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

    辛念煙張了張嘴，怔怔目送他走遠(yuǎn)。

    她總覺得，師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過……

    師父說得對(duì)，上輩子別人欠她的，她已經(jīng)連本帶利的討回來了。

    她也保住了國公府，守護(hù)了愛自己的親人。

    如今，她更多的，應(yīng)該為自己而活。

    好好的，去愛自己所愛之人。

    ……

    天運(yùn)四十九年，二月二十五日，太子謀逆，君王大怒，將其廢黜。

    另立武貴妃之子秦煜為儲(chǔ)君。

    同年三月二十四日，晗王與護(hù)國神女大婚，滿城同慶，開放宵禁三日。

    君王大赦天下，可赦之罪通通無罪釋放。

    大婚當(dāng)天是花神節(jié)。

    滿城的桃花都開得如火如荼，飄落淺粉色的落英。

    京城的百姓都傳，這是花神對(duì)神女的祝愿。

    十里紅妝，八抬大轎，嫁妝繞城走了兩圈都沒排完。

    一一送入了晗王府中。

    秦晗給了辛念煙一場(chǎng)曠世婚禮，即便是皇帝立后的依仗，都沒他這么大得排場(chǎng)。

    煙花整整放了三天晚上，看得京中女子無一不羨艷。

    這場(chǎng)盛世婚禮被記載在史冊(cè)中，數(shù)百年后還在受人津津樂道。

    但那都是后話了。

    城郊一座破廟里，一群乞丐圍在一起，瑟瑟發(fā)抖。

    其中兩個(gè)女乞丐格外的瘦弱，縮在角落里一動(dòng)不敢動(dòng)。

    “娘，我好餓啊……”

    餓得瘦巴巴的辛柔兒朝張蕓慧叫苦。

    “娘也餓啊……”

    張蕓慧嘆了一口氣。

    “我們回相府吧，回去求求姐姐……”

    “沒有用的，她會(huì)毫不留情的把我們打走。”

    張蕓慧一雙眼已經(jīng)空洞麻木了。

    流浪了兩個(gè)多月，她們嘗試過回相府，去太子府，無一例外都是一頓毒打攆出來。

    后來太子謀逆被廢，她們就更沒希望了……

    “聽說了嗎，相府大小姐跟晗王大婚，王爺?shù)娜嗽诔情T口施粥，每個(gè)人都能領(lǐng)上一個(gè)饅頭一碗粥呢！”

    門口有乞丐大喊了一聲，下一刻，連帶辛柔兒和張蕓慧母女二人在內(nèi)的所有乞丐，都往城門口跑了過去。

    辛柔兒看著滿城洋溢的喜慶之色，一股不甘和憤恨從心中油然而生。

    “我明明也是相府的小姐，為什么，為什么！”

    她發(fā)了瘋一樣在人群中嘶吼，到處沖撞，被人一把推開。

    “哪兒來的小乞丐，滾遠(yuǎn)點(diǎn)！”

    她倒在地上，抱著自己得身軀，熱淚盈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但無論她有多悲傷，也感染不了周圍其他人一分一毫，他們只覺得這人有什么瘋病。

    張蕓慧領(lǐng)了一碗粥，一個(gè)饅頭，狼吞虎咽的吃了兩口，就被其他乞丐搶了去。

    她哭著喊著想搶回來，換回一頓毒打，粥還撒了一地。

    張蕓慧餓急眼了，捧著地上的粥就往嘴里塞。

    辛柔兒躺在地上看著，更覺得悲涼。

    “明明相府只有我一個(gè)小姐，都怪這個(gè)賤人出現(xiàn)，才搶走了我的一切！”

    她雙眼無神，嘴里念念有詞。

    “我要?dú)⒘诉@個(gè)賤人，我要?dú)⒘诉@個(gè)賤人?。?！”

    她掙扎著坐起來，這時(shí)候，城門附近的人朝兩方分開，后方傳來一陣馬蹄聲。

    辛柔兒轉(zhuǎn)身看過去，便見一輛自己熟悉的馬車從門口駕駛進(jìn)來。

    平南王府的馬車？

    是平南王府的馬車！

    平南王府的兄妹倆陪著老夫人出去禮佛，今日才回來！

    她興沖沖的往那輛，馬車沖了過去。

    “顧哥哥……”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警戒的守衛(wèi)一劍劃破了喉嚨，雙眼圓瞪，不甘的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里面的顧沉撩開門簾問了一句。

    “好像是個(gè)瘋子，嘴里叫囂著要?dú)⒄l，沖撞上來的時(shí)候，屬下沒收住刀……”

    顧沉淡淡瞟了那地上的尸體一眼，滿眼嫌惡的移開目光，“讓刑部處理一下吧?！?br/>
    “屬下明白?！?br/>
    車輪聲響起，平南王府的馬車駕駛離去。

    很快就有刑部的人將尸體收走，丟進(jìn)亂葬崗。

    而后，一切如常。

    ……

    日暮降臨。

    婚禮越是熱鬧盛大，作為主角也就越疲憊。

    忙完一天，辛念煙可以說是像個(gè)陀螺一樣腳不沾地的轉(zhuǎn)了一天。

    終于拜完堂后，可以休息了，她累得癱倒在躺椅上，衣服都懶得脫。

    外頭熱鬧得厲害，她卻也只能聽聽。

    按照慣例，她還得再等上一兩個(gè)時(shí)辰，新郎才能陪完酒回來。

    又餓又累又困……

    門口響起敲門聲，她連忙端坐起來，拉了拉蓋頭。

    秦晗邁步進(jìn)來，見她這幅樣子，沒忍住壓低唇角笑了笑。

    “誰啊。”辛念煙問。

    “是我?！鼻仃咸岵娇窟^來，辛念煙一愣。

    “你……不是還要陪酒什么的嗎？”

    “你餓了一天，出去吃點(diǎn)東西吧。”

    “這……不合規(guī)矩吧？”辛念煙很明顯的饞了。

    “王府里沒有什么規(guī)矩能約束你?！?br/>
    秦晗輕聲開口，抬手掀開了她的蓋頭。

    珠簾下的一張臉，明艷動(dòng)人，好似那畫中仙子，美得不像凡人。

    他看得有些怔愣。

    “你干嘛，稱心如意，要用這個(gè)挑的！”

    辛念煙舉起手邊的秤桿，抬眼對(duì)上他，也是微微一怔。

    一身紅衣的秦晗不似平時(shí)的溫潤如仙，反而透出另一番艷郎獨(dú)絕的風(fēng)采來。

    秦晗挑起她的下顎，低頭輕輕在唇上吻了一下。

    “你愿意嫁我，我早就稱心如意了，哪里還需要那些繁瑣的東西？”

    辛念煙抿唇忍不住想笑。

    “王爺這張嘴，今日格外的甜。”

    “喝了點(diǎn)甜酒，你嘗出來了？”

    秦晗眉鋒微挑，笑道。

    “我不是……這個(gè)意思?！毙聊顭焹深a緋紅，撇開目光。

    “好了，不逗你，換身利落些的衣裳，出去吃東西。”

    說著，牽起辛念煙的手站起來。

    “真去啊？”辛念煙愣愣的看他。

    “師父和太子都想看看你，還有知道你真實(shí)身份的將士們也很想你。”

    “丘將軍也趕回來了，帶著平城郡守家的女兒?！?br/>
    “太子還說，今后他要?jiǎng)?lì)精圖治，改革女子成親當(dāng)天的禮節(jié)，讓女子拜過堂就能出來吃飯喝酒。”

    “要開心，大家一起開心?！?br/>
    辛念煙聽得嘴角止不住的上揚(yáng)，抬手取下頭頂繁重的鳳冠。

    “這小子，算是沒白疼她！”

    說著，接下最外層拖地的重工刺繡霞帔，取了一件輕簡(jiǎn)些的紅色廣袖披上，抬手握住了秦晗的手。

    “走！”

    秦晗回眼一笑，眼底仿佛聚滿了星辰。他握住她的手，緊緊收攏在掌心。

    “走！”……

    歡聲笑語傳到逐漸入夜的長(zhǎng)空，天際點(diǎn)起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愿燈。

    那是一個(gè)個(gè)女子的愿望，希望未來的夫君，也能給自己這樣一個(gè)盛大的婚禮。

    暮色還很長(zhǎng)，京都三日，不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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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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