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小驢手腕一頓，不著痕跡的拔出鑰匙，戒備的看向這個中年偏老的男人。

    這人是自己的鄰居沒錯，但是自己沒有和他打過交道，甚至都不知道其叫什么，他怎么會一語叫破自己的名字？

    想到前兩天那群到處找自己的人，陳小驢心里微微緊張。

    雜貨店老板皺眉重復問道，“我問你是不是叫陳知白呢，嗯，是是，還是不是？”

    陳知白皺眉道：“你有什么事情嗎？”

    “你這孩子也太沒禮貌了一點。”雜貨店老板搖頭，“那就是說你就是那個陳知白嘍？如果是的話，你快些去同濟醫(yī)院一趟吧?！?br/>
    同濟？

    陳小驢聽到醫(yī)院名字，心里頓時一咯噔。

    雜貨店老板繼續(xù)道：“剛才有同濟醫(yī)院的人來這里找你，說你什么人病危了還是咋，反正讓你快些去一趟醫(yī)院?！?br/>
    轟！

    陳小驢只感覺大腦空白了一瞬，跟著反應過來，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把準備回店里的去的中年老板拉住，“他們多久前來的？”

    “好一會了?！彪s貨店老板伸頭進店里看了眼掛鐘，又道：“半個多小時了?！?br/>
    陳小驢聞言，立刻扭頭向同濟醫(yī)院瘋狂沖去，到了醫(yī)院，不由分說就跑向陳母病房，等推開病房門沖進去一看，病床上空蕩蕩的，母親已經(jīng)不在床上了，他頓時雙眼赤紅，瘋了一樣的沖進護士站拽住一名護士，“護士，我母親呢？她，她怎么了？”

    護士被陳小驢猩紅的雙眼嚇到了，一時間呆在那里。

    “你說啊，我母親呢？我母親她怎么了？”

    陳小驢這時候卻來不及想別的，抓著護士的肩膀狠狠搖晃。

    護士這才回過神，聲音有點顫抖道：“你，你母親是誰??？哪個病床的？”

    陳小驢這才反應過來，這里是同濟而非紅會，護士醫(yī)生什么的都是生面孔，正要報母親的病房號，一位年紀稍長的護士就急匆匆進來把他拽到了一邊，“陳先生，我們剛剛已經(jīng)讓人去通知你了，你母親她突然病危，現(xiàn)在正在搶救室，你跟我來?！?br/>
    “好，好的，好的！”

    陳小驢一疊聲應著，大腦一片恍惚的跟著護士，一路走出住院樓到了搶救室。

    搶救室的燈還亮著，這表明搶救還未結束。

    護士道：“就是這里，陳先生你在外面等吧，有消息了，搶救的醫(yī)生會出來通知的?！?br/>
    陳小驢麻木的點了點頭。

    見護士要走，才驀然反應過來，“等等，護士小姐，等等！”

    “還有什么事嗎？”

    他帶著希冀道：“搶救會成功的，對吧？”

    “這----”護士有些為難，她在醫(yī)院這么多年，見過太多類似的病人家屬了，想了兩秒，她還是搖頭道：“我不是醫(yī)生，所以也不知道，不過我和您一樣，都希望病人可以堅持過來，然后早日康復?！?br/>
    陳小驢點頭，旋即苦笑，他知道自己這是急昏頭了。

    “不好意思?！?br/>
    護士這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抿嘴點點頭后離開。

    陳小驢抱頭坐在走廊長椅上，隔幾秒就看一眼搶救室的燈光，滿腦子都是各種不好的猜想。

    “喵嗚！”

    貓兄跳上肩膀，爪子在他臉上揉了揉，似乎是在安慰一樣，陳小驢把它抓過來摁在了懷里。

    漫長的等待。

    沒有在搶救室外等待過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煎熬，那時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像度過一個世紀般那么漫長。

    終于，在過了大約四十多分鐘后，搶救室的燈光滅了。

    陳小驢唰地一下站起，見到一名醫(yī)生從搶救室走出，立刻沖了過去，“醫(yī)生，醫(yī)生我母親怎么樣了？”

    “你是病人家屬？”醫(yī)生反問一句，這時又有兩名醫(yī)生從搶救室走出，后頭還跟著人，推著一個病床，陳母就躺在病床上。

    醫(yī)生見陳小驢點頭，就說道：“病人忽然出現(xiàn)呼吸困難，中途曾一度沒有了呼吸和心跳，還好，我們已經(jīng)搶救過來了，現(xiàn)在她的情況暫時穩(wěn)定?！?br/>
    “謝謝，謝謝！”陳小驢連忙感謝，掏出一袋大洋塞過去。

    只是以前無往不利的這招，這次卻遇到了阻礙。

    醫(yī)生把‘紅包’擋下，搖頭道：“不要謝我，這次幸虧陸南教授正在這邊講課，如果不是他救場，你母親還真不一定能就得回來，所以要謝的話，去謝陸南教授吧?！?br/>
    “呃----呃？”陳小驢正點頭答應，忽然猛地反應過來，心說不會他媽這么巧吧？急忙問道：“陸南教授？哪個陸南教授？”

    參與搶救的一個醫(yī)生失笑道：“還能是哪個陸教授？全國你能找出來第二個同名同姓的陸教授??？當然是紅會醫(yī)院的陸南教授嘛！”

    我草，這癟犢子還真這么巧？

    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和芳姑帶著母親奪路而逃，還有在那之前糊弄陸南的那些話，陳小驢頭都大了。

    “醫(yī)生，確定我母親沒有問題了對嗎？”

    “以后不敢保證，但最少現(xiàn)在是救回來了?！贬t(yī)生們也沒有給準話。

    但陳小驢聽到這話還是相對放心了一些，跟著不由分說把裝了幾十塊銀元的錢袋往面前醫(yī)生手里一拍，“既然這樣我就不瞎操心了，幾位醫(yī)生，麻煩你們先把我母親送回病房里，我這外頭還有點事，就-----”

    “小陳？”

    就在陳小驢馬上交代完準備跑路的時候，搶救室的門在嘎吱一聲中再次打開，跟著，他就聽到了陸南帶著疑惑的聲音。

    麻蛋！

    陳小驢露出一絲苦笑，扭頭向搶救室看去，果然看到已經(jīng)上了年紀的陸教授，這時候正站在搶救室的門口。

    “陸教授，呵呵，晚上好啊?！碧煲呀?jīng)快黑了，他尷尬的打了聲招呼。

    陸南驚奇道：“還真是你這小子，對了，你不是----”

    知道陸南在紅會醫(yī)院并沒有見過自己母親，陳小驢陪著笑道：“陸教授真是太感謝您了，這是我母親。”

    “哦？”陸南一楞，旋即了然道：“我就說病人的情況，怎么看著眼熟，我在紅會醫(yī)院倒是看過你母親的病例?！?br/>
    “陸教授你們認識??？”旁邊那個接了紅包的醫(yī)生驚訝看了陳小驢一眼，就把錢袋遞了過去。

    當醫(yī)生的都明白這是怎么回事，陸南也沒假清高的在人前拒絕，只是對陳小驢揚了揚手，道：“出去說？”

    陳小驢很想說不，但陸南又剛剛救回了自己母親，只能點了點頭。

    倆人走到病房樓后的散步花園，陳小驢本身以為陸南教授要問自己和芳姑為什么要跑的事情，回答的腹稿都打好了，卻不想陸南根本沒關心這個問題，而是問起了陳母的情況。

    “小陳，你母親之前有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突然病危的情況？”

    “嗯？”陳小驢一愣，旋即皺起了眉頭，“陸教授您問這個做什么？”

    陸南搖頭道：“判斷一下病情，以前在紅會光看病例了，但現(xiàn)在實際上看到你母親的狀況，我才發(fā)現(xiàn)和病例上寫的，感覺上好像有些出入，所以需要多了解一點?！?br/>
    這下陳小驢不敢大意了，他回答道：“出現(xiàn)過。”旋即又苦笑道：“如果不是出現(xiàn)過類似情況，我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帶著母親來上海了?！?br/>
    陸南‘嗯’了一聲，拿出鋼筆和小本順手做起記錄，“出現(xiàn)過幾次？”

    “算上這次，第四次?！?br/>
    “那就是之前三次，分別在什么時候，中間間隔了多長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