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太妃滿心都是要休了臨千初的心思。
只覺她這樣子于兒子來說沒有半分助益。
但其中的厲害關系讓她也不敢過于明目張膽,只能暫且壓了心思。
燕少淳進了宮門,便和她們分開了,直接往燕天大殿的方向而去。
明顯是去見皇帝了。
二人分別前目光一觸即離,內(nèi)中之意只有她們懂而已。
可她們之間的目光交流雖快,卻還是被諸葛佳依捕捉到了,手上一緊,頓時抓痛了怡太妃。
怡太妃當即痛呼一聲,猛的甩開她的手,滿目厲色,“你做什么?”
“義母對不起,我,我不小心……”諸葛佳依頓時驚慌失措,不住解釋道歉的。
只能憋屈的壓下了,卻也不讓諸葛佳依再扶她了。
臨千初的鳳眸看著諸葛佳依一副受氣包的模樣,忍笑的抽搐著唇角。
畢竟在外頭,怡太妃也不好發(fā)作。
她們來的這個時間不早不晚,前前后后的有不少命婦以及貴女。
然而,臨千初卻對她笑笑。
看在諸葛佳依的眼里,那就是她在嘲笑她,在幸災樂禍,氣的她差點就抓狂。
原諒她竟然很壞的沒啥同情心。
可諸葛佳依卻下意識的看向她,見她神情,眼里如猝了毒般。
待她們到了近前,紛紛行禮。
有怡太妃在基本上不用臨千初開口,她只笑笑就算。
怡太妃在宮里沒什么,可在外頭權貴眼中,也是尊卑有別的。
經(jīng)過身邊侍婢的提醒,紛紛停下腳步,站在兩側等候。
開始還好些,漸漸地就也沒什么耐心了。
再遇到命婦什么的,就沒了應酬的心思,“走吧,走吧,莫要耽擱了吉時,咱們可不能讓太后娘娘等著不是?!?br/>
但笑的時間長了,臉也有些發(fā)僵,同時還要得體的迎接那些對她好奇,以及詫異打量等等的目光。
可怡太妃就不同了,不但要笑著應對,還要再順便相互夸夸對方的媳婦閨女什么的。
怡太妃則帶著臨千初和諸葛佳依則去了后面寢殿,這些上位者們永遠都是最后一個出場的,自然也沒有讓她們等人的道理。
若真有哪個找咳嗽的最后出現(xiàn),那就有的受了。
隊伍有些龐大,越是接近千禧殿,人也越發(fā)的多了起來。
其他命婦都有規(guī)制的去了大殿,按著自己品級的去自己的位置入座了。
臨千初竟然在門口兩側看到了大長公主身邊的喬嬤嬤。
原來大長公主比她們還早到了一步。
在王權面前,沒有理由可講。
后殿外頭宮人垂手而立,足有上百人,卻鴉雀無聲,無不彰顯皇家威儀。
喬嬤嬤神色不冷不熱,又不失規(guī)矩的見禮之后才回答,“托燕王妃的福,大長公主身體還好?!?br/>
若是喬嬤嬤說托任何一個人的福,怡太妃都會往正常的方向去想。
自有宮中太監(jiān)唱喏一聲,“怡太妃,燕王妃到!”
怡太妃也看到了喬嬤嬤,明顯頓了下,到了門口的時候,臉上還溫和的說了一句,“大長公主最近身子如何?”
不但大長公主顏面盡失,而她燕王府更是顏面無存。
此時聽來,那就是喬嬤嬤在譏諷她。
可說的是臨千初,怡太妃就覺得是在說反話了。
尤其是大長公主壽辰當天,她祝賀完了,便借口先行回府了,誰知就這一提前離開,就讓臨千初對兒子用了下作手段。
她簡直就是上天派下來坑自己的。
還未繞過屏風,就聽到里面?zhèn)鞒隽伺計蓩绍涇浀臍g聲笑語,好不熱鬧。
喬嬤嬤是大長公主的心腹嬤嬤,自小跟在身邊的,她的態(tài)度自然也代表著大長公主的態(tài)度。
不免心中多了幾分不安,若是可以,她定會抽臨千初一頓耳光不可。
只是,夏逸風在看到臨千初的時候,當即張嘴,想要說什么,然而,臨千初卻好似不認識他般垂了眼皮。
夏逸風的小眼神亂轉(zhuǎn),消了打招呼的心思。
一行人進了大殿,臨千初就看到了國舅夏逸風坐在太后的身后小墩上,不是很顯眼。
他是太后的嫡親弟弟,在這里也是情理之中的。
這看似埋怨怡太妃進宮少的話,可怡太妃卻臉上火燎的熱。
明顯在嘲笑她,一年前,她是豁出老臉求皇上收回成命的。
今天可能是太后的好日子,太后臉上的笑容就能看出來心情非常的好,比當日臨千初見到的時候感覺都年輕了幾歲。
鳳袍加身的太后比那天所見更見雍容高貴,臉上也帶著慈和的笑意,很是熱絡的道:“妹妹快起來,快起來,都是一家人還這么生分就無趣了,在宮里待半輩子,自打出去后除了一年前你進宮一次,再沒來。”
若不是必要,她一輩子都不想進宮。
太后也只是順口那么一說,只是轉(zhuǎn)眼就看到了諸葛佳依那身打眼的著裝,笑意就收斂了幾分。
當時還被太后給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通,說她要害陛下成為昏君,金口玉言,不能朝令夕改。
她當時真是灰頭土臉回的府。
在新帝登基后,唯一一個沒有離宮的先帝嬪妃。
并非是太后不準,而是她不愿。
倒是太后身旁的姚太妃眸光一閃,深深的看了諸葛佳依一眼,轉(zhuǎn)而和藹的笑道:“這就是怡妹妹養(yǎng)在跟前的義女吧,真是水靈,今天這身裝扮定是為太后娘娘準備了助興節(jié)目?”
姚太妃是端王的生母。
怡太妃順著話頭應和道:“是啊,就是妹妹養(yǎng)在跟前的義女,她啊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就為了今日給太后助興?!?br/>
一句話瞬間令太后的臉上恢復了笑意,但也只說了句,“好孩子。”
只說在宮中時日久了,已然離不開了。
不過到底是帝妃,盡管如今四十幾歲了,保養(yǎng)得宜,肌膚白皙,看著像是三十多的模樣,給人一種分外和善的感覺。
她口中的皇姐,是大長公主。
五旬多的婦人,與太后是和姚太妃是截然不同的氣質(zhì),年歲也比二人見長。,但,兩腮有些下垂,還是略顯老態(tài)了些,眼神雖然和藹,卻透著與生俱來的威嚴。
而怡太妃明顯和平時都不同,顯得膽小懦弱,至少和臨千初所認識的發(fā)生了質(zhì)的改變。
轉(zhuǎn)而討好的對上首座的婦人行禮,“見過皇姐?!?br/>
而讓臨千初注意到的卻是皇后。
令她十分的意外,那是一名氣質(zhì)獨特的婦人。
臨千初身為晚輩,自然要跟著行禮的。
大長公主的旁邊端坐著另一名婦人
原來這就是一國之后。
可能發(fā)現(xiàn)了她的目光,她自然的轉(zhuǎn)過眼,對她溫婉善意的一笑。
女人發(fā)絲半綰,只被一支鳳頭釵固定住。
而身著半新的米白襦裙,滿身的淡雅之氣。
可以說整個后殿里的這幾位女子,均是重量級的,都不是簡單的角色。
皇后是太后的侄女,據(jù)臨千初了解,太后不是她嫡親的姑母,而屬于表親,隔了兩層。
這樣一個溫雅恰淡的女子。
臨千初第一眼見到她便對她很有好感,也回以相同的善意的笑。
臨千初因皇后而失神之時,就聽到姚太妃突然開口道:“燕王妃這成親也一年了吧?還沒消息嗎?”
姚太妃的話看似關心實則很扎心,暗指她不生養(yǎng)。
此時看她裝扮顯得隨意自然,想來她性子溫婉,太后對她也應該格外的疼愛才是。
若是一般人這般隨性,估摸著早被太后趕走了。
臨千初微微垂眸,做出一副害羞之態(tài),“多謝姚母妃關懷,千初會和燕王再努力一些,相信明年的這個時候,您就能抱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了?!?br/>
整個大殿里突然的一靜。
正與太后敘話的怡太妃冷不丁的聽到這樣的話,面皮一僵,各種難堪以及不甘在心頭翻涌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臨千初的臉上。
她能再不要臉點嗎?
還和燕王會再努力一些,她怎么能說得出口。
靜的針落可聞。
所有人有些癡傻般呆滯的看著那個好像羞澀的少女。
皇后突然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緊接著大長公主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中氣十足。
臨千初張著無辜的鳳眸,“怎么了?千初說錯了嗎?”
噗……
只有怡太妃面色青白交錯,感覺丟盡了人。
尤其是一直很沒什么存在感的諸葛佳依,畢竟還是沒有出閣的姑娘。
到底武將出身,可見身體底子不錯。
隨后太后也忍俊不禁的跟著笑。
可聽在怡太妃的耳中,全都是嘲諷和反話。
面色極不自在,干巴巴的略顯局促的強笑了下。
一張小臉和開了染坊一般,白了紅,紅了黑的,也不知該跟著笑,還是該如何。
姚太妃臉上還是那副慈愛的神色,笑著道:“真是個實誠的孩子,好,好,咱們啊就等著明年抱孫子了,怡妹妹啊,你娶了個好兒媳啊。”
也不知道是她不知該怎么接話,還是無心接話。
臨千初卻大大方方的對著姚太妃福了福身微微一笑。
大長公主看著臨千初的眼里就多了幾分喜愛之色,“過來,讓皇姑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