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手訣全部印完,只見曉月周身爆射出耀眼的藍芒,以身體為中心現出一個透明法罩,水波流轉,漣漪閃現,眨眼之間,那法罩之上的水流極速回旋,隱隱有洶涌之聲傳來,一聲厲喝,曉月猛然睜開雙眼,雙眸之中藍芒耀眼凌厲,藍色金丹再次從頂門浮出,光華黯淡,只有一層微微的藍色暈光隱隱附著其上。
“疾”隨著曉月手訣所指,那藍色的金丹猛然電射而出,射至那沖擊波之下。一聲“爆”字印訣輕輕從曉月口中吐出,轟然巨響乍然而起,以那金丹為核心,猛然一股強勁剛猛的力道層疊鋪撒而下,鋪天蓋地的藍色光華耀眼逼人,肉眼可見的水藍色震蕩力爆入那上方外擴的沖擊波內,宏大深重的力量立時與周圍的沖擊力狠狠的撞擊在一起,怒波激揚,氣芒爆裂,傲月劍一聲清鳴,已然借力破禁而出。
直到此刻鐵山才明白曉月已然自碎金丹,爆發(fā)出數倍于自身的真力,助法劍沖破阻力,但她自己卻也是生機斷絕,不由心下大慟,嚎啕出聲。那下方曉月見眾人已然無礙脫險,微微一笑,終于閉闔雙眼,倒在葉鼎懷中,她金丹已碎,回天無術,比之葉鼎還要嚴重,只要片刻之功,他們二人便會真力盡喪,生機斷絕,消散在天地間。
恍若是感應到曉月將逝,那已經脫困的傲月劍猛然一聲悲愴劍鳴,頓在半空,不再前行,劍體輕顫,嘶嘶的輕鳴之聲不斷散發(fā)出來.就在鐵山驚詫之間,那宏大劍體猛然一震,劍體之內猛然射出一把小劍,如月光華,微頓半空,正是傲月劍本體,靜立半息,夾著勁風疾速向曉月的方向奔下。
原本凝實的宏大劍體失了傲月主劍的支撐,立時明滅不定,不斷溢出五彩光華,云霧蒸騰,正是行將消散之態(tài)。鐵山不由大驚失色,一連掐出數道法決,催動褐色的土屬真力貫入漸漸虛化的劍體之內,卻是毫無起色,反而因為受了這土屬靈力的克制,劍尖前端的部分已然全部消散,嚇得鐵山連忙收止印訣,不再妄動。
正在鐵山焦急之際,那原本飛射離去的傲月劍猛然射回,停在巨大的法劍之前,微微一顫,從劍柄之上溢出一團鵝黃色的光團,恰如一輪滿月盈盈而起,溫雅如水,流潤似玉,宏大卻又輕柔的月華之力恰如清風拂面,綠水吻頰,施施然蕩漾開來。
猛然那鵝黃光團激射入承載鐵山幾人的巨大法劍之內,鐵山只見身下光影一轉,原本漸漸消散的劍體重新凝實,色如明玉,隱隱有熱力傳來。法劍輕移,緩緩循著蝶影劍劃開的軌跡而去。鐵山見法劍無礙,心中歡喜,回身看去,卻是驚在當場。
那前方原本光華璀璨的傲月劍已然月華盡褪,劍身無光,再沒有絲毫靈力蕩漾縈繞。鐵山這才醒悟這傲月劍將畢身精華盡數吐出,貫入法劍之內,自己卻靈識不復,重化凡鐵之體。不由心潮翻涌,留下一行淚來。大手揮出,射出一道靈力光帶,將傲月劍裹住緩緩向自己拉去。
眼看傲月劍就要落入手中,那原本光華全消的傲月劍卻是猛然鵝黃光華一閃,已然脫出鐵山的光帶,化作流光,穿破罡風和沖力,直直落下去,深深的扎入山石,守護在曉月身旁。
‘喀嚓’一聲輕響,悠揚山谷,猛然那cha入山石的傲月劍齊腰而斷,劍體上部連著劍柄摔落在地。寂寂悲風,無情山石,這一片因為強勁的撞擊而變?yōu)樗谰车拇蟮厣?,有著兩個擁在一起長眠的人,還有一柄已然折斷卻依舊守護在側的殘劍,也許他們很渺小,然而,似乎正因為有他們,這片遭到毀滅的土地才有著一份生機,才讓人看到流動在土地上的一種光芒,那是希望的火種。
若是鐵山可以駕馭那巨大的法劍稍待一刻,便會看到那曉月身下猛然現出一個巨大的洞xue,曉月、葉鼎和那已經斷裂的傲月劍都墜落其中,瞬間之功,洞xue閉合,大地依舊,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什么都沒有出現,只有一個變化的未來...
驚風城中客棧
“咦,蝶影劍怎么會自己飛回來?!”千雨剛與空明方丈幾人回到客棧不久,見小塵等人都沒有回來,正要出門尋找,猛然心生感應,左手一招,蝶影劍已然出現在手中,疑惑未解,陡然眼前現出一道身影,還未近得身前便已經轟然跪下,說道“師叔,這是曉月師姐讓我代她向您叩拜的?!币徽Z說完,那人已經跪倒在地朝著千雨重重一磕。
仔細看去,卻是與小塵等人一同的鐵山,只覺心中一咯噔,蝶影劍自己飛回已讓她生出不安之感,如今鐵山剛一進門,還不待自己等人詢問,便是一拜至地,還稱是代曉月所行之禮,不由愣在當場,不知所措。一旁的千機急忙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天風他們不是與你一起的嗎,人呢?”
鐵山應道:“他們都受了重傷,在外面的法劍上,”千機一聽,正要出門,又聽鐵山續(xù)道:“但是,但是...”千機見他斷斷續(xù)續(xù),不由怒道:“但是什么,快說啊。”
鐵山卻是吞吞吐吐,眼神閃爍,不斷偷眼看身前的千雨。千雨也是有所察覺,心中隱隱想到什么,卻又始終不敢去觸碰,緩緩出口說道:“但是什么,你,你站起來說罷。”
鐵山應了一聲,慢慢站起身來,低低說道:“曉月師姐,曉月師姐她,她...她為了救我們,自碎了金丹...”
晴天霹靂,午夜驚雷,千雨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仿似沒了力氣,腳跟不穩(wěn),下意識的后退一步以求穩(wěn)住身形,神思不屬,卻忘了身后的座椅,一退之下已經跌坐在身后的木椅之上,定定的坐在那里,一語不發(fā)。
千機見千雨如此情態(tài),走上前來,緩緩勸道:“師妹,曉月師侄乃是為救助同門而犧牲,乃是我門中弟子的榜樣,死者已矣,你也不要太過悲傷?!蹦乔в陞s是恍若未聞,一語不發(fā)。千機也知道千雨很看重曉月這個弟子,否則也定然不會傳下護峰神劍,如今突聞噩耗,一時之間肯定接受不了,便喚鐵山與他一同出門,想留千雨一人冷靜一下。
誰料兩人還未出門,身后卻傳來一聲蒼涼沉重的嘆息,轉頭望去,千雨已經站起身來,緩緩走到鐵山面前,輕聲說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樣的,你說給我聽吧?!鼻C見千雨神情恍惚,出口勸道:“師妹,曉月的事咱們明天再說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下?!鼻в陞s是長長一嘆:“你叫我現在又如何能安然休息!”千機見她如此情態(tài),不再勸阻,說道:“那坐下來說吧?!?br/>
“...我本想將傲月劍帶回來,可是它卻突然脫手而去,飛落到曉月身旁,然后這法劍就帶我們循著蝶影劍的氣息回到這里?!鼻в觎o靜的坐在那里聽鐵山把事情說完,微微閉上雙眼,依舊是一言不發(fā),千機低聲喚了她幾聲,卻是沒有回應,正要上前相探,千雨卻是猛然睜開雙眼,說道:“等咱們安置好小塵幾人,鐵山,你帶我去那里看看。”
千機接道:“師妹,你...”千雨卻打斷說道:“師兄,你放心,我沒事。曉月能夠舍棄自己而挽救同門,這才是我千雨的好徒弟,她雖然墜入情網,失了道家清修之意,卻也是命數使然,只可惜她卻是始終未能堪破情障;那傲月劍既能不辱使命,將你們安全送回,又能舍棄本體精華,追隨曉月而去,這份忠貞之情才當得我千手峰中護峰神劍,他們都是我千手峰的驕傲。我只是想去將他們的遺體帶回峰中,讓他們有一塊安息之地。”
然而幾人稍后在那山中卻是遍尋不著曉月幾人的遺體,使得千雨深為悲憾,自己關在房中一連三日,到第四日才與眾人一同返轉齊云山而去...
... ... ...
“我這是已經死了嗎,”悠悠醒轉,入目只見無邊的黑暗,沒有一點光明,沒有一絲聲息,剛想要撐著坐起來,只覺四肢無力,雖然毫無疼痛之感,渾身卻恍若灌了鉛一樣,正是真力將盡之感。
曉月不由一陣悲寂,心中暗嘆:“原來快要死了就真的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聽不到,很累很累...”猛然心中一動:“葉鼎呢?”一念及此,伸出手掌便要四下摸索,一動之下便覺得腦海一沉,想要昏昏睡去,卻是什么也摸不到。
曉月不由驚出一聲冷汗,心中悲慟,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滾落,輕聲悲泣:“我原以為雖然生不能同行,死卻可以同xue,能傍你長眠,我也此生無憾了。可是老天啊,為什么你這么無情,連我最后的期望都要將它打碎,為什么你這么殘忍,還要讓我醒來面對這一切,為什么你就不能讓我抱著這個謊言幸福的死去!”
說到最后,已是近似于嘶吼的低泣,只有滿面橫溢的淚水,胸腔恍若壓了一塊大石,愈來愈沉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喉間早已失聲,喘息不及,咳出聲來。
只聽“鐺”的一聲,有什么東西從曉月懷中滾落在地,嗶嗶嗦嗦的一串輕響,在地上劃出一溜黃暈光華,曉月側目看去,原來是一直戴在身上的‘尋日珠’,剛才因受了震動,從懷中滾出,正閃著微光靜靜的落在那里。
心中一動,癱軟在地上的左手微轉,掐出印訣,想要催動尋日珠放射光華,誰料只覺神思一動,腦中一陣眩暈,卻沒有絲毫真力流出,那尋日珠還是閃著微弱的暈光在前方不遠處明滅搖擺。曉月見功行無效,不由又是一連掐出數道印訣,卻是毫無反應,只覺暈眩之感更為強烈。
渾渾噩噩之間,恍若見到葉鼎站在身前,渾厚的手掌輕輕地撫摩著自己的臉,那樣溫暖如風的笑意,那樣堅毅卻又柔和的眼神,如夢似幻,直叫她心醉不已。曉月緩緩伸出雙手想要去觸碰葉鼎的臉龐,可是就在快要碰到的那一刻,眼前的葉鼎卻突然如鏡中水月一般化波而散,消于無形,再看去卻依舊是無邊的黑暗。
曉月這才明白方才不過是心生幻象,長吁一聲又看到了眼前的尋日珠,心中一動,緩緩伸出左掌覆在尋日珠上,拇指指甲在中指指間一劃,一絲鮮血涌出、流淌、滴落在尋日珠上,只見原本只是閃動著微微光暈的尋日珠猛然盡作朱紅之色,生出鮮紅的血色光暈,緩緩浮起,下一刻,已然爆射出耀眼的白色光華,照徹四圍。
曉月卻因為馭動精血催動尋日珠之力而更為虛弱,只覺體內金丹已然盡數化盡,如今不過靠著體內經脈殘存的靈力勉強維系生命,卻也不過是拖延片息罷了。借著尋日珠大放的光華,曉月看到了靜靜躺在自己身左不足一丈之地的葉鼎,仰面朝天,雙眸緊閉。
舌尖緊咬,借著這一股疼痛之感,曉月強壓著越來越重的暈眩之感,一點一點的向葉鼎爬去,裙擺破裂,血染白衫,這平日里只是短短御劍一瞬間,今日卻是恍若萬水相隔、千山險阻,寸步艱辛,等她來到葉鼎身旁,早已是一路血痕,嘴角溢血,但臉上卻是滿布欣喜之色,歡愉之意。
只聽她趴在葉鼎胸前,用手拂去葉鼎臉上的塵土,捋了捋他額前的散發(fā),輕聲說道:“也許你并不喜歡我,又甚至你根本不知道我喜歡你,但從你為我擋那那一掌之時,我便在心里認定了你。怎料世事無常,我還沒有表明心跡,咱們便要永訣塵緣,不過我卻并不后悔,即便不能伴你游劍天下,但能共你長眠我也此生無憾了。”
一語及此,不再多言,伏在葉鼎胸前,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此生隨君去,魂消亦無悔?!标H上雙眼,眉間一緊,竟然逆轉周身經脈,馭動體內的真力瘋狂的向體外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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