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子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好好地飽餐了一頓,蘇袖日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適。再經過一番短暫的休息,訓練一上午的疲乏差不多也驅散得七七八八了。和謝靜如坐著聊了聊天,逗了逗白小黑,下午的訓練很快便隨之到來了。路上,好在是午課開始的時間,大多數弟子都忙著去上課了,回來時那種不善的目光少了許多。
來到謝君正的屋前,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小胖子坐在門檻上,左手拿著一個雞腿,右手拿著一個雞翅膀,滿嘴油光,腦滿肥腸??匆娞K袖日和謝靜如,陳彪“呸”地吐出一塊雞骨頭,怪里怪氣地道:“喲呼,你們兩個來啦?怎么樣,午飯吃的開心吧?飯后有沒有做一些有助身心健康的運動啊?”
聽出了小胖子話里帶著的刺,謝靜如俏臉微袖,偷偷低下了頭。
“什么運動?”疙瘩他終究還是個疙瘩,“扯這些干嘛?你中午跑去哪了?等你吃飯都沒等著?!?br/>
“不是說了嘛,我去賞景去了。雨后的天氣,夾雜著淡淡的憂傷,實在是最適合我這種文藝青年了。這不,賞著賞著,自己完全沉浸了進去,所以忘記了時間?!标惐霐[出一臉陶醉的樣子,說完,還不忘咬了一口雞大腿。
“靠,鬼才會信呢。”蘇袖日不屑嗤道,“快說,到底干嘛去了?”。
在蘇袖日一再地逼問下,陳彪終于如實道出了中午的去向,原來,他一整個中午都在錢曉強那廝混。自從錢曉強從陳彪那得到了靈感,想出了借指導修煉的法子接近那些漂亮年輕的女弟子之后,錢記修行培訓中心便正式成立了。每天,每當早課午課一結束,錢老板總是會在第一時間內把那七個自以為自己很幸運能夠被錢師伯選中的女弟子集合到自己的屋子里,用各種奇葩地方式來進行指導——這就產生了一定的矛盾。因為錢曉強是和陳彪、蘇袖日兩個人住在一起的,而謝靜如又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總是往他們仨的屋子里跑,所以對一心想在謝靜如面前維持自己良好形象的錢老板來說,某種意義上是很難便宜行事的。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錢老板又仗著自己師兄的身份逼迫著謝君正又重新劃了一所竹屋給他。當時,錢老板順利從謝君正手里訛詐到屋子后,說出了如下經典的一番話:“干嘛,干嘛,你想干嘛?眼睛瞪得像牛一樣看著我你想干嘛?師生戀有什么不可以?有什么不可以?師弟殊不知修行界從上古時期便流傳下來的神雕俠侶的美談?楊過和小龍女,懂不懂?你師兄現(xiàn)在就是楊過,等等,這輩分有點亂,哦哦,應該是這樣。你師兄現(xiàn)在就是小龍女,在尋常屬于我的過兒你懂不懂?唉,跟你說你也不懂,一邊去一邊去,像你這種人怎么會知道愛情的偉大?”
事實證明,錢老板是多慮了,雖然在謝靜如面前竭力維持著自己的正面形象,但姑娘她顯然有著一雙能夠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的眼睛。在平時沒事和蘇袖日聊天的時候,謝靜如曾經評價過錢曉強和陳彪:“嗯……錢師伯給我的感覺像是一只狼,而陳師兄呢,我總覺得他是一只狽。嘿嘿,你可千萬不能告訴他們哦?!笔聦嵱肿C明,錢老板是一個極不負責任的人。自以為如意算盤打得很精的他在搬家的那天拍了拍蘇袖日的肩膀,道:“好好跟著謝君正練。”那副樣子搞得好像是謝君正教給蘇袖日破字訣而不是他。
“我跟你們說,今天我也幫著師傅指導那七個師妹了……”
“呵呵,我好像遲到了?!本驮陉惐胂氪蠓咆试~,夸夸其談的時候,富有磁性的男聲打斷了他。
不遠處,謝君正雙手負于身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向著三個年輕人走來。自從為蘇袖日實施特殊訓練計劃以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長者肩上的擔子更加重了。嘴上說是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但有些事情又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一方面要花費大把的精力指導蘇袖日修煉,一方面又要兼顧其他的弟子,還有一些瑣瑣碎碎的事情……這不,長者正是剛剛指導完其余弟子才回來。唉,這個男人看似并不寬厚的肩膀到底承擔了多少?
“宗主師叔?!碧K袖日率先向謝君正行了一個禮。雖然嘴上不說,但蘇袖日的心里很清楚謝君正為了指導他修煉付出了多少,盡管也明白謝君正這么做是為了劍神宗,但蘇袖日還是對此非常感激。他如此努力修煉的原因多多少少也有這一層意味在里面。
“師叔好。”陳彪抹了抹嘴上的油,大咧咧地道。
“爹?!?br/>
“嗯?!眮淼饺齻€年輕人的面前,謝君正輕輕點了點頭,道,“忙了點事,所以耽擱了一會兒。好了,蘇袖日,讓我們開始修煉吧。”
“嗯。”蘇袖日應了一聲,拔出隨身攜帶的長劍。
“等等,今天我們暫時不練破字訣?!敝x君正神秘一笑。
“那練什么?”蘇袖日茫然。
“我來和你切磋切磋。”
?。壳写枨写??蘇袖日的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讓他這只毛都沒長齊的菜鳥和謝君正切磋?
“爹,蘇袖日他怎么能和你比呢?”還沒等蘇袖日說話,謝靜如搶著道。
“放心吧,我下手自有分寸?!敝x君正笑道。
“爹,刀劍無眼萬一傷著哪里怎么辦?還是算了吧……”謝靜如急忙道。
“你對你爹難道都沒信心?”謝君正笑意盈盈地看了謝靜如一眼,“來吧,蘇袖日。”
“哦……哦……那好吧。”蘇袖日撓了撓頭,既然謝君正都那樣說了,他也不好再說什么。
“好好好好……我來當裁判,我來當裁判!”唯恐天下不亂的小胖子跳著腳叫道。
“好,師侄,把長劍借我一用?!?br/>
“師叔,沒問題。”小胖子難得有這么爽快的時候。
未幾,謝君正和蘇袖日二人各自擺好陣勢。
蘇袖日手持長劍,看著前方與自己僅僅二十步之遙的謝君正,心跳略略加速,微微有一些緊張。畢竟這是他開始修煉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別人真刀真槍和別人實戰(zhàn),而這個別人又是謝君正。身為一宗之主,身為錢曉強的師弟,謝君正的實力不太可能差到哪里去,蘇袖日心里不緊張那才怪呢。
和心中緊張的蘇袖日相比,謝君正則要平和地多了。他只是云淡風輕地站在那里,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人,沒有一絲一毫特別之處。
“三……”站在二人中間的陳彪人模狗樣的,還真有一點裁判的樣子。
“二……”
“一……”
“開始!”話音剛落,小胖子就像兔子一樣地竄了出去,人家雖然是個文盲,但謝靜如剛剛說的刀劍無情這四個字的意思他還是清楚的。為了生命安全,遠離蘇袖日和謝君正。
謝君正和蘇袖日都沒有動。
謝君正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眼含笑意地看著蘇袖日。而蘇袖日則是因為緊張,導致全身有些僵硬,所以才沒有任何動作。
“蘇袖日,來吧,用出你的全力!”謝君正大聲鼓勵道。
蘇袖日深吸了一口氣,暗想管它呢,上就上吧。腳步微動,手持長劍,蘇袖日徑直向著謝君正沖了過去。
看著蘇袖日向他沖來,謝君正滿意地點了點頭,但只是將手中的長劍微微橫在身前,并未有任何其他舉動。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二十步的距離轉瞬即逝,很快,蘇袖日便來到了謝君正的身前。
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站在原地的謝君正,蘇袖日體內的靈力在那一刻快速地運轉起來。丹田處微微發(fā)熱,體內積蓄的靈力順著經脈流出,盡數灌注于手中的長劍之上。
“喝!”伴隨著一聲低喝,蘇袖日終于跨出了具有特殊意義的一步,手中的長劍第一次對著活生生的人揮下!一劍既出,這段日子以來已經逐漸融入骨髓的“破”字訣中蘊含的劍意也隨之溢出。
面對著期身而來的一劍,謝君正不能再不動了。微微橫在身前的長劍向上一擺,“鐺”地一聲輕輕松松地將蘇袖日的長劍彈開。
一擊受阻,蘇袖日并不氣餒,體內靈力汩汩流動,被彈開地長劍又一次順勢向著謝君正劈下。
“鐺”。謝君正手中長劍拉開一道弧線,磕在蘇袖日劈下的長劍上,又一次把它高高彈起。
如此反復多次。蘇袖日的每一劍都輕易地被謝君正手中的長劍彈起,無法傷他分毫。蘇袖日微微有些懊惱,畢竟他揮出的每一劍中,都包含了他現(xiàn)如今全部的實力。靈力、劍意……每一項都毫無保留的祭出??勺约河帽M全力的每一劍,都如此輕松地被對方化解,換做誰心里都會不太舒服。
“呼呼呼~~~”暫時停止了攻擊,蘇袖日借機退開幾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同時在心里暗暗給自己鼓勁。在平時訓練破字訣的時候,謝君正曾不止一次地向他指出,破字訣的奧義就在于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無論面對什么樣的情況,使用破字訣的人都必須記住,自己的氣勢一定不能被壓了下去,否則,破字訣的威力將難以展現(xiàn)。對于這一點,蘇袖日記得還是十分清楚的?,F(xiàn)在在謝君正的防守下,自己已經有點泄氣了,這樣下去……無論如何,都必須給自己鼓勁!
調整地差不多了,蘇袖日手中的長劍再一次地向謝君正攻去。這一次,盡管謝君正仍然輕易地擋下蘇袖日全力的每一擊,但蘇袖日的心中再沒出現(xiàn)過半點泄氣的狀況。他每擊出一劍,都在心里暗暗地為自己喊一聲加油!場面上可以處于劣勢,但自己的氣勢,絕對不能被對方壓下去分毫!
良久,在蘇袖日的堅持之下,局勢似乎終于發(fā)生了變化。不知道為什么,錢曉強上一次和圓寂和尚交手的場景在蘇袖日的腦海中浮現(xiàn)。錢曉強使出的每一劍,每一道劍意,尤其是最后的一劍,無數道劍意匯合,勢如破竹、一往無前的劍勢凝聚,巨大的劍影帶著駭人的威勢瘋狂斬下!這一刻,就在這一刻,蘇袖日的身前忽然也模糊了起來!先前他所運用的每一道劍意通通在他身前匯合!一股氣勢也隨之在蘇袖日身上升騰而起!下意識地,這股氣勢充斥蘇袖日手中的長劍,長劍向著謝君正胸前刺去!
直刺。直刺。這是蘇袖日這一個月以來不停練習的動作。
謝君正的眼睛亮了,在一旁觀戰(zhàn)的陳彪,以及剛剛眼睛里滿是擔心的謝靜如,他們兩個人的眼睛也亮了。
這一劍……
包括蘇袖日,一劍刺出,他的眼前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