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妖怪肆意戲弄著沒有反抗之力的御狐神雙熾,時而發(fā)出嘻嘻哈哈的嘲弄聲,黎佑放輕步履緩緩靠近那里,緊接著就看到一只小妖撿起石頭手下不分輕重地砸向小九尾狐低垂的頭,他沒有來得及反抗,整個人被砸得抖了一下,抬起布滿血污的小臉露出一黃一藍的異色雙瞳,兇狠地瞪著始作俑者時,殷紅的血線從額角逐漸彌漫開來。
黎佑停下腳步,從口袋中取出一串紙人,隨手一抹呈扇形騰浮在他身前,他雙手合十默念咒文,下一刻那些紙人就乖巧地四散飛開,很快飄到那些妖怪背后爆開,將他們嚇得尖叫著后退了一截,取而代之圍住御狐神雙熾的是黎佑緊隨其后射出的三支箭。
箭身上的符咒隨后泛起瑩藍色的光芒,在小妖狐周身劃下結界,熟悉的妖力瞬間被居住在森林里的眾妖識別,“除妖師?是除妖師來了,快去告訴琉斗大人!”
黎佑任憑他們作鳥獸散,在小妖狐警惕抗拒的目光下不管不顧地走上前去,還未近他的身便被他揮手放出一圈狐火攻擊,他明明還可以反抗,但被妖怪欺凌時又無動于衷,似乎對于他來說人類比妖怪的威脅還大。
剛剛遭受了他的攻擊也不生氣,黎佑耐心地在御狐神雙熾身前蹲下來,安靜快速地打量他狼狽的模樣,破破爛爛的狩衣沾著污濁和血跡,露出的皮膚遍布大大小小的傷痕,沿著臉頰流下的血液似乎仍沒止住,黎佑抬起手想要查看他頭上的傷口,胳膊卻還沒有完全伸開,就被他狠狠踢了一腳,御狐神雙熾同時戒備地往后挪了挪。
樹林里突然刮起了詭異的風,枝葉摩挲著簌簌作響的時候,黎佑回眸看著聲源方向的天際,擰著眉再度轉過臉來,卻發(fā)現(xiàn)御狐神雙熾已趁這個機會跑出幾步,完全離開了他構造的結界——
空中傳來什么東西急速掠過帶起的尖嘯,眼前驟然劃過一道黑影,黎佑下意識地揮手張開結界去擋,就看到不遠處的小妖狐被狂烈的風刮得搖搖欲墜,但他還沒有來得及跌倒,就被一只長著獠牙的大妖怪叼?。?br/>
黎佑立刻張弓引箭,趕在那大妖飛上天時將它攔下來,裹著符咒的箭正中妖怪身軀,密密麻麻的咒文隨著除妖師的詠頌封禁了大妖的妖力,它正要騰空時猝然被無形之力扯得重重砸在地上。
黎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冷聲道,“吐出來?!?br/>
“哼,愚蠢的人類,闖進我的領地還妄圖命令我?”這妖怪大概就是那些低級妖怪口中的琉斗,他被符咒捆得嚴嚴實實,嘴上卻仍然不依不饒,“我只吃了這半妖,沒有對你下手,你該感恩戴德嗷——!”
結果就是被黎佑毫不客氣地一拳砸在鼻子上,“張嘴,吐出來?!辈涣羟槊娴厝缡敲顣r,黎佑一邊并指于胸前,將捆在妖怪身上的符咒又縮緊幾分,直勒得它張嘴干嘔,御狐神雙熾從齒縫間滾落,似乎是嚇壞了,失了反抗的力氣乖乖被黎佑抱住。
目的既已達成,黎佑便很干脆地解開了縛咒放走那大妖,他抱著御狐神雙熾在河邊的卵石坐下,解開他的衣服查看他的傷勢,琉斗并不像墮為不凈之物的鬼束,小妖狐的身上萬幸沒有出現(xiàn)恙,黎佑從隨身的包中取出巾帕,在河水中浸濕,回來蹲在御狐神雙熾面前,小心翼翼地為他擦去臉上的臟污。
御狐神雙熾安靜地任憑他動作,精致的眉眼間不知何時籠上疏淡的死寂,在黎佑握著他的手仔細處理其上傷口時,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下一刻就整個人撲進黎佑懷中,猝不及防的沖力讓他從蹲踞的石面上翻進河中,不及計較沒過腳面的水浸濕了衣衫,就察覺到頰側被什么溫涼的東西碰了碰。
御狐神雙熾抱著他的脖子,嚴絲合縫地壓著他的上半身,竟是在細細吻他!黎佑癱著臉僵在原地,從心底升騰而起的寒意讓他一時半會無法動彈,失神間臉上的觸感尤為清晰,這孩子不知從哪里學來的招數(shù),一邊輕淺啜吻,還一邊挑逗地伸出舌頭細細舔舐,這須臾已經將吻落在黎佑唇角。
黎佑頓了頓,提著他的衣領將他扯開,難得有些錯愕地看著他,御狐神雙熾臉上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冷寂,他笑得如水般溫柔,甚至隱隱帶著些許魅惑,簡直比家里不省心的弟弟還要恐怖,而后他聽到他說,“只要您不把我送回去,想要對我做什么……都可以哦?!?br/>
黎佑擰起眉,不言不語地沉默,畢竟只是六歲的小孩子,看到強迫自己付出的代價并沒有起作用,恐懼與無措先占了上風,他眼中涌起淚光,卻倔強地抿著嘴唇忍下,黎佑在他即將開口加價時沉著臉抬手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臉,冷到極點的聲音前所未有的駭人,“閉嘴?!?br/>
他抱起妖狐上了岸,也沒有繼續(xù)給他包扎傷口的閑情雅致,徑直帶他下了山。出口的山路上,御狐神家的漆黑的轎車排成一列,為首的女性看到他們立刻走上前來,露出客套的假笑,“您辛苦了,真是很厲害呢,”而后她揮了揮手,便走上兩位一身黑衣孔武有力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黎佑前方,“把這孩子交給他們就好?!?br/>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安靜伏在黎佑肩頭的御狐神雙熾似乎動了動,收緊了圈住他頸項的胳膊,黎佑面無表情地看了她片刻,突然說,“太危險了,我來吧。”
車停在御狐神本宅門前時已是傍晚,一直維持一個姿勢的身體有些麻木,黎佑輕輕拍了拍埋在他懷中的弱小身軀,“松開?!?br/>
攥著他衣服的手應聲動了動,卻是更加收緊了一些,黎佑也不再多話,抱著他下車后漠然握住他的胳膊,緩慢而不容抗拒地將之一點一點扯離,離開了熱源,肩頭被浸濕的衣物傳來濕冷的觸感,黎佑皺了皺眉背過身,不再去看御狐神雙熾被黑衣保鏢帶走的情景。
……
后來黎佑在御狐神家主的要求下,加固了御狐神宅周圍的結界,將御狐神雙熾徹底圈禁在這棟大得沒有生氣的宅院里,那天離開時那位女性家主的話自那之后偶爾會回響在黎佑耳畔,她說,“我很欣賞你這種以家族利益為重的性格。”
但除此之外以后的時光就沒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了,每天接受處理委托,探尋更加強大的咒陣,閑暇時去看的場靜司練習弓術、陪著他成長。那一天天氣很好,碧藍的穹頂云蒸霞蔚,清和的風送來令人心曠神怡的涼意,掛在屋檐下印著金魚紋樣的風鈴叮當鳴奏,已經正式升入國中的的場靜司正由幾位式神陪同著在院中練習圖陣。
黎佑側躺在檐廊下,不知為何就睡了過去,從遙遠的夢境中醒來,睜開眼時看到的場靜司近在咫尺的臉,十多歲的少年俊美的容貌已初現(xiàn)端倪,此刻含著微妙的淺笑戲謔地說,“這么吵都能睡過去,你真的老了啊?!?br/>
黎佑張開手掌毫不留情地蓋在他臉上,將他推開些許坐起身來,言簡意賅地應了一聲,“嗯?!?br/>
敏銳地察覺到他心情并不算好的少年頓了頓,又說,“是嗎,大概是因為你最近經常做噩夢?!?br/>
黎佑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的意思,只是揉了揉他的發(fā)頂就站起身來,一邊撫平被壓皺的羽織,一邊說,“我沒事?!?br/>
的場靜司卻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開口要求道,“過幾天的除妖師集會,我要一起去。”
此次除妖師聚會的會場設在石月溪谷的別院,黎佑帶著的場靜司在正門前駐足,而后指著不遠處長長的竹竿頂端問,“你能看到什么?!?br/>
“怎么了嗎?”少年依舊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神色,抬眸細細打量了那個方向片刻,說,“一件深紅色的和服,還有金色的菊花和大朵的芍藥?!?br/>
“很厲害嘛,”未及黎佑評析,一位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的男人已如是贊道,“的場先生,這位是?”
“琢磨先生,”黎佑只在開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來人是誰,之后目光便一直落在的場靜司身上,“是我的弟弟?!?br/>
……
三人一同進入會場,和式的大廳里賓客滿座,來參加集會的不止有除妖師,還有妖怪和各種式神,黎佑剛踏進大門,注意力就被站在妖怪懸賞榜那邊一位穿著運動衫的少年吸引,雖然他怪異的裝扮和舉止在人群之中并不那么矚目,他稍作思忖便決定道,“琢磨先生,請你先帶著靜司參觀,我過去看看?!?br/>
以運動衫與口水兜這副與眾不同的裝扮出現(xiàn)在黎佑眼前的少年,此時此刻整個人都快要趴到貼著妖怪畫像的展板上去,他一邊露出財迷心竅的表情,一邊口中念念有詞地念著妖怪頭頂上賞金的金額,然后在察覺到身后有人時轉過身來,看清黎佑的臉,竟然逐漸收斂起太過輕浮的表情,“……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佑哥無情的對待雙熾,佑哥你會后悔的!??!
……………………今天某些段子的確有點喪心病狂_(:3∠)_
劇情需要請不要舉報窩【泥垢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