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晏臉色慘白。
出了長公主府后,竟直接沖向路邊,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他不知為何覺得惡心,想起表姐惡心,想起他娘,更惡心……
“多大點事兒,男子漢大丈夫,有點種的,便不能被家宅所困!想做大事兒就得夠冷夠狠,在這方面,你們倆的娘倒是個好師父!”陸老將軍另辟蹊徑地說了一句。
這蕭家夫人可不得了?。?br/>
心性著實是夠穩(wěn)的,只可惜只有一副狠心腸,卻沒有與之相配的能力!
實話說,姜氏的狠絕,配上蕭鎮(zhèn)關(guān)的能力……蕭家什么樣不知道,但關(guān)外那些賊子,只怕能被打得寸草不生!
蕭云灼一臉復(fù)雜地看著陸老將軍。
羨慕。
真能活……
“小丫頭,老夫今兒為啥護著你,你心里有數(shù)吧?”四周無外人的時候,陸老將軍又問。
蕭云灼點了點頭:“勞煩老將軍了,聽聞最近我家二哥總跟著老將軍一起玩耍,不知他忙些什么呢?”
“那小子找到了個好樂子,但不讓我告訴你?!标懤蠈④婋S性地說道,說完,敲了敲自己身上的老骨頭,“你比你二哥有膽色,他吊兒郎當(dāng)?shù)?,但其實人還挺內(nèi)斂,你……看似溫柔和氣,可做事卻比他狂得厲害,我瞧著你們兄妹幾個各有各的特點,雖然底蘊不怎么樣,但都夠狠的,這世上的狠人多能活出些名堂……”
年少有為自然最好,可也不是誰都有做神童天才的好機會。
就比如他,那也是到了三十多歲,才得到重用的。
“今日之事,老將軍會告訴陛下嗎?”蕭云灼又問。
“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還用得著說?陛下日理萬機,哪能整天管這種事兒?”老將軍就是懶得去傳話,有這時間,他回去看府里的小姑娘跳舞不行嗎?
蕭云灼笑了笑:“我知道,陛下對我那測算天機的本事不太相信,對吧?”
“自然,你才多大年紀(jì)?又是個女子,陛下能給你機會證實,便已經(jīng)是明君所為了!若是換成前朝末年時的昏君,你這腦袋早就搬家了!”老將軍毫不避諱地說道。
“那倘若……我能證實更多事情呢?”蕭云灼道。
“……”老將軍愣了一下,“你又算出什么來了?”
“我今日入長公主府,觀長公主面相,和這公主府流運,只覺得……公主府中男丁將有被囚之相,老將軍若是好奇,不如去查查,堂堂公主子孫,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竟有被下獄的結(jié)果呢?”蕭云灼坦然又道。
蕭云灼說完這話,回頭看了看公主府。
果然,氣隨言動。
原本,長公主并無囚相,但現(xiàn)在有了。
倒不是她強行栽贓。
榮江長公主今日所為,看似是為夷順公主做主,但實則更像是為管夫人對付她。
管氏出了一個貴妃一個皇子,所以管氏貴,長公主想要后人得到更長久的利益,所以提前對管氏表心意,這等心思必然不會是突然有的……
長公主并非賢良之輩,也教導(dǎo)不出賢者大才,其后人為官,若不追求權(quán)力大勢,那最多做些小過,可得小安,可若追求大富大貴……那也必有大問題。
但若今日她不開口,無人會去針對長公主府細查……
她如今的言辭,卻比從前重要得多,她既說了,陸老將軍這個好事之人,哪怕是秉著好奇之心,也會去關(guān)注幾分,那隱于人后之事,便要抖摟出來了。
被囚之相,可不有了嗎?
陸老將軍盯著她:“你該去學(xué)兵法才是!”
“你這小丫頭就是想要利用老夫,讓老夫去查長公主的過錯!老夫雖然明知道你是故意報仇,但你都說了,老夫肯定會因為好奇你的話能不能實現(xiàn),所以一定會查個明白,對吧?!”陸老將軍瞪著眼,“你就不怕老夫生氣嗎?”
“您這年紀(jì)……實話說,只怕嫌好看的樂子不夠多,又怎會怕鬧事兒呢?”蕭云灼笑了一聲,“您愛查不查,我既認(rèn)定了這家將有被囚之相,便一定會有?!?br/>
陸老將軍心頭一震。
他明白這意思。
她是對那天象足夠自信!
她對蕭家的未來有著極為清楚的認(rèn)知,所以哪怕如今他不去查長公主府,他日,蕭云灼自己也會親自動手……又或是……
這小丫頭這張嘴可沒白長,她說過的案子,都成真了。
哪怕現(xiàn)在,蕭云灼直接對外說長公主府有人犯下重罪……哪怕不經(jīng)查驗,也會被人當(dāng)真!
“你可別學(xué)胡亂害人那一套。”陸老將軍突然嚴(yán)肅地說道,“你們蕭家出過一個罪人了,若再有第二個,那再想東山再起,癡人說夢?!?br/>
“所以我請老將軍去查。”蕭云灼十分坦蕩,“我會行得端做得正,這一點,我早就和祖師爺發(fā)過誓了,若我害無辜之人,定會遭報應(yīng)的,都不用您老又或是陛下出手。”
但凡今日滿口叫囂著容不下她的人是夷順公主,她都沒這么強的報復(fù)心。
畢竟因她多管死人之事,使得夷順公主突然婚姻生變,對方若是生了殺她的心思,也在情理之中。
雖然她不會直接受死,但也不會因此覺得夷順公主是個惡人,只覺立場角度不同、在所難免罷了。
但她與榮江長公主,卻是往日無仇近日無冤。
對方送來了因,她又怎能不還一個有來有往的“好結(jié)果”!
陸老將軍也聽說過蕭云灼做的那些事兒。
倒也知道她心腸熱,是個有原則的。
又聽她言語堅定,甚至不惜立誓,就更無懷疑了。
這丫頭也是被榮江長公主氣壞了……
而且,既然能掐會算……沒道理算到了仇人有問題,還為其隱瞞啊?
陸老將軍態(tài)度變得很快:“這事兒還真得老夫去查,榮江長公主的長子,在陛下登基之后做了兵部武選司郎中,掌尋常士官、選授、升調(diào)、功賞之事,若是他有問題,那就是掏了老子的老巢,我能與他罷休?”
從蕭云灼開口那一刻,他就知道事兒不能不查了。
而蕭云灼自然開口,那也是拿捏準(zhǔn)了陸老將軍的立場和身份。
陸老將軍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小丫頭年紀(jì)雖小,但眼光毒辣,做事兒更是精準(zhǔn),連他這個平日里不愛管閑事兒的,都逼不得已要冒個頭,真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