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云重陽的拳頭緊握,他那快散架的老骨頭發(fā)出了響亮的聲音。
“你咳咳。”云重陽氣的青筋都突了幾條出來,氣血一逆,咳嗽起來,“你要是還想待在北院,現(xiàn)在趕緊給我滾?!?br/>
“哎呀哎呀,師父你老人家年紀大了就別生氣,這樣傷身子啊?!痹欺E生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讓肖云等人感到有些不安。
“師兄,你趕緊走吧,別氣師父他老人家了。”梅蘭見情況不對,連忙走上前去勸說二人,但云重陽揚手一揮,擋住了。
“哦,是蘭蘭呀,好久不見,又漂亮嘍!”云跡生可不管云重陽的感受,他對別人都笑臉盈盈的,對自己的態(tài)度這么糟糕,不捉弄一下怎么可以,“誒,羽落,你也回來啦,南域那邊我也去玩了幾趟,那些倭軍真的是弱,不過我遇到幾個浪人倒是挺厲害的”
“師弟!”肖云嚴厲地喝聲道,“師父現(xiàn)在心情不好,你過幾天再來!”
這顯然是下了逐客令了,可是云跡生他本來就是北院的人,憑什么走啊。
于是又擺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哎呦,好歹是同門,連你們都跟師父站一邊,我好難過啊?!?br/>
“不過想想也正常,”云跡生根本不管他們的感受,一個人自言自語,“你們幾個師徒許久未見,敘敘舊也是正常,按理來說我也不應(yīng)該打擾——不過我好像本來就沒有打擾你們——哦,是你對吧,朋友可以啊,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
云跡生邊說邊走,云重陽正準備施術(shù)把他扔出去的時候,他竟然已經(jīng)半蹲在那八歲孩跟前,饒有趣味地說著。
“云跡生,你給我過來”云重陽氣的半死,云跡生這副吊兒郎當?shù)哪影阉哪榿G盡了。
“無妨,”孩的聲音極其冷淡,仿佛就是下命令一般,云重陽立刻收嘴了。然后他轉(zhuǎn)過頭看向云跡生:“你挺厲害的,我是說那個陣法,能騙過老頭子。”
“‘老頭子’?哈哈哈哈——”云跡生一愣,接著狂笑起來,片刻之后捂著肚子,一幅受不了的樣子,“哈哈,你你可以啊,我喜歡那個陣法是我閑著沒事干的時候弄的,不過就算你能看出來,你又是怎么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僅僅只是大門上的一個障眼法?”
“當然不止這些啊——戳穿你真的會讓你很沒面子,但是我覺得挺好玩的——整個北院都是灰塵,就這里一塵不染,想都知道有貓膩。而且還是老頭子的住殿,多少有討好地感覺。可是我進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北院這么蕭條,老頭子又出去云游這么久,忘了有防備的機關(guān)也是正常,可是他一個都沒觸發(fā)到”
“停停停,我服了行吧?!痹欺E生臉皮抽了抽,他精心布置的卻被這樣的一個孩看穿,讓他面子往哪擱?
“是你要我說的,別打斷我?!焙@然不領(lǐng)情,自顧自地說道,“老頭子一進來肯定就是找個地方坐,偏偏他最喜歡的木椅擺在最顯眼的地方,不過這也可以當做熟悉師父生活作息而擺。但是那兩位姐姐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里有人了?!?br/>
“為什么?”
“簡單啊,將軍姐姐要執(zhí)行軍務(wù),哪來的時間打掃,就算要打掃,肯定也是命令下屬來,但是這樣旁人肯定會全部打掃。當然也可能是另外一個紫衣服姐姐做的。但是老頭子剛說了她是刺客,刺客哪來的閑情回來?還有那個大哥哥,火急火燎地趕回來,近殿前還帶著點驚愕——顯然也不是他干的。書架上還有點痕跡最重要的是,老頭剛剛讓我先坐,但這椅子是溫熱的”
“算我服了你了祖宗哎呦!”云跡生頓時對著孩佩服的五體投地,但是肖云已經(jīng)停不下去了,一個箭步,抓住云跡生的衣領(lǐng)把他丟了出去。
“哎呀呀,”云跡生因這突然的猛力而有些猝不及防,雖然被丟出殿外五六尺,但落地時竟還能勉勉強強穩(wěn)住身形,也是有一些武功底子在的。云跡生笑著喊道:“師兄你這樣對我真的好么?”
“你!”肖云真的生氣了,云跡生太不看場合了,但這個時候孩起身,走到云重陽身邊,對著云跡生喊道:“你也別藏拙了行不行,非要裝的跟初學(xué)者一樣,演技太差啦!”
“哇,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么?算了算了,我明天再來找你,天色已晚,好好休息,不送!”云跡生聳了聳肩,有些無奈地說道,隨即轉(zhuǎn)身向大門走去。
“你不用回來了!給老夫滾出去!”云重陽嚴厲地呵斥道。
“沒事,老頭子。讓他來吧,這人挺有意思的。”孩竟然笑了起來,雖然只是微微地笑了笑,但也讓云重陽十分震驚了。這個祖宗一路上都沒給他好臉色,搬著一張臉跟真的欠了他錢似的,可是云跡生一出來,說的話比這幾年還多得多,真的是讓他的驚掉了嘴巴。
“聽到了吧老頭子,他說我還能回來!”云跡生的耳朵也是很尖,揮了揮手,背對著云重陽喊道。
云重陽這時正準備回殿,聽到也是一個踉蹌。
戌時二刻,北院,清院殿
冬天的夜來的很早,但北院里意外的有些溫暖,竟然還會充斥著暗暗的生機。穿著素袍的孩坐在殿前的階上,一手托著下巴,饒有趣味地賞夜景。
“風,你怎么還在這啊?”悅耳的女聲從不遠處飄來,輕輕地落在孩的耳畔。
他聞聲望去,在雪白的月影之下,竟然是位極其動人的女子:淡紫色的水薄煙杉和雪白的木蘭長裙,肌膚勝雪,猶如下凡的仙女一般清秀絕俗——正是幾個時辰前,剛趕回來的北院令人欽慕的師妹,梅蘭。
梅蘭當初在玄天楚隆門里的追求者,權(quán)有皇家富貴,武有榜上霸者當然了,她誰也沒看上,在北院這個地方,就算是神出鬼沒,玩世不恭的云跡生,都比他們強上幾許。當然了,在梅蘭心中,云跡生也不僅僅只是那個師父最不喜的弟子,他還是挺有趣的,只是非要跟師父對著干。
“是師姐啊?!焙⑽⑿Φ?,“怎么?師姐也有空出來賞月?”
“什么師姐啊,論輩分我還是你師妹呢。真要叫,叫我姐姐好了”梅蘭莞爾一笑,簡直傾國傾城的盛世紅顏落在孩的身上卻是平平無奇,這讓梅蘭倒是有些意外,“我正巧路過,看到你罷了?!?br/>
“嗯。”孩輕聲答應(yīng),然后又望向了夜空。略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顯得幾分落寞。
梅蘭覺得讓他一人坐這有些不妥,于是她緩步走向孩,輕輕地在他身旁坐下。
“風。”梅蘭再度開口,清澈動聽的聲音一定會讓人如癡如醉,可孩卻沒什么感覺,“你今天真的好厲害,連姐姐都沒有發(fā)現(xiàn)你云哥哥?!?br/>
“云哥哥?姐姐你喜歡他啊?”孩冷不防地突然來了一句,轉(zhuǎn)過頭笑了起來。
“啊?哪哪有,影風你別亂說啊?!泵诽m前一刻還是冰霜美人的模樣,可眼前這平平常常的孩卻突然戳破她的心事,猝不及防地來了句,頓時令她慌亂起來了,“你怎么想的真的是”
“剛剛還叫我風來著,被戳穿就急啦?明明都臉紅了已經(jīng)”影風嘟了嘟嘴,不過這回卻像是陳述事實一樣淡然,“不過話說回來,云哥哥他也確實是挺厲害的?!?br/>
“你”梅蘭有些嗔怒,她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紅透了玉白的臉頰,不過聽到影風在夸獎云跡生,她也是有些好奇。于是立馬把自己為什么會被戳穿喜歡云跡生的事情拋到九霄云,問道:“嗯?怎么說?”
“我聽說老頭子說你跟”
“要叫師父哦!”梅蘭輕輕敲了敲影風的腦袋。
“不要。”影風做了個鬼臉,逗得梅蘭輕笑,然后繼續(xù)說道:“肖哥哥好像是那個什么天玄榜第八名,將軍姐姐則是第十七名,而姐姐你是二十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不過我們幾個已經(jīng)很久沒去打榜了,排名好像跟當初沒變過,畢竟天玄榜不能越級挑戰(zhàn)?!?br/>
“但是云哥哥就挺厲害的,你還記得他排名么?”
“他?”梅蘭想了想,笑著說,“記不清了,好像是四百六十三名吧?!?br/>
“還說記不清,明明那么清楚?!庇帮L幽幽地來了句,梅蘭羞得臉又紅透了,“可是我剛剛進院的時候有看過哦——你有去看嗎?就在大門前——他現(xiàn)在是第十名。”
“怎么可能!”梅蘭驚的站了起來,也不顧影風,用她上乘的輕功,立馬飛躍出五六堵墻,到院外的榜單上尋找云跡生的名字。
院外的榜單其實挺明顯的,只是云跡生懂了點手腳,把他放在挺偏的地方并且還用東西遮擋起來,而梅蘭他們一聽聞云重陽歸來的消息就奔了回來,之后也沒出院,沒注意到也正常。
“這是大師兄”梅蘭不費余力的就找到了那塊榜單,“這是跡生!”
一雙纖手皓膚如玉,落在那白字黑子上,晶晶的眼眸里充斥著不可置信和驚喜。
片刻后,她又跑了回來,所幸影風沒有離開,還在那兒。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還是還在賞月。
“不好意思,讓風等姐姐了?!泵诽m一臉歉意,又趕忙坐到影風身旁,那聲音比方才更加溫柔了,“風真的很棒呢,跡生他也是,我怎么不知道啊”
影風白了她一眼,雖然自己只是孩,但心思也很成熟了。
“好吧好吧,難道這就是你的喜歡?不過云哥哥也挺厲害的,老頭子都能蒙混過去。我看你們看他的眼神也挺不對勁的,能不能跟我說說他?”
“這”梅蘭愣住了,朱唇一抿,還是說了出來,“那好,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