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
滿目都是熊熊的烈火,熱烈的親吻著,撩動著,翻滾著,將目光全部染成血紅色。
“……救……救……我……”
廢墟里傳來虛弱的呼救聲,唐沐雨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火焰似乎是要燃盡一切,卻偏偏忽略了他的存在。他就這樣穿過火海,看見那個同樣赤紅的身影!
紅色!
是血?
是火?
還是拉斐爾的頭發(fā)?!
唐沐雨抓住她的手,她的呼吸是那么微弱,目光是那么渙散,已經(jīng)沒有救了不是嗎?已經(jīng)快死了不是嗎?
“……啊,你……你在啊……李奧……”拉斐爾被火焰灼傷的手微微抬了抬……
沒有用的!
唐沐雨的手穿過她的身體,這是虛假的場景!他連見她最后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等他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尸體?。?br/>
“你可以救她的?!狈路鹩羞@么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不,她已經(jīng)死了?!碧沏逵昊蛟S也清楚,這只是個夢而已。
“她就在你面前,你要丟下她嗎?”
“不,這是幻想?!?br/>
“這不是?!?br/>
“這是?!?br/>
“這不是?!?br/>
“這是……”
——————
火焰,還是火焰。
一切好像又重來了一遍……不!似乎有什么不一樣!
“李奧!救我??!”火海中還有人,是拉斐爾嗎?
是她,是她!李奧……只有她才會這樣叫自己?。。?br/>
可她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她已經(jīng)死了?。?!
不!她沒有死!火海中的人分明就是她!還有機會的!還有機會的?。?br/>
唐沐雨再次奔進火海,火焰照樣穿過他的身體,拉斐爾已經(jīng)跌倒在地,狂熱的火苗舔舐她的身體,死神已經(jīng)用骨質(zhì)的手捏住了她的腳踝……
“李奧,你來晚了……來晚了……”拉斐爾眼角滲出的液體飛快地被蒸發(fā),唐沐雨試圖抱起她,但是雙手只是徒勞的,徒勞的穿過那具身體……
不,已經(jīng)是尸體了……
“這只是個夢……”唐沐雨跌坐在尸體旁,喃喃自語。
“這是夢嗎?”一個聲音反問他。
是啊,這真的是夢嗎……
——————
火焰,微弱的火焰,但是已經(jīng)開始顯露出猙獰的面孔,吞噬一切的可燃物!
“李奧!李奧?。 ?br/>
那之間有什么人在呼喊,是拉斐爾嗎?
是拉斐爾啊!
唐沐雨毫不猶豫的踩進了破敗的廢墟中,拉斐爾倒在地上,一根木質(zhì)的橫梁壓住了她的雙腿,她滿臉絕望地看著唐沐雨,原本刀鋒般的眉毛已經(jīng)被淚水軟化……
“李奧,我動不了!我要死了……”
“你可以救她?!蹦莻€聲音再次響起,“這不是夢?!?br/>
“這不是夢嗎……”唐沐雨望著天空,為什么是黑色,明明應(yīng)該是白天啊……
“你希望這是夢嗎?”那個聲音反問到。
唐沐雨沉默,低下頭,拉斐爾已經(jīng)被火海卷入懷里,死神的舌頭已經(jīng)絞住她的脖頸。
她死了。
“你還有機會。”那個聲音如此說。
是的,你還有機會!
——————
“李奧!李奧?。 ?br/>
聽見呼喊聲,唐沐雨毫不猶豫地踩過火星沖進了廢墟中,拉斐爾火紅色的長發(fā)仿佛在燃燒,他再次伸出手去……
這是不是夢?
你希不希望這是夢?
唐沐雨顫抖的指尖,終于觸碰到了拉斐爾的手臂。
“沒事了,我在這里。”唐沐雨看著她,微笑。
天空,黑得可怕。
唐沐雨,你,是不是還忘記了什么?
——————
后島靜悄悄的,海灘、叢林、大海和天空都已經(jīng)開始了沉睡,安然而又祥和,也許在做一個恬淡的夢。
“怎么回事?”麥奇剛從前島回來,看見房子里沒有亮燈,頓時大感疑惑。
但是他也沒有多想,身為后勤人員的他原本就沒有這么多心,更何況現(xiàn)在他們早已經(jīng)金盆洗手不干了。
“誒,那胖子是什么人?。俊鼻嗌L(fēng)暴和夢魘蹲在一邊的樹叢里,看見麥奇,青色風(fēng)暴連忙問夢魘。
“……”夢魘看了看,這人看起來似乎沒有威脅,當然還是要匯報一下的,“隊長,有人來了,一個胖子,普通人?!?br/>
“收到。”
夢魘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身邊的青色風(fēng)暴:“你先守著,我進去看看?!?br/>
“嗯,好。”青色風(fēng)暴剛答應(yīng),身邊夢魘早就不見了。
大廳還是那個樣子,夢魘出現(xiàn)的地方還是樓梯扶手處,唐沐雨仍然跪倒在地,眼眶中一片墨色的霧氣。
“還好。”夢魘松了口氣,剛準備仔細感受一下他的情況,忽然肩膀一痛,冷汗立刻就下來了。
唐沐雨的毒,在她每一次使用能力之后都會加速擴散!
“你是什么人!”麥奇雖然不是戰(zhàn)斗人員但是還是受過戰(zhàn)斗訓(xùn)練的,看見大廳一片狼藉立刻進入了潛伏狀態(tài),看見樓梯處的異常慢慢摸了過來,一聲暴喝把夢魘嚇得魂飛魄散,正準備瞬移離開,肩膀的劇痛卻把她從異空間里直接彈了出來!
“別過來!”夢魘掏出一把槍抵在唐沐雨的腦袋上,捂著肩膀把自己藏身在唐沐雨身后。
麥奇停住不動,看著夢魘和跪倒在地上眼眶中充滿黑墨的隊長,咽了口唾沫。
該死,我不是戰(zhàn)斗人員?。?br/>
麥奇腿肚子都在打顫,在心中默默祈禱:隊長啊隊長,快點醒過來吧??!
——————
黑色的天穹下,整個世界似乎那么空曠,空曠到仿佛整個世界的生靈都已經(jīng)死去,只剩下那兩個身影。
“拉斐爾,發(fā)生了什么?”
“……一群人,他們忽然就來了……”拉斐爾似乎嚇得不清,滿身的污垢,靠在唐沐雨身邊輕輕地顫抖著,“……這個標志……”
拉斐爾用沾滿黑灰的手指在唐沐雨手心畫下了一個標志,那是一個由代表刑罰的十字架和一個代表終結(jié)的“Ω”組成的奇怪符號。
“看起來似乎很眼熟?!碧沏逵赅洁炝艘痪?,抬頭看了看天空——黑色的,似乎很平常。
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么呢?
“就這樣,不是很好嗎?”那個聲音再次出現(xiàn)。
是啊,就這樣,挺好的……
可是,為什么覺得少了點什么呢?
唐沐雨站了起來,身邊的拉斐爾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消失了——這很奇怪……
不!這有什么奇怪的?
就應(yīng)該是這樣啊……
唐沐雨抬頭看了看天空,這個時候是不是應(yīng)該下雨了呢?
嗯,應(yīng)該有一場雨的……
果然,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那些晶瑩剔透的雨滴被拉扯成細長的線,唐沐雨緩緩地向前走,面前的廢墟似乎是第一次所見,似乎又那么熟悉……
自己似乎應(yīng)該坐在這里?
廢墟前,一頭燒焦的石獅子,唐沐雨微微愣神,然后坐在了石獅旁。
自己似乎還要等什么人?
那就……等吧!
唐沐雨看著自己的手心,手中那個黑色的標志刺得他眼角生疼。
為什么手上會有這個標志呢?
唐沐雨想不出來,也不想去想。
良久。
良久。
“大哥哥,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小女孩的聲音喚醒了唐沐雨,他看著面前大約十歲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樣,可是又抓不住那種感覺。
“這是哪里?”唐沐雨反問。
“唐門。”小女孩回答,“你看見我媽媽了嗎?”
唐門……
唐門啊……
唐沐雨忽然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這里是唐門?!
這一片……廢墟?。?!
豁地抬起頭來——天空怎么會是黑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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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過來的唐沐雨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可是,夢魘能打敗他只是勝在捉摸不定,這種情況下要是她能簡單地治住“活蹦亂跳”的唐沐雨的話,那么這本書就可以宣告完結(jié)了!
本作者暫時沒有完本的打算,所以唐沐雨也絕對不會被一只小巧的手槍治?。?br/>
更何況……
“要記得關(guān)保險啊小姐!”唐沐雨按住夢魘的肩膀,面帶嘲諷。
“怎么會……”夢魘喃喃自語,她的能力應(yīng)該可以持續(xù)一到兩個小時才對,再加上她在發(fā)動能力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這個家伙還有過精神創(chuàng)傷,那么這時間就只會長不會短,怎么可能才幾分鐘就醒過來?
……怪只怪唐沐雨受過的刺激實在是太大,連在夢境里出現(xiàn)都會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經(jīng)。
滅門!
那可是滅門?。?!
如果只是為了一個女人,唐沐雨或許會狂怒,或許會去報仇,但絕對不會心灰意冷的沉默,轉(zhuǎn)身逃走,像一條倉皇的敗家之犬。
唐沐雨敲暈了夢魘,看見麥奇他略微皺眉,“麥奇,你之前去哪里了?”
“呃,在前島?!丙溒嬗行擂蔚負项^,結(jié)果被唐沐雨敲暈了的夢魘,然后跟在他后面。
所以目標是葉婧或者雯雯嗎?
唐沐雨強忍著那一股由精神陷入噩夢之中導(dǎo)致的極其深重的困倦,大步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門口更加混亂,不僅僅是風(fēng)暴肆虐后的狼藉,還有灼燒之后的痕跡,看見多尼躺倒在地上,唐沐雨蹲下查看一番,發(fā)現(xiàn)他并無大礙。
“把他叫醒?!碧沏逵杲淮艘宦?,拉開門沖了進去。
“多尼!多尼!醒醒!”麥奇抓著多尼死命地搖晃,沒死也要被他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