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王府一間下方房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一道涼風刮過,將桌幾上的蠟燭掀翻發(fā)出一陣響動,窗欞外一道暗影晃了一下后消失不見。
躺在床上的丫鬟被這聲響驚醒,木然坐起身,揉著惺忪的睡眼下床。
摸黑將蠟燭撿起擺在燭臺上,方拿出火折子點燃,余光瞥見一個白色的身影闖入眼簾,驚的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渾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瞪大雙眸看著眼前。
“你……你不是死了嗎?”
來人一身白衣,身子輕飄飄懸在半空,長發(fā)披散,吐著長長的舌頭!
“你說呢?我是專門來找你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鬼魅而凄涼,讓那丫鬟驚出一身冷汗。
“不,別找我……”那丫鬟全身顫抖。
“冤有頭債有主,今晚,我便有仇報仇!”話落,伸出雙手撲向她。
“你要找也別來找我……”那丫鬟嚇的險些哭出聲來:“是白姑娘讓我少放一味藥在里邊……說是想讓你難堪,只是沒想到那侍衛(wèi)大哥居然死了!更加沒想到你會在牢里自殺……你要找去找白姑娘,不要來找我……”
話落,大門被人從外邊推開,騁騖兮帶著人走進來。
那丫鬟一時怔愣,震驚的看著那懸在半空中的人從上面跳下來。
獨孤槿解開綁在自己腰間的繩子,將嘴里的假舌頭摘掉。
那丫鬟呆愣愣的看著面前的獨孤槿,方才明白過來。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騁騖兮面上一片冷然之色。
那丫鬟一下子跪到地上,“請主子饒了奴婢吧!奴婢阿爹欠了別人好多錢,奴婢要是拿不出銀子來,阿爹就要把弟弟給賣了換錢,所以,奴婢才萬不得已答應(yīng)了白姑娘!”
獨孤槿看著跪在地上的丫鬟,覺得她可憐又可氣!那個白姑娘更加讓她無語至極。她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時候得罪了她,竟讓她要陷害于她!
騁騖兮冷哼一聲,吩咐道:“先將人帶下去,聽候發(fā)落?!?br/>
“你是不是該感謝我?”眸光含笑的看向獨孤槿。
獨孤槿卻是蹙著眉頭:“少那一味藥方不會致死,只是起不到作用而已?!?br/>
騁騖兮一頓,“難道是另有其人?”
獨孤槿沉默不語,她只需要證明自己清白便可,至于王府里究竟還有什么暗處的敵人,這個不應(yīng)該是她管轄的范圍,不是嗎?她何必多管閑事!
兩人一起走出屋子,一道頎長的身影正站在院中,身上披了一件黑色大氅,緊抿薄唇,渾身透出一股淡漠疏離。
騁騖兮見到洛御塵急忙走過去:“原來全是白婉兒那丫頭搞的鬼,多虧了我想出的這個計謀,才真相大白?!?br/>
頓了頓,一臉興奮:“我讓人在食物里放了藥,造成她畏罪自殺的假象,然后演了方才那一出,那丫鬟什么都招了!”
洛御塵將目光定在獨孤槿身上,卻并沒有說話。
獨孤槿被他盯的有些渾身不自在,她不知道這個洛王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爺,現(xiàn)已證明我清白,我是否可以回去休息了!”她現(xiàn)在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待會。
一臉淡漠的洛御塵未言語,轉(zhuǎn)身消失在濃黑的夜色中。
獨孤槿眸光動了動,這是默許了,便也不再理會還站在原地的騁騖兮,兀自朝自己住的地方而去。
騁騖兮傻傻的站在原地,一臉的郁悶和不爽。
......
白婉兒半跪在地上,雙眼通紅,“塵哥哥,不管我的事,是那個丫鬟栽贓給我的!你不能單憑那個丫鬟的一己之言就認定是我指使!”
洛御塵一臉寒霜,負手背在身后,毫無波動的眸子里盡是冰冷。
“拿上來?!彼淅湔f道。
蘇管家將那丫鬟交出來的東西擺到眾人面前。
“你還有什么話說?”
白婉兒看到里邊是自己給那丫鬟的銀兩,雙頰一片緋紅,心虛的垂下頭,眼眶更紅,雙肩還在不停的顫抖,仿佛受了委屈之人是她。
洛御塵拿起一錠銀子指著背面刻著的銘文,“你還有什么話說?”
獨孤槿立于一旁冷冷看著白婉兒,看她要如何作答。
白婉兒雙眸含淚,抬起頭欲言又止,方要開口辯解就被騁騖兮打斷。
“你不會是想說是那丫鬟從你那偷的吧?”騁騖兮面上腹誹道。
“你!”白婉兒氣急,心里實在恨透了騁騖兮。
就在這時聽到外邊幾個丫鬟道:“見過冉夫人!”
白婉兒的眸子立刻亮了起來,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期盼的目光投向門口。
獨孤槿也側(cè)頭望去。
“冉娘!你可回來了!”白婉兒一下站起身撲到她懷中。
獨孤槿眸光微動,上下打量了一番來人,一身素色衣衫,發(fā)髻簡單卻不失精巧,渾身上下有股雷厲風行之氣,進來時步下生風,想來是個練家子。
冉靜一邊拍著白婉兒的肩膀輕聲安撫,一邊將視線投向獨孤槿。
眸光帶著一股銳利之色。
獨孤槿輕輕眨了眨眼睫,挺直脊背,不懼的迎上她的視線。做錯事的人又不是她,她自然堂堂正正面對所有人。
冉靜微微詫異瞪視了獨孤槿良久,方將視線轉(zhuǎn)向洛御塵。
“塵兒,這個女人是誰?怎么會在王府里?”冉靜一臉不悅的指向獨孤槿,邊說邊將白婉兒臉上的淚珠擦干,“你欺負婉兒了?”
洛御塵眸色沉了沉,騁騖兮搶先一步開口,將冉靜拉到一旁。
白婉兒不悅的朝他瞪視了一眼,心中又有些擔心,緊張的盯著騁騖兮,生怕他說什么自己的壞話。
“冉姨,她是來給洛治病的女大夫!”說著目光瞥了一眼獨孤槿,而后又道:“沒有人欺負白婉兒,只是......”
“騁騖兮,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這些銀兩分明是那個丫鬟從我這里偷來的!再說,我和她無冤無仇,我憑什么要設(shè)計陷害她!”白婉兒伸手指著獨孤槿。
“究竟是誰派你來王府的!你來王府的目的是不是想分裂我們洛王府里的人!讓王府亂作一團,你們好伺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