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弘晝垂下了眉眼不再辯駁,弘歷才又道:“即便下毒真兇找不到,但清山村是劉偉才在負責的,這里井水被下毒,那也是他的失責之罪,罪無可恕。”
即便罪名不一樣,但他還是要為這件事情負上全部責任,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至于你?!?br/>
弘歷看了弘晝一眼,“能解了這清山村之困,好好安置難民,這也算是將功補過了,頂多就是被治一個用人不善之罪?!?br/>
當然,挨皇阿瑪?shù)囊活D訓斥是走不掉的。
至于隆科多……
來日方長,該跟他算的賬總歸是會算清的。
清風師太提供的藥方果然效果卓見,除了一些中毒較深的和一些體質較弱的患者反應泛泛之外,大多數(shù)病患用藥后病情還是明眼所見的有好轉。
上午高向菀服用了新藥方的藥之后,按照清風師太信中的叮囑,陳太醫(yī)又給她施診了兩次,氣息也漸趨平穩(wěn)正常了。
午后,弘歷處理完外面事情就來到了她床前。
床上的人還是安安靜靜地昏睡著。
外面的病患情況基本上良好,只要再堅持服藥毒便可解了。
而高向菀,陳太醫(yī)說也隨時會有蘇醒的可能。
連日來都未曾好好休息過的弘歷終于能放下心頭大石,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松懈了下來,靠在床緣上便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睡得昏沉,他忽然覺得衣袖被輕輕拽了兩下。
弘歷迷糊地皺了皺眉,腦袋移動了一下正欲繼續(xù)入睡,猛地意識到了什么,他驟然睜開了雙眼,低頭一看,只見一雙烏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弘歷混沌的腦袋頓時清醒了過來,驚喜地側身看著高向菀。
“菀兒,你終于醒了?”
相對于他的欣喜若狂,高向菀看著他的眼神倒是顯得有些錯愕和驚訝。
她就這樣怔怔地看著他,唇角挪動了一下,卻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怎么了?你怎么不說話?是哪里不舒服嗎?”弘歷很是緊張地看著她。
“你等著,我現(xiàn)在就去叫陳太醫(yī)?!彼f完就要轉身離開,卻被一個素手拉住了衣袖。
弘歷回頭看著她。
“我……沒有不舒服?!备呦蜉揖従彽負u了搖頭。
她只是腦袋還是有些迷糊,對現(xiàn)在的狀況有些沒搞清楚而已。
還有就是——
高向菀直愣愣地看著弘歷。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他。
那張一慣都是豐神俊雅的臉龐竟然也會有這么憔悴的時候,不單止眼底滿是烏云,下巴還長了些胡茬。
見她不說話還一個勁地看著自己,弘歷心里頓時更沒底了,以為她是哪里不對勁,連忙附身查看。
“你……這是怎么了?”
看著他湊近了的臉龐,高向菀忍不住緩緩地伸手過去輕輕觸摸了一下他的下巴。
有些扎手。
她以前從來就沒有見過弘歷長胡茬的樣子。
雖然此刻的他看起來有兩三分的狼狽,但卻不經意地透了幾分成熟的男人的味道。
對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弘歷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就反應過來了。
這兩日他都周旋在她和處理難民的事情上,一向注重儀表的他幾乎都沒有理會過自己的儀容。
卻不想她一醒來就看見了自己這般狼狽的模樣。
難怪她看到自己的時候眼神那么怪異了。
弘歷莫名有些懊惱,正想著該說些什么的時候,高向菀卻先一步開口了。
“我昏迷多久了?”她輕聲問道。
“兩三天了。”
兩三天?
高向菀眼珠子轉了轉,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
“這里是?”
“清山村的祠堂內室?!?br/>
原來她還在清山村?
忽然記起昏迷之前自己被說是染上了瘟疫,高向菀心下一驚,忙問道:
“我……真的是染上瘟疫了?”
“不是瘟疫,是中毒了?!?br/>
弘歷隨后便將她昏迷之后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好在清泉庵上的清風師太醫(yī)術了得,能將此毒給解了?!焙霘v說道。
雖然高向菀醒過來了,但弘歷還是隨后就讓花月喚來了陳太醫(yī)給她診治情況。
“側福晉能醒來便好?!?br/>
陳太醫(yī)診脈之后便后退一步:“這位清風師太的藥方果然好使,不過兩副藥下來,側福晉體內的毒便清除過半了。血液也漸漸恢復正常?!?br/>
“之后只要繼續(xù)服藥,再加上施以針灸,不日便能將體內的毒清除掉的?!?br/>
“多謝陳太醫(yī)?!备呦蜉铱孔诖策?,向陳太醫(yī)頷首。
這時,花月端著兩碗東西走了進來。
一碗是粥,一碗是藥。
“側福晉您昏迷多時也沒怎么進食,奴婢給您做了一碗清淡小粥,要不您先吃一些粥再喝藥?”
“好?!备呦蜉尹c點頭。
“我來吧?!?br/>
弘歷從花月手中接過粥碗,坐在了床前,很自然地就用勺子舀了一口遞到高向菀唇邊。
高向菀看了一眼旁若無人的弘歷,伸手就想去接過那碗粥。
“我自己能吃的。”
弘歷卻避開了她的手:“你的手上不是有傷嗎,不方便,還是我來吧。”
高向菀看了看右手手掌包扎著的傷,有些好笑:
“就這點傷,也不至于影響到我吃東西啊,我都醒了怎好再讓旁人伺候?!?br/>
“可我就想要喂你吃?!焙霘v重新舀了一勺子粥遞到她唇邊,目光溫柔地看著她。
“……”
還有外人在呢,他這種言行舉止是不是有些太肉麻了?
高向菀有些尷尬地瞄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陳太醫(yī)。
“呃……下官還得去看看那些患者的情況,就先告退了?!?br/>
陳太醫(yī)連忙轉身收拾好自己的醫(yī)藥箱,給兩人行禮,然后轉身離開。
花月也識趣地緊隨其后,悄然退了出去。
“好了,現(xiàn)在沒人在,可以吃了嗎?”弘歷又往前送了送勺子,含笑望著她。
既然他愿意伺候,高向菀自然是樂得享受了。
于是便乖乖地張嘴吃下。
一邊吃,高向菀就一邊好奇道:“這個清風師太也太神了吧,可以看都不看我就能把我的毒解了?”
“確實是位高人。”弘歷點點頭。一開始他還有些不放心,但顯然是他多慮了。
“人家救了我的命,我想當面去給她道個謝,你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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