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白在宴席一散場的時候就匆匆往外走,.
姬忽本想之后再行詢問姜小白欒書的消息,卻不想姜小白走的太快,而身旁又有姜諸兒在,憑著敏銳的直覺,姬忽大抵猜得到欒書的身份很特殊,而這一切姜諸兒并不知曉。
雖是王子,可姜小白早已成年,在宮外有自己的府邸,本不該在深夜訪問姜瑾雯宮中,只是姜小白認(rèn)為這事還是及早告知姜瑾雯為好,這個王妹啊,心思百轉(zhuǎn)他都比不及。
“公主,三王子在外,說是有急事找公主。”貼身侍女素月悄然在門外候著詢問姜瑾雯。
宮內(nèi)的燭火靜靜燃燒,姜瑾雯跪坐在案前,挺的筆直,手中的筆行云流水的在錦帛上謄寫著,握筆的手青蔥白皙,甚是好看。
素月見姜瑾雯許久不曾出聲,便自作主張進(jìn)來了,實在是三王子看起來似乎著實有要緊事。
縱使見慣了自家公主各種風(fēng)華絕代的模樣,素月也還是不免被姜瑾雯專注的模樣吸引,差點失神。
“公主,三王子還在等著您呢?!彼卦鲁雎曁嵝?,姜瑾雯這才抬頭看著她。
“公主您都看了快兩個時辰了,歇會吧?!彼卦驴粗┤嘀滞蟛幻庑奶鄣奶嵝?。
姜瑾雯揉了揉眼睛,搖頭笑了笑“不小心忘了時間,今日宮里熱鬧也沒吾什么事,閑著也無聊,三王兄怎么這時來找吾?”姜瑾雯緩緩站起來,素月連忙幫她撫平衣裙。
“奴婢不知,三王子并不曾說。”素月恭敬的跟在姜瑾雯身后,聽聞今日鄭國太子來訪齊國,饒是素月這等婢女都會猜到這鄭國太子定是沖著自家公主而來的,素月其實心里一直覺得能娶自家公主的,.
姜瑾雯出來的時候姜小白一杯茶都快喝完了“瑾雯可是這么早就歇息了?王兄可是打攪了小公主的好眠?”
“王兄說笑了,瑾雯只是一時忘了時辰,倒讓王兄就等了,這么晚了三王兄可是有事?”素月貼心的奉上茶,姜瑾雯不緊不慢的吹著茶水,長長的睫毛忽而閃動,姜小白心里嘆氣,生的這般好看也不知是福是禍。
“你的子忽大哥,表是鄭國太子姬忽?!苯“滓矝]想和她賣關(guān)子,直截了當(dāng)?shù)木驼f了。
姜瑾雯詫異的看著他,端著茶的手半天才放下來,想不到她竟然早就見過那鄭國太子,而且還曾幫她良多。
“他可曾詢問過王兄什么?”姜瑾雯澀然的問到,姬忽便是子忽這事便更加棘手,姜瑾雯想過的所有辦法都無法坦然的用于他身上。
姜小白搖頭“那會太子也在,想來姬忽也知道不便詢問,后來宴席上也是太子全程陪著他,我與他并不曾交談。”
姜瑾雯沉默良久,心亂如麻。
姜小白摸了摸她的腦袋“瑾雯對他可是無意?”
其實姬忽這人還是不錯的,前些日子姜小白還以為姜瑾雯對他心有意屬,才會日日去找他,可若真是如此,這丫頭當(dāng)是開心才是,卻又為何眉頭緊縮,想來小丫頭的意中人非這鄭國太子罷了。
姜瑾雯猶豫了下,終是點了點頭“王兄,我不想嫁于他?!?br/>
夜涼如水,姜瑾雯卻心亂如麻,姜小白似乎也被她的心情所感染。
“王兄知你心中有人,可瑾雯,我們身為王子公主,身不由己,即便今日你可拒絕一個姬忽,可明日父王還有另一國太子,若你所屬之人非父王心水之人,還是早早忘了的好。閃舞.”姜小白不愿看這唯一的妹妹難受,卻不得不殘忍提醒“不若你告訴王兄那人是何人,或許王兄還可助你一助?!?br/>
姜瑾雯卻是有些無措,王兄說她心有所屬,可她卻從不曾接觸過其他男子,唯一一個姬忽,姜瑾雯卻也知道自己不愛他,只是有些欣賞而已。
“王兄我不知道?!苯┟H坏膿u頭,她唯一會時常念想的人不過是一個瓊玖罷了,可同為女子那是喜歡嗎?
姜小白不曾想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到底是混跡情場許久的人,看著姜瑾雯那茫然的模樣,便知大概是小丫頭喜歡卻不自知罷了。
可姜小白卻不愿替她點破,這樣也好過屆時情濃,兩情相悅卻不得相守的好。
“那瑾雯打算如何?和姬忽說個明白?”。姜小白想著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如何應(yīng)對姬忽。
姜瑾雯眉目流轉(zhuǎn),卻已是心思百轉(zhuǎn)“三王兄不若就說欒書便是那田擎的四弟田寂,恰好于我一般年紀(jì),聽說也是個溫潤的性子,三哥與田擎關(guān)系頗好也是眾所周知,關(guān)照他的親弟弟也沒什么不妥,想來不會露餡,只是要勞煩三哥和田寂解釋一通。”
姜小白瞪她,這等事到頭來卻要他來收拾爛攤子“罷了,誰讓你是我王妹,也不知道當(dāng)初誰黏太子黏的緊,如今卻要我收拾爛攤子,唉~苦命吶?!?br/>
姜瑾雯卻因著這句話思緒又落到瓊玖身上“三王兄說錯了,瑾雯黏的從來不是太子,天色不早了,王兄早些回府吧,瑾雯謝王兄提醒?!?br/>
姜小白摸摸鼻子,怎的又不高興了,搖了搖頭便也出去了。
姜瑾雯本是想把那卷竹簡看完,卻被這事擾了思緒,再看不進(jìn)半個字。
忽而想起曾經(jīng)瓊玖一旦心緒不寧便會刻字,姜瑾雯索性拿起瓊玖送給她的刻刀,在空白的竹簡上一字一字刻起來。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這是她學(xué)會的第一首詩歌,那時她不解這其中的意思,瓊玖便逐句的唱與她聽,卻不給她解釋,只說日后遇到心愛之人便會明白。
如今但是懂了這詩的東西,卻有越來越多的東西看不懂了。
揉著酸澀的手腕“素月給吾備水。”想來時辰也不早了,這以后的日子只怕越加煩擾,姜瑾雯突然有點想念姜瑾萱了,也不知道王姊怎么樣了,想想姜瑾萱的遭遇,姜瑾雯又不禁有些紅了眼眶。
姜小白沒想到姬忽會上門拜訪,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太子大駕光臨,可是有什么事?”沒有旁人姜小白也懶得和他客套,不過于唐突就行了。
姬忽看著懶懶的姜小白,只是淺淺笑著,果然這公子小白也是個不同的人,他倒更樂意與皇宮之外的姜小白交談。
“昔日蒙公子幫助,忽前來拜謝?!闭f著當(dāng)真拱手施禮。
姜小白雖不愛這些繁瑣的禮節(jié)可到底是王室之人,也中規(guī)中矩的對他還禮“太子嚴(yán)重了,不過舉手之勞。”
姜小白請姬忽在府中一逛,姬忽也欣然應(yīng)允,兩相交談姜小白但是有些明白瑾雯對這姬忽頗有好感是為何了。
姬忽此人看似溫潤卻又不全然拘泥于禮節(jié),到底是鄭國將軍,性情之中還是透著豪爽。
比起姜諸兒來說姜小白倒覺得姬忽此人相處更為容易,不過若說治國為君,怕是比姜諸兒還差點。
姬忽避而不談欒書姜小白便也當(dāng)做不知道,只陪他喝酒賞花,也不談齊國政事,更不談求娶公主一事。
瓊玖曾說姜小白此人心中別有天地,卻也不是假話,只是非嫡長子,過于鋒芒畢露必將引起太子姜諸兒不滿,姜小白是聰明人,懂得避其鋒芒。
“三王子可是和欒書兄弟關(guān)系頗好?”姬忽終于提起今日來找姜小白的目的,姜小白倒也不意外。
“自是認(rèn)識?!北舜硕夹闹敲鹘“滓膊还逝?,省的反惹得姬忽疑慮。
“不知三王子可否替忽引見?”姬忽對姜小白印象頗好,性子里的直爽讓他對看得上的人也很直白。
姜小白為難的敲著桌面“太子既然知道欒書兄弟,那便知他也有不便之處,此事我不敢斷言,太子可否容我問過他,再回復(fù)太子?”
姬忽本也只是想多結(jié)交一個,那欒書實在和他性情相投不免心心念念。
“那便麻煩三王子了。”姬忽客氣的說到。
姜小白擺擺手,表示不必在意,兩人有聊了些別的,姬忽才走了。
姜小白嘆了口氣,這還得去找人演戲,也是麻煩,那田寂倒確實少在人少出沒,只是姜瑾雯不知那是因為田寂與其表兄傳聞有龍陽之好啊。
他是不覺得這樣就該將一人扼殺,可旁人不這么想啊。
攤上這么個妹妹姜小白也只能自認(rèn)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