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
傅眠眠趴在車窗上,眼巴巴的瞅著驕陽:“眠眠好久沒見干媽了,有好多話想跟干媽說,干媽今晚陪眠眠睡好不好?”
主駕上,傅長祈從后視鏡看著站在后車廂窗前的驕陽。
黑色寬松的T,黑色寬松休閑褲,腳上一雙黑色運動鞋,頭上一頂黑色鴨舌帽,長發(fā)壓在帽子下,披散在肩背上,露出的皮膚很白。
她口罩拉到了下巴,正彎腰跟車內(nèi)的傅眠眠說話。
第一次見驕陽,是在醫(yī)院。
她似乎格外的偏愛黑色。
那時候是冬天,她穿著件寬松的黑色羽絨服,將自己姣好的身材,包裹在寬松的衣服里,卻掩飾不了那張美的勾魂奪魄的臉。
還不到二十歲的驕陽,年輕倔強,棱角鋒利。
驕陽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但對著傅眠眠,總有用不完的耐心。
傅長祈有時候會覺得,驕陽比起沈瀾,反倒更像傅眠眠的母親了。
“傅總!”驕陽安撫好傅眠眠,走到副駕的車窗前。
聽到驕陽的聲音,傅長祈回過神,幽沉的眼眸落在驕陽的臉上。
“謝謝傅總今晚的招待?!彬滉柕?,“我車停在C區(qū),先過去了?!?br/>
說完,驕陽也不等傅長祈開口,跟傅眠眠擺了擺手,拉上口罩便徑直往C區(qū)走去。
傅眠眠看著驕陽的背影,噘嘴嘆氣,“爸爸,你怎么這么沒用!”
傅長祈瞅了女兒一眼,“那么喜歡干媽?”
“你不喜歡干媽嗎?”
傅長祈舌頭頂了頂牙槽,過了兩秒,道:“聰明漂亮的女人,誰不喜歡?!?br/>
傅眠眠窩在后車廂,心里有些失落。
雖然驕陽并非她親生母親,但比起親生母親沈瀾,她反倒更親近驕陽。
她一只都知道爸爸媽媽的感情不好,也知道他們遲早要離婚。
她覺得這樣沒什么不好,她不喜歡媽媽,如果爸爸離婚了,正好可以跟干媽在一起。
可是,干媽好像不怎么喜歡爸爸?
以前干媽經(jīng)常會去家里陪她,這一兩年去的次數(shù)卻很少了。
——
驕陽驅(qū)車剛回到公寓,外面就下起了暴雨。
大顆大顆的雨滴砸在窗戶上,啪啪作響,遠處的樓頂,一道電話閃過,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便緊隨而至,震的整個城市都跟著抖了抖。
在窗戶邊站了會兒,驕陽拿起手機給盛凌嵐撥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就傳來馮盼盼洪亮的大哭聲。
“干嘛呢?”驕陽回到沙發(fā)上躺著。
“揍你妹!”盛凌嵐氣喘吁吁,想來是氣的不輕。
驕陽問:“小胖妞又闖禍了?”
“姐姐救命……媽媽要打死我了……”
驕陽:“……”
打的好!
盛凌嵐好一陣沒跟驕陽說話,那邊馮盼盼的哭聲、馮建華的聲音、盛凌嵐的罵聲,亂作一團。
驕陽靜靜的聽著,沒掛斷。
過了七八分鐘,那些聲音漸漸小了。
盛凌嵐調(diào)整了情緒,問:“最近工作忙嗎?”
“還行,10月中旬進組,最近在看劇本?!?br/>
“身體呢?有沒有好好吃飯?”
驕陽笑道:“你別把我當小胖妞,我都二十好幾的人了。”
盛凌嵐默了片刻,說:“即便你七八十歲,你還是我女兒!”
聽著這話,驕陽其實心里有些澀。
她笑了笑,問:“你呢,之前不是說肩頸不舒服嗎?好些沒有?還有馮叔叔,他身體好嗎?”
“我跟你馮叔叔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盛凌嵐頓了頓,說:“驕陽,你已經(jīng)賺了夠多的錢了,也該考慮考慮以后的事情?!?br/>
驕陽沒接話,過了會兒,說:“幺幺最近還是不叫你和馮叔叔嗎?”
盛凌嵐轉(zhuǎn)身看了眼,正拿著紙巾給女兒擦眼淚的小男孩,嘆聲道:“幺幺這孩子太聰明了,他心里或許已經(jīng)知道了,但是我跟你馮叔叔問他,他又從不正面回答?!?br/>
“媽……”驕陽聲音有些空洞,“你說幺幺知道了一切,他會不會恨我?”
盛凌嵐想安慰驕陽兩句,但幺幺的性子,又確實很難說。
如果是馮盼盼,估計兩個冰淇淋,就能哄的妥妥帖帖。
跟盛凌嵐通完電話,驕陽晚上失眠了。
當初把幺幺扔給了盛凌嵐,獨自來了S市,她想賺錢,瘋狂的想。
只有有了錢,她才能給幺幺好的生活。
后來,遇到了傅眠眠,一個跟幺幺差不多大的女孩兒。
傅眠眠出生后,身體就不太好,驕陽心疼她,將自己本該給幺幺的愛,毫無保留的給了傅眠眠。
她是不是做錯了?
隔天,向苒給驕陽采購了些蔬果食材過來,做了些吃的放在冰箱,然后給驕陽留了言,便悄無聲息的走了。
驕陽昏昏沉沉睡到了午后,起來看到向苒留下的便利貼,從冰箱里拿出食物,加熱了下,隨便吃了點。
電話響起的時候,驕陽剛洗了碗筷。
看著來電顯示,驕陽愣了一陣,猶豫著到底接還是不接。
衣服寄給管遇已經(jīng)好多天了,她相信管遇早就收到了。
可這些年,管遇一次都沒找過她。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突然就主動打電話給她了。眼看鈴聲快聽了,驕陽按下了接聽鍵。
“晚上有時間嗎?”管遇聲音清淡平穩(wěn)。
驕陽冷笑:“你哪位?”
電話那邊有片刻無聲,然后道:“管遇?!?br/>
“噢,原來是管總??!”驕陽漫不經(jīng)心道:“管總打電話來,有事?”
管遇:“不是說,欠你一頓飯嗎?”
“噢,飯啊……”驕陽不咸不淡:“我就隨口說說,管總還當真了?管總可是大忙人,我哪敢耽擱管總的時間!”
管遇聽出了驕陽話里的冷嘲熱諷,平靜問道:“那天的事,盛小姐在生氣?”
驕陽情緒一下就燥了起來,聲音直接高了好幾分貝,“我有什么好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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