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傷害你。”
米禾握住危昭臨的手,微涼的掌心覆著他的手背,之前那種無緣無故的排斥感消失了,身體也不再本能的抗拒與危昭臨的接觸。
米禾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她的心態(tài)變了,還是因為她的精神力等級降低了。
但她覺得這是好事。
“更不會傷害你的家人?!彼D了頓,迎上危昭臨的目光,“謝謝你愿意相信我?!?br/>
這是米禾第一次,這樣鄭重的跟危昭臨說話。
過去的她在面對危昭臨時,就像是欣賞一副畫,她會崇拜‘畫中人’的冷漠與果斷,會真誠的付出代價,去交換她想要的東西。
但這也不能改變她,從來只把‘畫中人’當(dāng)作任務(wù)目標(biāo)的事實。
她就像是在寵物店里,挑選了一只最合心意的貓,她會給這只貓梳毛,樂意給這只貓喂飯,享受于當(dāng)個鏟屎官的快樂。
但她不會用看同類的心態(tài),去對待這只‘貓’。
她對他的好,不具備真心。
好在還來得及彌補。
米禾將額頭抵在危昭臨的肩膀上:“我不會讓你吃虧的?!?br/>
危昭臨用真心待她,那她就必須用真心回報。
精神力逸散開來,重新在米禾的身周凝結(jié)成小型磁場。
她的等級大幅度下跌,能力也隨之下降,這導(dǎo)致她只是凝聚個小磁場都有些費勁。
當(dāng)然,催眠暗示普通人類還是沒問題的。
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騙過至少是3S級的危昭臨。
幸好騙不過去也沒關(guān)系。
因為這個人類,雄性堅定的信任著她。
米禾在來到地球后,第一次感覺到了安心。
而這份安心,全是危昭臨帶給她的。
互相扶持著的唐文蘭和危別川,在小型磁場的影響下,神情逐漸變得迷茫,心頭的驚懼也一點一點被抹去。
米禾沒有回頭去看他們的反應(yīng),只是直勾勾的望著危昭臨。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會因為唐文蘭的質(zhì)疑而感到痛心難過。
可在經(jīng)歷過精神海崩潰后,米禾覺得自己像是想通了很多事情。
既然她自己問心無愧,那又為什么要在意不相干的人的看法?
她只要在意也在意她的人就夠了。
因為能源充沛,危昭臨的特殊能量檢測功能一直是打開,所以在米禾展開小型磁場的瞬間,他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
B級精神力當(dāng)然沒辦法催眠他,更何況他現(xiàn)在的核心能源從某方面來說,還和米禾系出同源,這讓他對米禾精神暗示的抗性更高了數(shù)倍不止。
不過,馬甲還是要捂的。
危昭臨估算著時間,在恰當(dāng)?shù)臅r機(jī)放空了心神,作出迷茫之色。
米禾抿了抿唇,不知道為什么,莫名有些失望。
明明暗示是她下的,但有那么一瞬間,她又確實希望危昭臨能夠不被影響,能夠不被她蒙騙。
這樣她就能用更真實的一面來面對他。
在危昭臨清醒過來之前,米禾語速飛快的輕聲承諾:“你忘了也沒關(guān)系,我會一直記得你說過的話的?!?br/>
也會一直記得這份安心。
這是一份……能夠讓她覺得不再永遠(yuǎn)是個異類的安心。
正在飚演技的危昭臨,微不可見的彎了下唇角。
“小禾,你沒事了?”唐文蘭回過神來,看見與危昭臨依偎在一起的米禾,登時滿臉喜色,“謝天謝地,你不知道我之前有多擔(dān)心,幸好你沒事。”
她快步上前,關(guān)切道:“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米禾下意識的避開了唐文蘭抻過來的手,卻在動作的下一瞬驀地怔住。
這個避開的動作完全是她的本能反應(yīng),可這反應(yīng)卻……不太符合她的習(xí)慣。
Ω星人是個幾乎不會在小事上記仇的種族,基因特性讓他們對所有的事物,都懷抱著天然的善意。
如果是以前,米禾是不會在意唐文蘭之前說過的那些話的,她只會覺得那是人之常情,是可以被體諒的,是她行騙在先,她沒有立場,也不會去責(zé)怪唐文蘭的惡意揣測。
但現(xiàn)在好像不一樣了。
她有些生氣,雖然并不強(qiáng)烈,可她確實因為,唐文蘭之前的話感到了不快,甚至還有點為自己覺得不值。
米禾分析著自己的心態(tài),越分析越迷茫。
——這算什么?
我掉級了,也變壞了?
可從基因完善的角度來說,這個變壞大概不是什么壞事。
習(xí)慣性的把想不通的問題丟到腦后,米禾掛上營業(yè)式假笑,敷衍的話張口就來:“我已經(jīng)好多了,之前只是被嚇到了?!?br/>
攬著她肩膀的危昭臨微微挑眉。
他大概知道米禾的變化在哪里了。
她變得‘虛偽’了。
不過危昭臨更愿意把這種虛偽稱之為圓滑。
這是好事。
至少這樣的特質(zhì)可以讓米禾少吃不少虧,也不必在陷在精神內(nèi)耗里。
最重要的是,米禾的反應(yīng)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
他們在交換融合了核心能量之后,基因弊端得到了中和,也就是……基因融合計劃的最理想狀態(tài)。
只是不確定這是個例還是所有α星人和Ω星人在交換核心能量后都能達(dá)成這樣的效果。
如果是后者,那他在回到α星之后,就有必要和Ω星的領(lǐng)導(dǎo)者開誠布公的談一談了。
在精神暗示的作用下,關(guān)于米禾的異狀自然而然的翻了篇。
危別川拿起危昭臨之前給他的文件:“既然小禾沒事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這幾個項目我會讓研發(fā)部盡快……”
“這個不急。”危昭臨淡淡道,“封家眼下自顧不暇,等消息曝光,他們就是砧板上的肉,你與其急著推進(jìn)新項目,不如先抽點時間先把這塊肉吃進(jìn)自己嘴里?!?br/>
危別川冷下面色:“昭臨,我們危家不是靠趁火打劫走到今天的,就算有這些新項目在手,你也得明白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道理。”
“一塊肉放在碗里,就算你不碰也會有別人碰?!蔽U雅R道,“做生意本來就是競爭?!?br/>
“但競爭也分良性和惡性!”
“我如果捏造假的證據(jù),那叫惡性競爭?!蔽U雅R費解道,“可那些證據(jù)都是真的,不是嗎?”
危別川被堵的啞口無言:“可這件事是我們虧欠封家在先!”
“你打死了一只老鼠,然后發(fā)現(xiàn)老鼠把窩筑在了你的床底,并且咬壞了半張床。”危昭臨冷笑,“你會因為是你先打死了一只老鼠,就不把老鼠窩端掉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可危別川卻從里面聽出了絕對的傲慢,仿佛封家在他的眼里就真的如同一窩老鼠,想打死就打死,想連窩端就連窩端,沒有任何道德層面的自我約束。
危別川:“……”
他兒子,怎么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