是不大好的事情。
趙王氏瞧了一眼章清亭,“媳婦兒,你先出去!”
“不用了!”章清亭剛想走,趙成材卻把她叫住,“娘,娘又不是外人,您跟我說了,我轉(zhuǎn)頭還得再費(fèi)力氣再跟她說一遍。不如一次說完了,有什么就商量著辦了?!?br/>
趙王氏遲疑了一下,兒說的也是,這個媳婦別的本事沒有,鬼主意可不少,這樁事情趙王氏已經(jīng)翻來覆去琢磨好幾天了,就是想不出個萬全之策,興許她真能幫上什么忙呢?“那媳婦兒你去把門關(guān)上!”
章清亭當(dāng)即會意,肯定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丑事了。閂門閉戶,在床邊坐下洗耳恭聽。
趙王氏長長的嘆了口氣,“成棟……真是快要把我氣死了!”
原來暴雨那日,趙王氏原本和趙老實(shí)一起去自家地里搶割莊稼,可不一時就見山洪下來了,他二人曉得危險,趕緊收拾了毛驢工具,急急忙忙往家趕。
因是雨大,根本聽不見他們回來的動靜,趙王氏叫了兩聲柳氏沒人答應(yīng)也沒,等進(jìn)了自家院,瞧見廚房洗衣盆里有趙成棟剛換下來的**的衣服,她心生疑竇,難道兒回來了?
往東廂去尋,無人。往西廂去尋,卻見趙成棟正和柳氏赤條條抱在一塊,干那茍且之事。
趙王氏氣得臉都綠了,抓著根棍就把二人一頓好打!趙成棟自是哀告求饒,那柳氏卻撒潑打滾,鬧得比趙王氏還兇,“是你家兒占了我的便宜,你憑什么打我?”
“你這娼婦!給我滾!”趙王氏當(dāng)即要趕她走。
柳氏心中早就想好了對策,“沒門兒!你家兒睡了我的身,現(xiàn)在想把我趕出家門了?做夢!你要趕我走,我立馬上衙門告你兒去!”
“明明是你這小賤人勾引我家兒,我不告你,你還好意思去衙門里鬧?”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柳氏冷笑,“我不過是婆家全不要的小寡婦!我這張臉值幾個錢?倒是你家可還有個讀書做夫的秀才,若是讓人知道你們家做出這么檔丑事,我看你怎么見人!到時我還可以說是他們兄弟二人**的我,反正撕破了臉面,那大家都不要做人了!”她還得意的拍拍肚,“說不定我這兒都已經(jīng)有你們趙家的種了,就算是滴血驗(yàn)親我也不怕的!”
趙王氏氣得渾身發(fā)抖,“你……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來?那你到底想怎么樣?”
柳氏說出心中的盤算,“讓你兒趕緊明媒正娶接我進(jìn)門!再把那馬場和胡同分我一半,咱們胳膊折了往袖里藏,此事就這么罷了!若不依我,我定要鬧得你們家雞犬不寧!”
“呸!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趙王氏火了,當(dāng)下也顧不得丑,叫了趙老實(shí)進(jìn)來,把柳氏拿被一裹,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給捆了起來,鎖在西廂。趙成棟給鎖在了東廂,芽兒她自己抱回屋里看著,直到今日。
趙王氏愁眉不展,“那柳氏起初天天在家里吵嚷,尋死覓活,我怕街坊鄰居聽見丟人,都把她那嘴給堵上了。餓了她兩天,估計(jì)沒什么力氣了,人是消停了不少,只是仍一口咬定,必須要分家產(chǎn),做正妻。我都恨不得一刀殺了她,再給她抵命去!可你爹說,若是我行兇殺了人,一樣帶累你們的名聲?!?br/>
她忿忿的道,“那柳氏我是死也不會讓她嫁給成棟的,要是有那樣一個媳婦,我寧肯讓成棟一輩打光棍!可現(xiàn)在到底該?”
“混帳!”聽完此事,趙成材本來就蒼白的臉氣得更白了,眼前一陣發(fā)黑,往后暈去。
章清亭連忙撫著他的胸,給他順氣,又揉著他的陽穴,“你這才剛好一點(diǎn),可千萬別動氣!”
“這能不生氣么?”趙成材氣得渾身直打哆嗦,“敗壞門風(fēng),yin亂無恥!娘您別說那柳氏,最該打死的先是成棟!那柳氏不是要成親么?行啊,就讓成棟娶了她,然后把他們趕出家門,我就當(dāng)沒這個弟弟了!”
趙王氏半晌不吭聲,卻問,“媳婦兒,你說呢?”
這幾日兒病著,這個媳婦對她著實(shí)不錯,噓寒問暖的,讓趙王氏甚是找到一些做婆婆的感覺,兩人關(guān)系有明顯的松動跡象,故此把話題拋給了她。
章清亭當(dāng)然明白婆婆的心思,生氣歸生氣,趙王氏才舍不得把最心愛的小兒逐出家門,她現(xiàn)在更著急的肯定是如何幫趙成棟把這件事情給擺平。這柳氏確實(shí)可惡了些!想著嫁給趙成棟就好了,憑什么還要攀上趙成材?
可更可恨的是趙王氏!早說了寡婦門前是非多,不要她留下柳氏,可她偏偏不聽,現(xiàn)在好了,終于惹出禍來了,又要他們來收拾爛攤,章清亭心內(nèi)很是不悅,縱有主意也不愿意痛快告訴趙王氏,只是保持沉默。
趙王氏使了幾個眼色過去,章清亭連眼皮也不抬。趙王氏實(shí)在無法,只好自己老著臉開了口,“成材,若論起此事來,確實(shí)是你弟弟對不住你。但他畢竟是你唯一的兄弟,這兄弟如手足……”
“我沒這樣的手足!”趙成材一口打斷了趙王氏的話,“作出這樣的丑事,讓我怎么顧他?您也聽見了,這還要拉我下水呢!當(dāng)初就跟您說了不要留那柳氏,您就是不聽!說出不了事,可現(xiàn)下如何?”
趙王氏低著頭,心里著實(shí)也憋屈,這事確實(shí)是自己一時貪圖小便宜招惹回來的,可在媳婦面前,她卻不能就這么承認(rèn),還要給自己留點(diǎn)面的,“若是你早把她打發(fā)走了,不就沒事了?”
“那就是說,這事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趙成材火冒丈,“您本來就不該把人招惹進(jìn)門來,成棟也真是沒出息!就這么熬不住,一定要火急火燎的上趕著一個寡婦嗎?”
“肯定是她勾引成棟的!”趙王氏忙給自己兒分辯。
“!兩個都不是好東西!”趙成材把章清亭想罵的話說了出來,“行了!這事就按我說的辦,給他們成親,趕他們出去!實(shí)在要分家,就把您那兩畝地給他們,想要別的,哼!我看誰有臉過來拿!”
趙成材氣鼓鼓的轉(zhuǎn)過身,再不肯談這事了。
趙王氏給僵在那里,進(jìn)退維谷。章清亭心中卻是明白,秀才嘴上說得狠,但恐怕這口氣消了,就又要轉(zhuǎn)頭開始替趙成棟想辦法了。還不如自己現(xiàn)在去做個好人,給趙王氏一個臺階下。
“婆婆,相公正在氣頭上,說的全是氣話,您可別往心里去?,F(xiàn)在天也晚了,不如您就在我們這兒歇一宿,這事明早再說!”
小兒做出這等傷風(fēng)敗俗之事,大兒又這樣絲毫不給情面,讓趙王氏自覺灰頭土臉,在媳婦面前甚是抬不起頭來。可章清亭這么一說,她又覺得心下好過了些,“那我就在外頭歇一夜吧,免得你又費(fèi)事給我收拾床鋪?!?br/>
???你在外頭歇了,我要去哪里歇?章清亭很是無語。倒不是怕趙成材能做什么,而是——不好意思了。
趙王氏卻已然走進(jìn)盥洗室,“媳婦兒,借你的東西用用??!”
章清亭能說不好么?那你就用吧!可章大小姐到底是嫌棄的,暗暗想著明天自己就去買套新的,再備一套,免得再有這樣的事。
各自洗漱完畢,章清亭局促不安的到了里間,卻見趙成材已經(jīng)退到床里,給她讓出一大片位置來。不覺放下心來,“你還沒睡著?。俊?br/>
“我能睡得著么?”趙成材怒氣未消,“這是我病著,若是我能動,都恨不得去揍那小一頓!你說他怎么就不能給我省點(diǎn)心呢!”
章清亭似笑非笑,“你不說要把他趕出家門么?既都要趕走了,那還操什么心?”
趙成材橫她一眼,嘟囔著,“你自己不也說那是氣話?”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就是趕出去了,他敗壞的還是趙家的門風(fēng)?。∧阕约涸倌么脖贿^來睡下吧!咱們正好說說話!”
“說什么?”章清亭裝傻,給自己收拾了副鋪蓋上床,熄了燈,在他旁邊并排躺下,“你是當(dāng)家的,你拿主意就完了!”
“我都病成這樣了,你還來消遣我!”趙成材換了副口氣,“你倒是幫忙想想,這事還有什么辦法沒有?”
“沒有!”章清亭一挑眉毛,“你那主意就很好!”
趙成材著急了,“都這時候了,你還藏的什么拙?這成棟的事情要是真鬧出來,你也跟著顏面無光!好了,知道你主意多,快幫著想想吧!啊?”
章清亭撲哧笑了,“這時候知道求我了?不過我也把丑話說在前頭,我干這事可沒安什么好心,你要是想聽,我就說給你聽聽,你要是不想聽,我就不說了。”
趙成材想了想,“只要你能把這事給揭過去,對成棟再損都不要緊!”他恨恨的磨著牙,“居然還想著分咱們的馬場和胡同,簡直是癡人說夢!”
章清亭微微一笑,“那你聽我道來……”
夫妻二人躲在帳內(nèi),竊竊私語核計(jì)了大半夜。等翌日天明,趙成材在床頭跟趙王氏交待,“成棟的事情就交給娘,娘您幫著辦就是了。”
聽兒口氣緩和了不少,趙王氏忐忑了一夜的心放下不少,那你們究竟要怎么辦?
“相公還病著,不能勞神?!闭虑逋ぐ哑牌耪埖酵饷?,“咱們先得去見一個人。”
那到底要去見誰?章清亭也不肯說,把趙王氏悶在葫蘆里。一直等大夫來瞧過趙成材,又抓了藥,料理完了家務(wù),章清亭才收拾了東西,帶著趙王氏出了門,也沒找別人,上隔壁找來了方德海。
讓趙王氏在廳中稍坐,她自己進(jìn)去跟老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方德海聽得直搖頭,“這也便宜他們了!”
章清亭也很郁悶,“可是怎么辦?畢竟是相公的親兄弟,難道真的見死不救?”
“行吧!”方德海悶悶的嘆了口氣,柱著拐棍起身,“咱們就去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