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管家?”夏秋略微翹了眉,想起了那天他悄悄塞給自己紙條和銀簪子的事情,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方都明顯身軀一震,想到小姐從小就以“方叔叔”為稱,如今卻是如此陌生,也罷,他也正有此疑問,從少爺那邊聽得夏秋在圍場的表現(xiàn),他心中冒出了無數(shù)疑惑,小姐學(xué)武的事情他也知道,但無非是躲在練功房后偷看些花拳繡腿的功夫,別說是飛鏢,就連箭她都不曾認識,何至于鏢箭會用得如此熟練?
“小姐,小的擅擾閨房,實在是有些唐突了?!狈蕉嘉⑽⒕现?,他固然還念著舊情,但是雙方卻有了些無形的陌生。
夏秋只輕輕看了眼他的神色,便大致猜著了他內(nèi)心所想,即使如今說出她的來歷,也許只會讓境況更加復(fù)雜,雖然她對之前的夏侯秋一無所知會很危險,但是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夏秋用雪白的玉指握緊秀拳,“為了我娘,我一定要活下去!”
她的下一句便是,所以請你原諒我的反常吧。
方都即刻便理解了,無論小姐是用了什么方式,現(xiàn)在老爺真的對她有所忌憚,否則也不會讓他去找玉函,老爺不可能蠢到去找太子殿下的麻煩,唯一的解釋便是,“老爺已讓我找尋殺手,小姐你趕緊逃吧,在那個破院后面不遠處就是夏府的院墻,那邊的侍衛(wèi)我今晚會稍作調(diào)動,在丑時左右我會在西院放煙火為信號,但是,成功與否就得看天意了?!?br/>
頓了頓,方都又從懷里掏出一包飛鏢,“小姐,方都只能幫你這最后一次了,算是還了夫人對我一家的恩情,如今老爺越發(fā)的猜忌我,我有妻兒在身,所以。。。。。?!?br/>
“我明白。”夏秋打斷了方都的談話,接過飛鏢藏進衣服里,由衷的說了一句,“謝謝你?!?br/>
“小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屋內(nèi)傳來方都激烈的大喊聲,幾個護衛(wèi)一涌而入,只見方都捂著流血的肩膀,一只飛鏢狠狠插在他的肩上。
“她沒有武器了,快將小姐制住押入破院?!狈蕉纪纯嘀樠奂彩挚斓姆愿赖?,可是這番做戲卻并沒有瞞過屋后一抹青色背影,那個自三夫人出事以來就一直跟在方都附近的神秘身影。
“我自己會走!”幾只魔爪即將觸碰到夏秋時,卻被夏秋一聲厲喝給怔住了,只得怏怏收了手,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但愿小姐能逃出生天,這樣他也對得起死去的夫人,也不會被妻子所埋怨。
再次回到這個地方,夏秋反而全身放松了,也許她這樣的身世也只適合這種落魄的地方,自八歲起便跟著聶風(fēng)他們東奔西走,沒錢的時候也曾在垃圾堆里打滾,那樣的日子雖然艱苦卻很是純粹,純粹的僅僅只有張揚正義那個目標。
可是,隨著自己慢慢的長大,可以越來越堅強,可以越來越接近理想的時候,某些東西卻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不明白的是,到底是時光的錯還是自己的錯。
夏秋將身上那件淡藍色羅衣盡量裁剪的便于行動,頭上披散的發(fā)也用絲布再次束高,盡管背后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但是剛才方管家的話讓她產(chǎn)生了一股危機感,同為殺手的她不可能不明白殺手意味著什么,沒有真功夫是做不了殺手的,而她,已經(jīng)失去了陰陽眼一大先機,現(xiàn)在只能靠著飛鏢,飛鏢不是明劍,只能是暗器,所以兩相對壘時,她在劣勢。
她前前后后將破院偵查一番,已經(jīng)確定了逃跑路線,從這里到圍墻邊有三千米左右的距離,又幸好是一片樹林,只在圍墻邊上有一條有護衛(wèi)值守的大道和休息亭,但是僅僅這一個小后院,把守之人居然有二十幾人,個個都是彪悍大漢,身著黃衣,跨刀而立,這府中的護衛(wèi)她大抵見過三種,一種是穿灰衣,一種是綠衣,穿綠衣的正是被帶去圍場的那三個,再一種便是這穿黃衣的,似乎他們是按等級來分配,依平常經(jīng)驗來看,這黃衣護衛(wèi)應(yīng)該要高于另外兩者,最好是如方管家說的一般能安排好,她如今受著傷勢,對付個不懂功夫的齊英是沒問題,但是要對付這么多人還是有點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靜靜等待著丑時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