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年以來,但凡各宗聯(lián)合行事,便以守正道門為首。
這幾乎已是默認(rèn)的事實,加上守正道門的主事人,歷來均有手段,能讓眾人信服,便也不曾有過什么異議。
但未曾想到,蘇庭一言,竟是挑開了這一層紙。
“以往各宗行事,以守正道門為首,只是因為守正道門源遠(yuǎn)流長,乃是太上祖師創(chuàng)立,天地之間第一座祖師道統(tǒng)?!?br/>
蘇庭目光冷冽,說道:“當(dāng)今世間,守正道門把持三界秩序,擔(dān)負(fù)下最大的責(zé)任,故而讓人禮敬……但這并不代表,你守正道門,凌駕于各宗之上?!?br/>
“蘇庭!你可知你說的是什么話么?這一番話的后果,你可擔(dān)負(fù)得起?”云康面色沉凝道。
“如何擔(dān)負(fù)不起?”蘇庭平靜說道:“我等各宗,愿聽守正道門之命,不是你守正道門底蘊(yùn)深沉,作為第一宗門……只是敬太上祖師,二則敬守正道門護(hù)持三界秩序之本意,三則是守正道門歷年以來主事之人,決策之本領(lǐng),足以讓各宗主事人信服?!?br/>
他往前邁了一步,看著臉色鐵青的云康,緩緩說道:“至于你這廝,決策之力不足,不配作為此番主事之人,蘇某憑什么向你報備?”
“蘇庭!”
云康喝道:“你元豐山,妄想凌駕于守正道門之上么?”
場中的氣息,陡然凝滯到了極點。
守正道門的諸位長老,氣勢漸起。
剎那之間,氣氛凜冽到了極點。
“蘇某只是元豐山的長老,而非執(zhí)掌宗門的掌教真人,元豐山想不想凌駕于守正道門之上,這是取決于元豐山掌教的野心,而不在蘇某人身上。”
蘇庭看著云康,說道:“但是你……決策太差,不足以擔(dān)任此次主事,我不是要凌駕于守正道門之上,我只是覺得,你此行而來,不配壓在蘇某的頭上,這次說得如此清晰明白,你聽懂人話了沒有?”
云康禁不住拔出了法劍,直指蘇庭。
蘇庭眼眸中,閃過了寒意。
此番斬魔,他最是不愿內(nèi)耗,但也絕不是為了顧全大局,便要委曲求全的人。
反正這大局又不是他蘇庭一人的。
他不會主動出手。
可也不會任由別人對他出手。
一瞬之間,兩人的爭斗,幾乎在此迸發(fā)。
然而齊宣忽然拔劍,落在了兩人中間,斷開了氣機(jī)糾纏之處。
“兩位稍安勿躁?!?br/>
齊宣緩緩說道:“此番北上斬魔,尚未與魔道交手,便已內(nèi)亂,未免太可笑了些?!?br/>
云康難看到了極點,說道:“蘇庭膽敢輕視我守正道門,此事絕不可能善罷甘休,貧道便是拼死也不能忍受這等屈辱?!?br/>
蘇庭收了法力,緩緩說道:“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你還當(dāng)不起整個守正道門的分量?!?br/>
云康眼神之中的殺機(jī),幾乎凝成實質(zhì)。
然而就在這時,云離忽然出聲,嘆道:“云康師兄,你確實不適合決策。”
一瞬之間,又是略有僵滯。
蘇庭也稍感意外,不曾想到,正仙道云離,居然敢說這一句話。
云康以及周邊守正道門的長老,也都神色不甚好看。
云離深吸口氣,說道:“恕師弟無禮,但正如蘇長老所言,我等敬重守正道門,也信服守正道門,才愿聽從調(diào)配,但云康師兄心浮氣躁,難以平歇,著實不適合擔(dān)當(dāng)此位……”
他頓了一下,稍有遲疑,但終是出聲說道:“而且在先前,你阻隔蘇長老前去營救浣花閣眾人,險些讓浣花閣諸位遭遇殺劫,釀成大禍……幸而蘇長老法船極快,出手不凡,才得以救下人來,足見云康師兄,對于時機(jī)的把握及決策,均有不足之處?!?br/>
“……”
眾皆沉默下來。
蘇庭所言,各宗長老還偏向于是蘇庭與云康之間的不合,未有表態(tài)。
然而云離較為公正,所言不無道理。
云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其他守正道門的長老,也不曾料到,此行北上斬除魔患,竟然讓守正道門的地位,都受到了撼動。
至于浣花閣的各位長老,包括云宮在內(nèi),則是神色復(fù)雜。
先前守正道門長老所言,讓她們誤以為是各宗與蘇庭一同前往,只是法船稍慢。
但此刻聽來,是云康制止蘇庭出手相救,有所阻隔。
再想起蘇庭當(dāng)時出現(xiàn),正值千鈞一發(fā),危難之際。
若是晚了片刻,只怕浣花閣這一眾長老,便都難逃香消玉殞的命運。
而在此刻想來,阻隔蘇庭的云康,便難免讓她們心緒復(fù)雜,眼神不善。
“此事容后再議?!?br/>
就在這時,守正道門一位老者,驀然出聲,他目光沉凝,神色冰冷,道:“云康資歷不足,我守正道門此行,也并非他一人而已。”
這個老者,正是云康的師叔。
蘇庭記得,此人名為古衍,也是半仙,但年已老邁,此番是輔助云康,實則也是在歷練云康。
如今云康被蘇庭拉了下來,古衍長老終于還是站了出來。
“主事之人,容后再說?!?br/>
古衍看向蘇庭,說道:“只不過,蘇長老的天兵,去往了何處?”
蘇庭目光微凝,說道:“你在審問蘇某么?”
古衍神色漠然,說道:“蘇長老,此次浣花閣遇襲,你作為元豐山主事之人,也是知曉浣花閣蹤跡的,老夫并非針對何人,不過,諸位都須洗清嫌疑,才好安然行事……既然派遣天兵,形跡可疑,總須得給諸位一個交代?!?br/>
蘇庭背負(fù)雙手,神色冷淡,他有心想要跟這古衍再辨幾聲,辨得這老頭啞口無言,但卻也知曉,此舉無益,嫌疑仍然沒能洗清,故而也就沒有言辭交鋒。
“聽聞蘇長老以往不曾到來北方?!?br/>
古衍問道:“如何初到北方,便派遣天兵,往外而去?此去何處?所為何事?”
蘇庭目光沉凝,說道:“本座派遣天兵,去往東南方向一千二百里,石青城所在……”
古衍卻聽出端倪,說道:“蘇長老似乎沒有說此去何事?”
蘇庭頓了一下,念頭瞬息而轉(zhuǎn)。
應(yīng)風(fēng)被伏,被六道輪回磨滅了前生,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在元豐山中,也算隱秘。
而且事涉紅衣復(fù)生之事,有著擾亂輪回之嫌,對于守正道門而言,定是不會善罷甘休。
此事還真不能坦然告知。
“此去……”
蘇庭背負(fù)雙手,露出傲然神情,道:“蘇某修成天眼,遍觀天下,察覺石青城天象變化,有一良才美玉,資質(zhì)絕倫,故而讓天兵前去收徒,不成么?”
“東南方向,一千兩百里外,石青城?”
云康忽然出聲,喝道:“據(jù)本門探查消息稱,石青城周邊,有魔道徒眾出沒的痕跡,傳法于俗世,讓世人漸生魔念……你去的石青城,就在魔道弟子出沒的地方之中。”
蘇庭眉頭一挑,道:“那又如何?”
云康冷聲說道:“你必然是派遣天兵,去往石青城,給魔道弟子傳訊,從而有魔道之人,截殺浣花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