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謀士徐庶趙云尋柯

    “先生,敢問先生這里可是襄陽？”木柯攔下一個文士打扮之人。

    男子奇怪看她，“正是?！?br/>
    “先生可有吃的？”木柯已經(jīng)三日未進吃食,她干咽著唾沫，“銀錢也行,我沒什么能給的,這個鏈子換先生的食物。”

    她從脖子中拿下一串明珠，不是什么寶物，卻也值些錢,是關(guān)羽送她的。

    “跟我來吧?！蹦凶訉⒚髦橥平o她,轉(zhuǎn)身引她向前。

    木柯腰間藏著短刀,跟在男子身后警惕前行。兩人在一座茅屋前停下，男子扭頭看她,“這是在下暫居之處，姑娘可以一同住下。”他正要進入，頓了頓補充了句，“同是天涯淪落人。”

    木柯松了腰間的短刀，慢慢移入屋內(nèi)，里面并不寬敞，卻也干凈。灶爐上煮著水，幾粒米在鍋內(nèi)翻滾，木柯想，此人過得如此清貧，卻肯在這種情況下邀請陌生人同食，定是位俠義之士。

    “在下木柯，敢問先生如何稱呼。”木柯解了腰間佩刀放在一旁木桌上。

    男子看她如此，嘴角抹出笑意，“在下徐福?！?br/>
    許都城內(nèi)，裴茂偷偷找到華佗，將木柯來尋他之事告知。華佗雖擔(dān)憂，卻也無能為力，將手中懷表交給裴茂，又剪了一縷白發(fā)一同給他，“若是將軍有幸得見木柯，告訴他為師一切都好，讓她切莫為我做傻事。”

    “先生，這物件兒？”裴茂有幸看到過懷表，原本還在曹操手中。

    “是老朽求來的，這是木柯留下的唯一紀念，不能讓旁人得了?！比A佗又將一株‘邑圭’抱在方巾中，“這是救木柯的東西，將軍定要護好了。有勞將軍?！?br/>
    裴茂將三樣?xùn)|西放到懷中，“先生不必客氣。木柯是難得的人才，我裴茂佩服。”

    劉備府邸內(nèi)，趙云跪求在地，“主公，請主公準了子龍前去找回木柯。”

    劉備將他扶起，“依陳登之意，可等裴將軍來信后再商量尋回木柯之事?！?br/>
    趙云再跪，“木柯一女子，在這亂世行走，子龍實在不放心?！?br/>
    “子龍，她是備的四妹，備同你一樣擔(dān)心，你這樣盲目前去，不知她會從何地到達許都，即使去了也......”

    “襄陽?！壁w云肯定道，“子龍了解木柯，她絕不肯踏足曹操的地界，一定會繞去許都的?！?br/>
    劉備低頭沉思一會兒，“子龍確定？”

    “請主公下令，子龍這就趕去襄陽。”

    “好，有勞子龍，定要將妹子尋回?！?br/>
    “是?！壁w云眼中顯出喜色，從劉備房中快步走出。丁柳已經(jīng)牽了白馬等在那里，趙云囑咐一句踩著白馬，背上亮銀槍朝襄陽方向追去。而此時的木柯，剛剛抵達襄陽境內(nèi)。

    夜晚狂風(fēng)驟起，拍打著本就不牢靠的草屋，飛沙走石沖入門中，徐福將唯一的毯子蓋在木柯身上，自己下床行至門口，鋪了草席在地上，用后背抵著房門，讓風(fēng)沙無法吹入。

    “多謝先生。”木柯感到身上陣陣陰涼，喉嚨里也苦澀干癢。

    徐福倚著木門，被風(fēng)吹的實在無法入睡，他看著瑟瑟發(fā)抖的木柯，奇怪問道：“姑娘一人要去哪里？”

    “去很遠的地方，找一個親人?！蹦究鲁粤卮?。

    “姑娘同在下很像，福的親人也在很遠的地方?！彼念^靠在門上，眼中閃出思鄉(xiāng)的愁緒。

    “先生，我們玩?zhèn)€游戲如何?！蹦究聫拇采掀D難爬起，這樣的夜晚，恐怕很難再睡去了。

    徐福淺笑著看她，“游戲？”

    “是。我問先生一個問題，先生若如實回答，可以換我一個秘密。反之，我可以換先生一個秘密?！蹦究驴恐帥龅膲Ρ?，忍不住咳了幾聲。

    “姑娘如何得知在下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br/>
    “敢應(yīng)戰(zhàn)這個‘游戲’，全憑自覺?！蹦究螺p輕閉了眼，來掩飾自己身上的疼痛。

    “好，姑娘請問。”徐福爽快應(yīng)下。

    木柯看了看窗外雜亂搖晃的樹影，想起了風(fēng)沙彌漫的戰(zhàn)場，“先生可殺過人？”

    “殺過，正是因為殺人，才逃難到此?！毙旄；氐酶蓛衾?。

    木柯滿意點頭，“為何殺人？”

    徐福有趣看她，緩緩回道：“為了故友，世間之事多有不平，福卻看不慣。”

    木柯贊同點頭，徐福回問：“姑娘呢？”

    “殺過，我手中有幾條人命，有些是我親手殺的，有些是間接殺的。”

    “都是姑娘自愿？”

    “非我愿，又是我愿?！蹦究掠窒肫鹆隧n璐和自己手下之死，“有人說過，我總是‘婦人之仁’，如今想想，他真的很了解我?！?br/>
    徐福不再問話，看著木柯被月光、樹影映得忽明忽暗的臉，很是不同，他從未在女子臉上見過這樣的堅毅和不甘，她的眉心仿佛充滿了苦楚，卻又想極力掩藏。他突然很想了解發(fā)生在眼前女子身上的事情，想看看是什么樣的經(jīng)歷讓她有了這種神色。

    一夜的折騰終于在天亮前結(jié)束，木柯和徐福乏累的倒頭睡去，不遠處有腳步聲響起，仿佛是身著鎧甲的兵士。徐福從夢中驚醒，聽到了聲響，透過門縫看到幾個士兵正在朝茅屋趕來。他明白逃跑已經(jīng)來不及，匆忙跑到床上，捂著木柯的嘴，對他做了‘噓’的手勢，木柯明白點頭。

    “福是逃犯，不想姑娘受牽連，姑娘可藏在水缸之內(nèi)，待他們走了再出來?！闭f著，他就要拉木柯下床。

    “先生，先生救了我，我是不會扔下先生不管的。”木柯拉住他，將他身上的衣服胡亂拔下，自己也慌忙褪了衣物，兩人倒在床上擁眠裝睡。

    木門被人踢開，士兵沖入屋內(nèi)，看到睡眼惺忪的一男一女，又看了看屋內(nèi)被風(fēng)吹散的生活器具，朗聲詢問，“你們可見到畫像上之人了？”

    古時的畫像只能畫出大致樣貌，徐福早已將下巴上的胡須剃掉，如今光面示人，和畫像上著實不同。士兵將他同畫像對比一番，發(fā)現(xiàn)并不是要找之人，就將畫像舉到他們面前詢問。

    木柯同徐福假裝害怕地搖搖頭。

    “聽村人說，你叫徐福。”一個士兵指著徐福追問。

    “我夫君叫徐庶，不是徐福?！蹦究掠玫胤椒窖該屧挼溃笆撬麄兟犲e了。”這樣一講，‘徐庶’和‘徐?！_實有些相似。

    士兵再次同畫像對比一番，發(fā)現(xiàn)體貌特征實在不像，再看他們是夫妻二人，同追捕之人的家境描述也不同，就從屋內(nèi)撤出，臨走時拋下一句，“若是見到畫像上之人，馬上報官?！?br/>
    “是，是。”木柯和徐福點頭應(yīng)道。

    待一眾人離開后，徐福從床上慌忙起身，“是福的過錯，毀了姑娘清白?！?br/>
    木柯輕笑，“我在泳池都比這樣穿的少?！?br/>
    徐福不太明白，轉(zhuǎn)過身等木柯穿戴整齊后，慢慢道：“姑娘放心，福一定會對姑娘負責(zé)的?！?br/>
    “如何負責(zé)？”木柯將他的衣服遞給他，此時，他的臉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深深的紅暈，“若是福哪日不再這樣顛沛流離，定會向姑娘提親。”

    木柯心里覺得有趣，故意逗他，“可要記得你說的，不然我就嫁不出去了?！?br/>
    “姑娘放心，福說到做到?！毙旄Ｒ荒樀恼J真，木柯更覺有趣，礙著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躁動，打趣的心思也淡了下來。并不想，徐福真的將此事放在了心上。

    木柯看到徐福的一件舊衣被風(fēng)吹到了地上，將它撿起裹在自己身上，“日后，先生不可再叫‘徐?！?。我方才為先生起了新名，先生日后就叫‘徐庶’?！?br/>
    說完這話時，木柯身上一陣寒冷，這個名字她聽著熟悉。后又一想，歷史上的徐庶興許是另外一人，這個她慌亂中為徐福挑選的名字，只是盜用了‘徐庶’之名，不證明他真是本人。木柯這樣安慰著自己，卻不想，歷史上智謀權(quán)術(shù)稱霸一時的潁川謀士‘徐庶’正是眼前之人。

    自此，徐福從世上消失，徐庶出現(xiàn)在此亂世，當然，這也是后話。

    鄉(xiāng)野間，閑話總是傳的最快，趙云飛至襄陽，打聽一番得知，一個臉上有疤的女子同一個窮書生住在林間茅屋內(nèi)。聽人的描述，像是木柯，趙云朝茅屋繼續(xù)飛馳。

    木柯突遇大病無法繼續(xù)前行，徐庶每日去山間砍柴，送去集市販賣，再用得來的錢為她治病，這樣過了十日，木柯終于可以下床行走。只是二人的所得都買了藥品，身上已經(jīng)瘦得皮包骨頭，木柯將門口的竹筐艱難掛在身上，她準備去采些草藥自己醫(yī)治，還可以為徐庶省些錢財。

    趙云看到不遠處踉蹌前行的木柯，心中涌出疼意，腳下白馬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木柯朝著聲音看去，趙云俊朗的模樣出現(xiàn)在眼前，像是云團上披著銀甲的仙人，不真實得緊。直到趙云將她抱在懷里，她都沒有真正的反應(yīng)過來。

    “木柯。”趙云將她緊緊扣在懷中，又將有些刺肉的竹筐從她身上扔下，將她整個揉進了懷里，“木柯。”他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心情，此刻，若是有人從背后用劍刺他，他都不會松開木柯的。

    “你是何人？”身后傳來徐庶的聲音，他看著木柯毫無反應(yīng)地趴在男子懷中，以為是什么歹人，又看男子一副軍官打扮，更加警惕，他知道木柯殺過人。

    趙云輕輕松開木柯，一只手依然環(huán)著她的肩膀朝身后看去。徐庶此時正拿著木柯的短刀，趙云眼中顯出敵意，亮銀槍突然從身后拔出。

    “趙大哥，他是自己人?！蹦究逻@才回過神兒來，一只手抓著亮銀槍，驚慌地看著趙云，他知道趙云的出手速度，若是不攔著，徐庶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徐庶看著兩人的姿勢，知道他們是故人，卻有一股不知名的沖動涌上腦子，仿佛是自己的東西被陌生人搶走一般，心里隱隱酸楚。

    三人坐回屋內(nèi)，趙云同徐庶直直對視，木柯為他們添了水，尷尬坐在中間。本不必尷尬，卻因為他們的眼神，反而像自己做錯了事情。

    “趙大哥，我是不會回去的。”木柯起了話題。

    趙云的一只手緊緊抓著她，“必須回?！?br/>
    “可是，師父。”

    趙云突然站起，將木柯也拉了起來，“木柯一人根本救不回華佗，萬一為此搭了性命，日后就更沒人保護他了。”

    “趙大哥不必勸了。”木柯還未說完，趙云已經(jīng)拉著她走出門。木柯無法掙脫，被他一把舉到白馬上，徐庶突然沖到趙云一旁，短刀抵上他的脖頸。

    “徐先生。”木柯驚叫著，“先生不可?！卑遵R嘶鳴一聲。

    與此同時，趙云已將徐庶手中的短刀擊落在地，他的人也被趙云一把舉起，木柯大驚，“趙大哥住手?！彼诺靡徊教は掳遵R，由于多日未進食，身子無法支撐，朝地上飛去。

    趙云忙將徐庶扔在地上，朝木柯?lián)淙ァＤ究轮刂芈涞?，趙云晚了一步，徐庶也朝她跑來。

    “趙大哥，我沒事兒?！蹦究卤悔w云抱起時，看到徐庶安然無恙，深深舒了口氣，“我跟趙大哥回去，只是要將徐先生一起帶回。”木柯想到了萬全之策。

    趙云猶豫地看著徐庶，又見木柯肯隨自己回去，只得應(yīng)下。徐庶見趙云為人霸道，怕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閃失，就決定同木柯一起回去見他們的主公。

    自此，徐庶歸了劉備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