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這么大了,大概第一次見到如此精致的美食,怎不叫他興奮,他哪知道,這東西平民百姓哪曾見過?這可是皇宮里帶出來的糕點。
孟公子吸回了一口就要從唇邊滴落的唾沫,都舍不得吃了,裂開唇笑得熱淚盈眶,“洛溪,太感謝你了,原來你對我這么好,生怕我餓肚子,我這輩子都沒吃過如此精致的桂花糕。”
他頓了頓,忽然做了個深呼吸,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決心一般,憋得白嫩的臉上浮現(xiàn)了一抹紅暈,然后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吃驚得差點沒把嘴里的食物噴出來的話。
只見他憋得臉紅脖子粗的,忽然大聲對我說到,“我……我孟淵決定了,以后洛溪你就是我未過門的娘子,我要一輩子保護(hù)你,寵溺你,決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噗……”我和阿莫皆詫異地噴了那孟公子一臉的食物,那廝傻笑著全然不當(dāng)一回事,抹干凈臉,繼續(xù)笑得春光燦爛,然后喜不自勝地吃起了手中的桂花糕。
阿莫笑得前俯后仰的,已經(jīng)完全沒了形象,我尷尬地唇角直抽搐,干笑了兩聲,實在不知道該拿這書呆子怎么辦,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一飯之恩啊!真的有那么感動嗎?這廝非得以身相許?怎么只認(rèn)識了一天,這廝就說她是他的未婚妻?這算是表白嗎?
我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沒那么夸張吧!孟公子,我們相識不到一日,你就……有這樣的心思了么?我可不承認(rèn)自己是你的未婚妻?!?br/>
“這和時間無關(guān),喜歡一個人,或許只看了一眼就夠了,若是不喜歡,待在一起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边@書生表情嚴(yán)肅,似乎在說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大家再笑話他好像也不太好。
阿莫好不容易收住笑意,斜了那孟公子一眼,“孟淵對吧!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洛溪姑娘怎么可能會看上你?”
“你們想要取笑就笑吧!我不在乎,我會讓洛溪姑娘喜歡上我的?!边@書生倒是挺自信,而且大膽直白得可以。
半夜里,窗外月朗星稀,雨依舊下著,沒有要停的意思,那“沙沙”的雨聲如泣如訴,這樣凄清的雨夜,讓我輾轉(zhuǎn)難眠。
想起我未出世的孩兒就這樣被水族皇子給害死了,我就恨不得親手將他碎尸萬段,也不知帝君有沒有幫我的孩兒報了仇,殺了那挨千刀的水族皇子。
出了城我本想去尋殿下的隊伍匯合,可是到處兵荒馬亂的,我竟尋不到他們的營地,所以只好在此將就一晚,明日再做打算,想必帝君入了皇城尋不到我,定會出城來尋的,說不定到時候就可以匯合了。
正打算入睡的時候,卻感覺遠(yuǎn)遠(yuǎn)的,好像聽到了馬蹄聲,我側(cè)過身,將耳朵貼在地面上的干草上仔細(xì)一聽,還真是,而且還是紛亂的馬蹄聲,感覺人數(shù)還挺多,至少有二三十匹馬,馬蹄聲狂亂而急切,就跟逃命似的,正沖我們破廟的方向來呢!
會是什么人呢?我警惕地坐起身來,喚醒了身邊的阿莫,孟淵那家伙怎么踹都不醒,索性不理他了。
“洛溪主,大半夜會是什么人騎著馬朝我們這來?”阿莫揉著犯困的雙眼,打著哈欠問道。
“估計也是從蕭郎國逃難出來的人,可是平民百姓誰會有那么多馬?所以很有可能是皇城里的人,又或者是官兵什么的,大家心為好?!蔽翌D了頓,在空氣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雖然很淡很難辨認(rèn),因為空氣中混著雨水的關(guān)系,那氣息并不明顯,但是卻讓我心頭一顫,那是一股海腥味,若有若無,時隱時現(xiàn)。
如果沒猜錯的話,來人竟是他?那個殺害她未出世的孩子的劊子手!水族皇子!為什么他還活著?難道帝君沒有殺死他?
他的氣息越來越近了,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馬蹄聲停下了,緊接著,便是紛亂的腳步聲急促地傳來,還隱隱約約傳來了說話聲,這荒山野嶺的,只有這一處可以避雨,所以那些人馬上就要破門而入了。
阿莫下意識地護(hù)在我前面,眼神如刀,骨節(jié)分明的手已經(jīng)握緊了放在了腰間的配劍,隨時準(zhǔn)備著保護(hù)主子。
我眸底乍現(xiàn)一抹寒芒,如同鋼刀一般森冷,面色也愈發(fā)鐵青起來,咬牙切齒地怒瞪著那扇就要被撞開的門,“水族皇子,我不找你索命,你倒送上門來了,好!今日我就要為寶寶討還血債!”
只聽那廟門“咚”地一聲被撞開了,一伙身穿粗布麻衣,百姓裝扮的男子魚貫而入,目測約么有二十幾個人。可惜這黑燈瞎火的,這雨夜月色慘淡,這廟里也沒有了蠟燭,只能借著微弱的光線勉強可以看到那伙人的裝扮。
雖然他們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但卻是肥頭大耳,身形臃腫,明顯就是在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環(huán)境中生活的人,而著身破衣爛衫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才穿上的,和他們身上那些贅肉明顯不符。
那些人看到破廟中的我和阿莫,顯得非常厭惡,一個兇神惡煞的大漢從那些滿腹肥腸的人里站了出來,對著我們沒好氣地說:“哪來的刁民,你們都滾出去!我們爺今兒要在這歇息,滾!趕緊滾!”
阿莫護(hù)主心切,眉心一擰,上前就要與那廝理論,“你們瘋了么?這外面正下著雨呢!沒看到我們這有女眷嗎?怎么能讓她們到外面去?你們這些個大老爺們竟如此毫無人性!”
“放肆!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再敢出言不遜,老子今兒就砍了你!”那滿臉橫肉的大漢氣得臉都綠了,額上青筋暴出,氣沖沖挽起了袖子正要出拳,卻忽聞身后傳來了一陣咳嗽聲,像是某種提醒一般,那廝慌忙住了手。
緊接著,一個男子低沉暗啞的聲音從那些人中傳來,“別跟他們廢話,趕緊給本王療傷?!彪m然光線昏暗,但是這個身影就是化成灰我都記得,這個假仁假義的聲音她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我整個人都要發(fā)狂了。
是他的聲音,是那個殺害我寶寶的劊子手的聲音,不會錯!那個挨千刀的水族皇子,他居然還敢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我一排貝齒死死地咬住了發(fā)白的下唇,直到唇上滲出了血痕,眼里是掩飾不住的狠厲殺氣,雙拳已經(jīng)握得“咯咯”直響了,恨不得現(xiàn)在就上前把那混蛋暴打一頓。
混蛋!你個殺人惡魔!還我孩子的命來!
我紅著眼眶,忽然看到了擋在我前面的阿莫腰間有把長劍,我沒有多想,一股怒火叫囂著沖上了我的頭頂,我忽然失去了理智,“噌”地一聲,一把抽出了阿莫腰上的劍,借著昏暗的月色,握緊了手中的利刃朝那水族皇子沖了過去。
我沙啞凄厲的聲音驟然在雨夜中刺耳地響起,“混蛋!你這個劊子手,拿命來!”
因為光線太暗,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我會忽然有這舉動,還沒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我那一劍已經(jīng)命中目標(biāo),只聽到“啊!”的一聲慘叫,面前的人影跌跌撞撞地連退了好幾步,然后倒在了漆紅的柱子旁,瞬間血流如注。鮮血濺了我一臉,我眼前一片腥紅。
只可惜那一劍沒有刺中要害,但也將他的肩膀刺穿了個血窟窿,足以讓他疼得死去活來,動彈不得了。只能面色慘白地捂著傷口哀嚎著。
我們只隔著一把劍的距離,他終于看清了我,忽然詫異地怒目圓睜,“你,你是白洛溪?為何你會在此?”他驚詫的目光在我的怒視中漸漸變成了一抹冷笑,他大概是想起了我如今已經(jīng)沒有了法力。
他捂著血淋淋的傷口冷笑道,“白洛溪,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這里碰到了你,別忘了,你的法力和靈力都被我的邪物吸走了,根本無法傷我分毫,如今我又有眾多幫手,你居然還敢傷我?真是不知死活,就憑你也想殺本王?”他暗啞,虛弱中帶著一絲不屑。
“混蛋!你還我孩子的命來!還我孩子……”我瘋了一般一口咬在了他血肉模糊的傷口上,疼得他又是一陣慘叫。
眾人全都看傻了眼,那個大漢趕緊上前粗壯的胳膊一伸,想要掐住我的脖子,卻被阿莫一個手刀給劈了下去。
阿莫與那大漢廝打在一起,難解難分。其他人見狀立刻七手八腳地沖上前制止,一時間場面一片混亂,我的哭叫和怒吼,和男人們廝打的怒吼,摻雜著窗外驟然哄響的雷鳴,整個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