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們,救救我們家孩子吧!”
“是啊,好人有好報!求求你了!”
鎮(zhèn)南王府門外,幾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婆,哭的慘絕人寰,除了她們還有幾個年輕婦人抱著孩子偷偷抹眼淚。
幾個女人身后,還站著各個年齡段的男子,有的唉聲嘆氣,有的抓耳撓腮。
蘇絮清聞訊趕來,一臉茫然,自己也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怎么沾惹了這么多的人?
“你們……”
蘇絮清剛剛開口,門外男女老少跪成一排。
“求求世子妃可憐我們,救救我兒子吧?!?br/>
“也救救我家相公吧!”
話音一落,眾人砰砰砰的磕頭。
蘇絮清一臉懵逼,連忙走下臺階說道:“你們把話說清楚,好端端的讓我救你們,也得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俊?br/>
“世子妃,我兒得了狼毒瘡病,聽說您醫(yī)術(shù)堪比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您一定要救救他,老身給你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啊!”
“是啊世子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蘇絮清愣了一下,頓時明白了,這些人恐怕是從徐墨那里聽說了消息,所以找到了鎮(zhèn)南王府來了……
看著面前二十來個泣不成聲的百姓,蘇絮清自然沒辦法拒絕。
“此事好說,你們先起來,一會我讓管家來登記你們的家庭住址,只要沒離開京城太遠,我得空就會一個一個給你們治療可好?”
“太好了!太好了!我兒有救了!”
“我爹也有久了,鎮(zhèn)南王妃真是個大善人啊!”
沈瑄衡站在門后,微微一笑,自己夫人真是心地善良,這樣吃力只能討聲好的事情,也就她愿意做了。
若是換了別的顯貴夫人,只怕直接就把人攆走了。
鎮(zhèn)南王府不遠處的茶樓上,刑部尚書徐有年負手而立,目光悠遠,在他身邊京畿府的新任府尹李潭恭敬站著。
“徐大人,您既然要對付鎮(zhèn)南王妃,為何又替她揚名?”
徐有年嗤笑一聲,意味深長的說道:“你懂什么,在你看來不明所以的事情,都是草蛇灰線,暗藏玄機,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br/>
“呵呵呵,大人說的是?!?br/>
京畿府尹附和了一句,然后想起一件事說到:“對了尚書大人,今天一早,鎮(zhèn)南王府的那位世子殿下托人來京畿府傳話,說是死牢里的犯人曹燦一案另有蹊蹺,讓京畿府重新查證,您看這事?”
“嗯?”
徐有年遲疑一聲,然后問道:“這個曹燦跟鎮(zhèn)南王府有關(guān)系?”
李潭呵呵笑道:“也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昨天世子妃將此人從死牢借去做個實驗,多半是看著曹燦憨厚,動了惻隱之心,所以讓京畿府重新查一查?!?br/>
聞言,徐有年不在意的說道:“既然無傷大雅,讓你查你就查,至少明面上,咱們要跟鎮(zhèn)南王府一團和氣?!?br/>
“呵呵,下官明白了。”
片刻后,京畿府死牢。
牢房的大門哐當一聲打開,獄卒咧嘴說道:“曹燦,你遇到貴人了,無罪釋放?!?br/>
曹燦愣了一下,然后欣喜若狂的從涼席上爬起來。
“此話當真,是誰幫了我!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哈哈哈,你可拉倒吧?!?br/>
獄卒嘲笑道:“是鎮(zhèn)南王府的貴人幫你說了句話,你就偷著樂吧,你想謝謝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瞧得上?!?br/>
曹燦頓時想起昨天那個美的不像話的世子妃,憨憨的笑了一聲。
離開牢房的路上,曹燦看到捕快押著一個熟悉的人進來,他自家鄰居,也就是那個被烏頭草毒死之人的兒子……
獄卒見曹燦露出茫然的表情,解釋道:“你的領(lǐng)居就是被自己兒子毒死的,他那天扮作你的模樣去買的烏頭草,這才讓我們官府抓錯了人,你多擔待,出去之后別瞎嚼舌頭?!?br/>
“好……好……”
曹燦渾渾噩噩,有點不明白,領(lǐng)居的兒子跟自己不過是口舌之爭,他居然會殺了親爹陷害自己。
真是太可怕了。
兩個時辰后,曹燦回到了河西村的家門口。
還沒開門,他就激動的喊道:“娘!官府抓到真兇了!我無罪釋放了!”
曹燦姓高材料的推開門,然后愣住了,因為院子里除了他娘還坐著一個沒見過的游方和尚。
老婦人激動的淚流滿面,圍著兒子問長問短。
游方和尚雙手合十,笑著說道:“施主你看,貧僧就說好人有好報吧。”
老婦人一邊哭,一邊笑,然后殺了雞煮湯。
曹燦坐在院子里的老舊木凳子上,好奇的看著游方和尚,因為這個和尚實在很怪,他穿著僧袍,腳上卻穿著道家的鞋,面前的桌子上更是放著道士占卜用的龜甲和銅錢。
游方和尚講銅錢高高拋起來,然后同錢落在龜甲里。
外行看熱鬧,曹燦根本瞧不出所以然,但游方和尚臉色卻十分凝重。
“上乾下撰天風垢,葵,血煞兇。”
曹燦脖子往前一探,問道:“是不是不好的卦象?”
游方和尚沉吟一聲,緩緩道:“你且附耳過來?!?br/>
“我?”
曹燦愣了愣,然后老實巴交的坐在和尚身邊,仔細聽著他講。
兩天時間悄然過去,蘇絮清忙的腳不沾地,因為京城附近得了狼毒瘡病的人有十來個,每一個人治療都需要耗費幾個時辰的時間。
而整個過程又是個精細活,頗為消耗心里和精力。
傍晚時分,銀環(huán)抱著一本小冊子,用毛筆在一個人的名字后面打了個勾。
“夫人,京城里的病人已經(jīng)都醫(yī)治過來,明兒的病人大多都住在京城外面,咱們是讓他們來呢,還是咱們過去呢?”
“當然是讓他們來,真把咱們夫人當活菩薩了,這來去奔波何等辛苦,累壞了怎么辦?!?br/>
薛桃是心疼蘇絮清的,小嘴叭叭叭的說著。
“還是我們?nèi)グ?,狼毒瘡病人宜靜不宜動,來去顛簸反而會讓病情惡化。再者說到時候給他們扎了銀針,萬一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怎么辦?”
蘇絮清思索一番,拒絕了薛桃的提議。
薛桃捧著臉,無奈的搖了搖頭,“夫人吶,您真是太善良了,有時候這樣可不是什么好事?!?br/>
蘇絮清沒好氣的給了她一板栗,“膽子肥了,都敢教訓夫人了?!?br/>
薛桃捂著額頭,沒心沒肺的的笑著。
“開個玩笑而已。”
蘇絮清捧著茶水,眉眼如夏花爛漫,她一字一句說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善良也是是一種錯,那錯的一定不是我,而是這混濁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