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得驚嚇太頻繁了，腦神經(jīng)處在不應(yīng)期了，我靜默地看著她。

    那個女的坐起來，看見我并沒有現(xiàn)出驚異，很自然地下了床走到門口，也就是我的旁邊，極輕聲款語地說

    “唉呀，懷了孕就是不一樣，水喝多了，明天做男孩兒女孩兒的基因檢測，睡不著了，今天你值班啊?”

    我機(jī)械地點了點，食指豎在嘴邊：“噓~”

    她回頭看了看床上其他熟睡者，抱歉地朝我笑了笑，開門出去了…….

    看來這里一直是太平盛世，沒有外人來過，病人的警惕心不高。

    過去拿起床頭牌看了看：孕1013、孕1014這樣的編號，并沒有注名字

    住的都是孕婦嗎？

    難不成這是婦產(chǎn)科？

    名正言順的精神病?？漆t(yī)院，怎么會配置婦產(chǎn)科呢，太不可思議了。

    那，可能是收治得了精神病的孕婦？

    剛才那女的，并沒有明顯的肚子啊……

    容不得我多想，趁她回來前我必須離開。

    不用再在二樓待著了，回身走出了大門，出的時候也要刷卡。

    ……

    三樓……

    很順利地進(jìn)去了，同樣安靜的樓道，同樣沒有燈的病房。

    讓我滿心疑惑，難道三樓還是精神婦產(chǎn)科？

    如法炮制，輕手輕腳進(jìn)了病房，這里的病房是兩人一間。床上躺著的一看就是孕婦，碩大如山的肚子……

    撤吧，沒什么好看的了，住著的是快要生產(chǎn)的精神病孕婦。

    剛出來把門輕輕帶上，就聽得有人輕喝：“你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

    本想和前幾次一樣鎮(zhèn)定自若地點個頭，然后冷漠地插肩而過……

    抬頭看見說話的人時，我知道不妙了。

    那人橫著足有一米半寬，直接擋住了通往大門的道兒，硬擠是過不去的，回答他的問題也是沒有可能性的。

    就在我猶豫的兩三秒間，那人上來就要抓我，那哪成啊，直接干翻他，奪門而走吧。

    太不走運了，我剛想出手，大門開了，又進(jìn)來兩個人。與此同時，面前這家伙的肥手已經(jīng)薅住了我的右肩膀的衣服，后來的兩個人一見狀況也要上手了。

    一手作刀狀砍在抓著我的胖手上，胖手瞬時因疼痛松開了我，我急轉(zhuǎn)身朝著里面的走廊跑去，后面三個家伙撒丫子追著。

    突然從護(hù)士站躥出兩名護(hù)士，顧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撞倒護(hù)士繼續(xù)跑，我也搞不清跑到什么地方了，好象是小手術(shù)室之類的一個特大的房間，門特別多，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去，眼看著那三個人追上來了。

    突然，腳下“噔楞楞”一個鋼崩兒滾了過來，根本無暇看它，眼角一掃，鋼崩兒上裹著一層紙，急忙揀了起，翻開一看：跟著我！

    跟誰呀？

    徒然，瞥見最角兒上那扇綠色的門一閃，貌似有個人從哪兒剛出去。

    后面的三個家伙馬上就要進(jìn)來了，我一個飛躍，抱著綠門而出。

    昏暗的步行梯…..

    沒時間考慮，順著步行梯就下，似乎又有一個影子就那么不經(jīng)意地一閃，進(jìn)了步行梯下面一道扇門里，我當(dāng)然要跟進(jìn)去了。

    這門里面太不一般了，堆滿了半人高黑色大垃圾袋子，袋子摞袋子，連下腳的地方的都沒有。

    只能強(qiáng)力往前擠，縱使我戴著一層薄薄的口罩，難聞的味道一點都不客氣，直沖腦門子。

    特別地昏暗，僅僅有些微弱的光，擠了半天，一望無際的垃圾袋，散發(fā)出更加濃烈的氣味，簡直就是臭氣洶天。

    隱隱地最前面似乎有個影子，在垃圾叢中一高一低起伏著，太暗了，看不真切。

    為了弄清楚前面是不是有人，我努力地在垃圾堆中掙扎前行，好不容易轉(zhuǎn)個彎，道變寬了些，不用再和垃圾袋子們只爭朝夕了，腳下濕噠噠的，臭水滿得到處都是……

    看清了，前面確定是個人影，腳下突然發(fā)力，眼看要追上了，黑影忽然一閃沒了。

    走到跟前才發(fā)現(xiàn)，是一道弧頂狀的木門，拉開木門一看，哇塞，娘希皮的，出來了。

    我想了想，回到里面關(guān)上木門，把粘滿垃圾的白大袿脫下來，口罩帽子摘了，揉吧揉吧，塞進(jìn)了一只垃圾袋子里，而且很認(rèn)真的把它們?nèi)M(jìn)最下面去。

    之后，才再次打開木門出來了。

    四周掃了一眼，天還沒亮，時間到了三點十分。

    這個出口是個很隱蔽的地置，上面是自然高起地，門在的位置是一堵石頭砌成的花墻，門就縮在墻壁里。

    這么精心設(shè)計的運垃圾的通道。

    往門的上面看去，我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二百米開外，是我第一次來這醫(yī)院見到的有些發(fā)黃的圓形多層建筑?。。?！

    白色窗簾覆著的窗戶全亮著微黃色的燈?。。?br/>
    ……

    我正出神地看那座圓樓，突然“咚”不知道從哪兒滾來個小石子兒，落到了我的腳下。

    轉(zhuǎn)頭，不遠(yuǎn)處樹影晃了一下，沒有風(fēng)。

    不能留戀在此地了，那三個人追出來就麻煩了

    順著那叢樹影追了過去，高縱低俯，跟著可疑的晃動，居然回到了我住的地方。

    眼前就是小院！

    我“騰”地從矮墻上跳回院子里，落地?zé)o聲，玻璃門燈光如炬，清楚地看見一名護(hù)士坐在護(hù)理站。

    趕緊上了外部的樓梯……

    回到屋子，先去了浴室，裝作無意間甩出一顆嚼過的泡泡糖，把攝像頭給粘住了，這才放熱水洗澡……頭發(fā)吹干。

    回到臥室，換上病號服，把頭頂上的攝像頭重新搞正常了，方安然躺下睡了。

    其實我哪里能睡得著…….

    腦子里收錄得的東西太多，一時擁擠不堪……

    大大小小的問號們膠著、扭打成一團(tuán)…….

    感覺有人進(jìn)來了，盡管沒聽到明顯的聲音，我的鼾聲如春風(fēng)拂柳般自然飄出……

    眼睛卻沒閑著，一個黑影躡手躡地走到了我的跟前，白色的護(hù)士服下擺……

    她停在我頭上大約有一分鐘，然后，踏雪無痕地轉(zhuǎn)出去了……

    …….

    她走后，我自自然然翻個身，鼾聲如常，仿生耳機(jī)神不知鬼不覺，已然戴在耳朵上。

    ……

    “他在睡覺？”一個女聲，輕如羽毛。

    “嗯，睡得很好，和監(jiān)控畫面上的一樣，我就說嘛，他哪里會出去?！绷硪粋€柔音耳語。

    “噯，那就放心了，不是咱們這兒的問題就好?！钡谝粋€問的女護(hù)士輕輕嘆了口氣。

    “那，他們還要來查嗎？”

    “不知道了，實驗樓那邊好像出的事情不小……”

    “哦，小芹她們懷上了，不是前些天也住進(jìn)去了嗎？”

    “她們太幸運了，兩次就懷上了，噯，你說，咱們能不能……”

    “我哪知道，那要等幾天查個尿，但愿咱們能一次成功……”

    “想不想來第二次…….”

    “嘻嘻嘻，去你的…….”

    聲音是漸行漸遠(yuǎn)，兩名護(hù)士從我的臥室門口到電梯間里的全程對話。

    其中一個是穆小平，另外一個我拿不準(zhǔ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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