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年輕人的視線在畫上搜尋了一會。

    很快，他眼睛一亮。

    找到了。

    畢竟昨天晚上他可是盯著這幅畫看了很久。

    妖怪在哪個位置他已經了然于胸了。

    ......

    “您看這里。”

    年輕人的手指虛指。

    “您之前看到過這個嗎？”

    “啊，哪里？”

    老人彎下腰湊近了畫作。

    “這個。”

    年輕人蹲下身子，“看到了嗎？”

    “茅草屋，還有這個背影?！?br/>
    “屋子里還有彈琴的人?！?br/>
    “啊？！”

    老人睜大了眼睛，“看到了?！?br/>
    “這......”

    老人無意識的想要用手去摩挲一下眼前看到的畫面。

    “奶奶。”

    年輕人阻止了老人，“別碰。”

    他擔心會把墨蹭掉，要是因此影響了畫作的效果，那他可真的是哭都不知道到哪里去哭了。

    ......

    “哦哦?！?br/>
    老人手指蜷縮。

    面上又是吃驚又是茫然。

    “奇怪......”

    “之前好像沒有看到過這些啊……”

    “這些本來就有的嗎？”

    老人看向年輕人。

    “不知道啊?！?br/>
    年輕人搖頭，“我一個朋友發(fā)現，然后指給我看的?！?br/>
    “我也很吃驚?！?br/>
    “這幅畫我明明看了很多遍了，但要不是我那個朋友指出，我怕是一直都不會發(fā)現這些?！?br/>
    “是啊?！?br/>
    老人喃喃，“別說你了，我也沒有看到過......”

    “這里原來就有這些的嗎？”

    “真的嗎……”

    “可是......”

    老人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人年紀大了，不好想事情。

    剛才她不過回想了一下之前關于這幅畫的記憶，頭就有些痛了。

    “奶奶?！?br/>
    年輕人扶老人在畫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想不出來就別想了。”

    “別勉強自己?！?br/>
    老人苦笑。

    “人老了，不中用了?！?br/>
    “但是這幅畫......”

    老人搖了搖頭，“你想問的......奶奶應該也不知道?！?br/>
    年輕人大概看出來了。

    卻還是有些不甘心。

    “奶奶，爺爺畫這幅畫的時候，你沒有在一邊看到過嗎？”

    自家爺爺跟奶奶感情很好。

    爺爺作畫的時候，奶奶要是沒事，就會坐在一邊安靜的陪著爺爺。

    所以，爺爺大部分的畫作奶奶都是親眼看著它們誕生的。

    那么，這一幅呢？

    爺爺在畫這一幅畫的時候，奶奶是不是也在一邊看著？

    ......

    “這幅啊……”

    老人陷入了思索。

    “啊。”

    老人突然叫了一聲。

    年輕人有些被嚇了一跳，“奶奶，怎么了？”

    “我想起來了?！?br/>
    老人的臉上皺紋舒展，“這幅畫我是看著你爺爺畫出來的。”

    “這幅畫是你爺爺的自信之作。”

    “你爺爺可驕傲了?！?br/>
    “他當時還拿著這幅畫去外面顯擺。”

    想到彼時那個場景，老人好笑的搖搖頭。

    真是一個老小孩。

    ......

    奶奶看著爺爺畫這幅畫的......

    老人的話讓年輕人對蕭驍的那句話更加相信了幾分。

    這幅畫經由了兩人之手。

    既然看著爺爺畫畫的奶奶之前都沒有看到過這幅場景......

    “爺爺后面有改過這幅畫嗎？”

    年輕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會不會爺爺后面又有了靈感，所以又添了這些東西上去？”

    老人猶豫著搖了搖頭。

    “你爺爺他不喜歡改自己已經完成的畫的。”

    “他說改來改去的，還不如重新畫一幅?！?br/>
    “我印象中也沒有看到或者聽他說過改了這幅畫......”

    “這樣嗎？”

    年輕人有些失望。

    奶奶也不知道更多嗎？

    ......

    “可能只是我們一開始沒有注意到吧？”

    老人搖了搖頭。

    “畢竟就這么小的一塊?！?br/>
    “筆觸也淡?！?br/>
    “邊上還有水汽跟云霧?！?br/>
    “任誰一看，都被這山跟水吸引了視線?！?br/>
    “哪還注意得到這么不顯眼的地方？”

    “你朋友也是眼尖?！?br/>
    老人笑道，“這都給他看到了。”

    “相較之下，我們真是有些對不起你爺爺?！?br/>
    “他最自豪的一幅畫，我們竟然都沒有看完全?！?br/>
    ......

    “奶奶，關于這幅畫，爺爺有說過什么嗎？”

    年輕人有些不甘心。

    若是奶奶也什么都不知道的話，那關于這幅畫的謎團也只能是謎團了。

    他大概永遠都沒有解開這個謎團的一天了。

    “什么都可以?！?br/>
    “只要是關于這幅畫?！?br/>
    ......

    年輕人的執(zhí)著讓老人有些不解。

    不過看孫子這么介意的模樣，她也想能回應孫子的期待。

    而且隨即她也想通了，畢竟是年輕人。

    年輕人總是比她這種老婆子好奇感要更加的重一些。

    她皺眉陷入了沉思。

    年輕人無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

    老人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不行。”

    老人苦笑，“想不出更多的了。”

    “我就記得你爺爺畫完這幅畫很高興，也很驕傲，還拿著這幅畫到處給人看、夸耀自己的水平。”

    “還有就是你爺爺總是隔幾天就會把這幅畫拿出來看看?！?br/>
    “我還為此笑過他?！?br/>
    “......你爺爺很遺憾自己再也畫不出比這幅畫水平更好的畫了?！?br/>
    “甚至連同水平都達不到?！?br/>
    “你爺爺還為此苦惱過。”

    “那一段時間你爺爺撕了很多幅自己畫的畫。”

    “真的？”

    年輕人很是意外，“我都不知道這件事。”

    “那時候你還小呢。”

    老人微笑，“而且這件事我們連你爸爸媽媽都沒有告訴?！?br/>
    “我們不想讓他們擔心?！?br/>
    “你爺爺就是跟自己較勁呢?！?br/>
    “但后來你爺爺也想通了?！?br/>
    “說他這一輩子能畫出這么一幅畫也滿足了?！?br/>
    老人眉眼溫柔，“你爺爺對這幅畫這么重視?！?br/>
    “又不是藏得住話的人?！?br/>
    “且不說他不會胡亂更改這幅畫......”

    “就算真的改了，那也是因為他認為這樣改畫會變得更好。”

    “畫變得更好了，按你爺爺的性子，怎么會不跟我們說？”

    “這幅畫應該本來就是這樣子的?！?br/>
    “只是我們的眼睛看來都不是很好?！?br/>
    老人笑著搖了搖頭。

    “爺爺......”

    年輕人張了張嘴，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他知道，奶奶已經把她知道的都告訴他了。

    雖然大部分都是他知道的事情。

    他唯一的收獲也就是爺爺也曾有過為畫畫苦惱的時候。

    所以，即使很遺憾，也有些不甘心......

    但他知道，他該放棄了。

    再問下去......不過徒惹老人家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