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歐拉上禮拜在多哈的國際教育城參加講座,28號返回。-小-說-
走之前鐘揚信誓旦旦地說要去接她,唐歐拉拒絕,他卻非要表現(xiàn)一下自己身為男友的體貼。說什么大半夜落地的,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這才有了忙得昏天黑地的鐘總,一路不顧形象和風(fēng)度的狂亂奔跑。
他邊跑邊打著電話,那頭第二通才接了起來,里面亂糟糟的,顯然是在外頭。
“拉拉,你在哪兒?”他急切地問她。
唐歐拉倒是挺淡定,聲音極其平穩(wěn),口吻也絲毫沒有生氣的跡象:“我剛打到車,很快就回去了?!闭f完還補了句:“車牌號我告訴你一下xxzk970?!?br/>
“我--你……”他有些遲鈍,消化完她那點安全小意識之后,愧疚地說:“我去你家等你?!?br/>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碧茪W拉疲憊不堪,坐了這么多小時的飛機,這會兒只想回去洗洗歇歇。不過聽那頭不說話,她小聲解釋道:“我沒等你多長時間,真的。你電話沒人接,我也知道你忙,所以就直接去排隊等出租了。”
鐘揚還是愧疚:“吃飯了嗎?想吃什么我買好等你回來。”
“吃了,你不用特地等我的。”她萬分體貼。
他卻覺得更加過意不去:“注意安全,我等你?!?br/>
“……好吧。”唐歐拉能感覺到他的失落和愧疚,真想告訴他沒事,她又不是嬰兒,需要人寸步不離的照顧。
閑扯了兩句把電話掛掉之后,鐘揚跑了四個地方,幾乎湊了桌滿漢全席,才大包小包地拎在手里,站在女友家門口等著。
唐歐拉一出電梯就懵了,這個人看著像是她男朋友,可是這胡子拉碴的,簡直狂野到了極致。衣服穿得極為隨便,牛仔褲配黑色短款羽絨服,兩手都是吃食,嫣然一副外賣小哥的裝扮。關(guān)鍵設(shè)備還不如人家齊全。
“你等多久了?”她微笑著放下行李箱,準(zhǔn)備替他接過幾個袋子,這手看著都快勒出血了。
“不用,開門就行了?!辩姄P側(cè)身一躲,眼睛里都是溫柔的愛意。
唐歐拉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滋味,趕緊把門打開。
“來,趁熱吃,都是你喜歡的!”他忙里忙外地鼓搗好這些吃的,拉著剛換完衣服洗完手的唐歐拉就坐。
她反握住他的手,仰頭笑:“你怎么買這么多???”
鐘揚俯身親了親她,帶著點不好意思地說:“答應(yīng)你的沒做到,覺得自己挺差勁的?!?br/>
唐歐拉搖頭,忍不住撥了撥他的頭發(fā),摸了摸他的胡茬,怎么才一個星期不見,原本英俊性感的男人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她只顧著心疼他,沒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有多溫柔,眼里的愛意有多明顯。
鐘揚注意到了,所以他更是愧疚得不能行,沖動地把人緊緊地鎖進懷里,半天都沒出聲。
“怎么了?”她小聲問他。
鐘揚搖搖頭,心里五味雜陳。他沒想到會遇見這樣一個女孩兒,也更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一個時期遇見她。他想給她的東西太多了,可低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無一物。給不了物質(zhì)的也許還不那么嚴(yán)重,但如果連精神層面也不及格的話,那很多事情就都將會是個問號。
“干嘛這樣?。俊彼惺艿搅怂牡吐?,心里有些擔(dān)心。
鐘揚收回思緒,抬起頭來對她笑,親親她的臉蛋后,溫柔地說:“都是你愛吃的,快吃吧?!?br/>
“……嗯?!碧茪W拉點點頭,遲疑地拿起筷子,等看到他開始大口吃飯之后,才跟著吃了起來。
大半夜的,一個熬了好幾個通宵,一個坐了九個多小時的飛機,即使是真對著滿漢全席,恐怕也沒什么胃口。
吃不下去之后,鐘揚讓唐歐拉去洗澡,自己把餐桌和碗筷收拾干凈,其余的放進保鮮盒里冷藏。接著來到她的客廳,坐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
這一閉,就閉到了第二天。
迷迷瞪瞪睜開眼的時候,一時間還有點兒反應(yīng)不過來。生生躺了那么兩秒鐘才回過性來,這烏漆墨黑一點亮光都沒有的房間,他不是第一回躺了,昨晚被她拽進房間的記憶也回來了。
不過這旁邊的人怎么不見了?
他起身拉窗簾,亮光一下就刺進了眼睛里,引起強烈的不適感。瞇著眼出了臥室,在茶幾上看見了自己的手機,看看時間,又看看信息。
正準(zhǔn)備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倒是先打了進來。
“醒了啊,我還怕你有事,準(zhǔn)備叫你呢?!碧茪W拉悅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鐘揚的面部表情以他自己都來不及發(fā)現(xiàn)的速度,瞬間就柔和了,邊靠在沙發(fā)上等待身體覺醒,邊問她:“你在哪兒呢?”
“我加班呢,周一有視察?!彼f得輕松,語調(diào)卻透露出不情愿。
鐘揚笑了,被她的無奈給弄樂了。他想象的出她面對領(lǐng)導(dǎo)時候的模樣,一定佯裝得極其乖巧,但這乖巧中絕對還帶著她專屬的驕傲。矜持、嚴(yán)肅、冷靜、專業(yè),又透著點俏皮,可愛極了。
他笑著說:“那行吧,我待會兒也得回公司,晚上見?”
唐歐拉靜了靜,善解人意地回答他:“也不是非見面不可的,你這么忙,不要來回跑了?!?br/>
鐘揚有些猶豫,今天要處理的事情確實比較多,而且他也不喜歡答應(yīng)了的事兒做不到,所以停了一會兒才改口道:“那行吧,我盡量抽時間。”
“好,我得去忙了?!?br/>
“嗯,別太累了?!?br/>
那頭頓了下,然后笑著說好。鐘揚心滿意足地掛斷手機,準(zhǔn)備洗個澡走人。他在她家里有幾件衣服,正好換了再走。
穿戴整齊后,鐘揚過來拿手機,結(jié)果不經(jīng)意的一瞥,卻讓他發(fā)現(xiàn)了一封隨手扔在桌面上的邀請函。上面印著她原來大學(xué)的名徽,里頭的內(nèi)容也很簡單,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唐博士繼續(xù)回來做研究。
從措辭來看,應(yīng)該不止一次發(fā)這種信函了,而且是非電子形式的,可見誠意。
他把信件放回桌上后,整理好自己的物品離開。下意識地想轉(zhuǎn)身鎖門,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鑰匙。撓了撓頭走進電梯,形容不出內(nèi)心是什么滋味。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他又要忙得幾近吐血了。
搬公司,搬家,換車,處理這些瑣事的時候,腦子里裝著的都是對算法的思考。感覺像回到了大學(xué)期間第一次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只除了內(nèi)心多出來的那份從容。
接下來的一個月,鐘揚一直都睡在辦公室里頭,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去,以致革命友誼十分良好。
由于新公司在別的商圈,不堵車的情況下,離唐歐拉家來回需要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她去看過他一次,之后他就不讓她去了。因為相處的功夫還不如來回路上浪費的時間多,更重要的是晚上他又沒辦法送她回去,實在不放心她的安全。
一段美好的同城熱戀,活生生的被他弄成了異地戀,只能靠僅有的一點時間>
這天是周五,又即將迎來元旦假期,可曠云科技的員工們沒一個按時下班的,集體開完大會后,又各自加班去了。
鐘揚退居技術(shù)二線有些日子了,雖然平時也沒忘給自己補給知識,但實操起來也確實需要些上手的過程。不過好在算法研發(fā)這東西很有意思,它更多的是一種思維上的突破。簡言之,你光有技術(shù)沒別的也不行。
此時,屋內(nèi)燈火通明,溫度適宜??諝鈨艋鞯妮p響,伴隨著手指敲打在鍵盤上的聲音,形成了完美的協(xié)奏曲。鐘揚坐在那張符合人體工學(xué)的椅子上,神情專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噼里啪啦地不停試著錯。
絲毫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丁點未察覺到窗外飄起的雪花,更是沒看到被設(shè)置成靜音的手機,一直閃爍了好幾次才又恢復(fù)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