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最基本的人生樂趣都被人剝奪,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所以,一起下地獄去吧!——
——天宮裕子系列推理小說,新本,開卷語。
一路揚起灰塵,秋本容子沖回家,噠噠噠跑上樓,踹開房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她心愛的筆記本電腦。
秋本容子惡狠狠地在電腦鍵盤上敲下開篇的字句,然后,砰地一下用頭砸上桌子,雙手撐住桌面,“砰砰砰”連續(xù)三聲又重又狠。
“真田弦一郎是笨蛋笨蛋笨蛋?。。。?!——”
少女中氣十足的怒吼聲從二樓的房間里一路傳到了剛剛進家門正在玄關換鞋子的秋本堂哥的耳中。
面皮抽了抽,一臉嚴肅正直的堂兄青著臉抬頭向樓上吼了回去,“秋本容子,再敢用你的腦袋砸壞電腦,你這輩子都別想領零花錢了!”
樓上房間里,秋本容子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一樣,嗖地一下就泄了氣。
“哎喂,大堂哥你是我的大堂哥??!”少女的哀嚎聲縈繞在整座別墅里。
“就是因為是你的大堂哥所以才要把你從歧途上扭回來?!鼻锉咎眯致犚姸锷倥陌Ш勘г梗瑩u搖頭,無奈地嘆氣。
斯條慢理地上了樓,斯條慢理地推開少女的房門,秋本堂兄的目光掃過被某姑娘一腳踹開的門上留下的黑印,眼角抽了抽,緩緩地磨動后牙,“秋本容子,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門是用手來開而不是用腳踹的。如果你真的覺得你的手太多余了,我可以幫你卸掉它們?!?br/>
再看看額頭被自己撞得一片通紅的秋本容子,秋本堂兄合了合眼,原本還稱得上俊朗的臉由青轉(zhuǎn)黑了大片,被氣得氣息不穩(wěn)、幾欲嘔血,“另外,每天這樣拿腦袋撞桌子很好玩嗎秋本容子?你一個女孩子,怎么可以這么不注重自己的外形!”
某少女擺出一張幽怨神色的臉,眨了眨眼,陰沉沉地說,“大堂哥……其實你是真田弦一郎那家伙的生父吧……真是如出一轍的鍋底臉啊……”
“秋本容子!你真是……”剩下的還沒黑的那小片也發(fā)黑了,秋本堂兄克制不住自己毆打自家小混蛋的沖動,啪地在她腦門上敲了一記。
“嘛嘛!連語氣也一樣!其實你們真是失散多年的父子吧!”秋本容子捂著腦袋上冒出來的大包,一邊努力躲閃一邊嘴不留情的吐槽。
“嗤……”忽然停下動作,看見了秋本容子敲在文檔里的那兩行字,秋本堂兄扭頭,用復雜的眼神打量了自家小混蛋一周,搖搖頭,語氣忽然變得嚴肅中帶著憐憫,“容子,你已經(jīng)幼稚到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發(fā)泄了嗎?”
——【哎喂你那個真可憐啊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喂!】
秋本容子悲憤地抱頭,撲進床里,把被子扯到身上,將自己包成一個繭。
“大堂哥和真田弦一郎一樣討厭!——”
斟酌了一下,秋本堂兄覺得,雖然自家的小混蛋平常乖戾又不聽話腦子還經(jīng)常性短路,但畢竟是他一手養(yǎng)大的孩子,總不好放任這孩子一路長歪下去,于是伸手,還算輕柔地推了推那個巨大的繭,“容子啊……”
然后,秋本堂兄看到,那個巨大的繭刺溜一下,從床尾滾到了床頭……
巨大的繭努力地蠕動著,內(nèi)部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掙扎著。
額角青筋爆了出來,秋本堂兄深呼吸,努力使自己的口氣溫和一點點,“嘛,只不過是今天又被教訓了你一天到晚只知道趴在電腦前不知道練習劍道,只不過是去真田家上劍道課時候,再次被真田弦一郎同學給打敗了而已……”
盤算了一下這是第幾次被打敗,秋本堂兄識相地停下來,轉(zhuǎn)了話題,“你沒必要這樣子傲嬌吧。還是說,秋本容子你已經(jīng)幼稚到只會模仿蠶寶寶把自己藏到繭里了嗎?你是十四歲不是四歲,麻煩不要老是用你四歲時候的招數(shù)了容子?!?br/>
“才、才不……才不要你管吶!”掙扎一下子停止,少女甕甕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討厭……就是討厭討厭嘛!”
秋本堂兄撫額。
打罵不適合科學的教育方法,但是溫和的安撫【哎喂哪里溫和了?。 ?,這個小混蛋又根本不領情……
現(xiàn)在的國中二年級小女生都在想什么啊?真是不可理喻的思維!
——也許,他該找兩本青春期心理學的書來研究一下?
摸著下巴,秋本堂兄表示,縱然是立海大學教育系的高材生畢業(yè),他果然還是摸不清楚中二之齡的孩子們的腦回路到底是怎么一個構(gòu)造形成。
“叮咚”
——【哎喂那個詭異的停頓是怎么回事啊!】
縮在被子里團成一團的秋本容子憤憤地咬了咬被角,果斷決定今天要在往常的基礎上再增加十分鐘縮在被子里死賴著不出去的時間!
——————————我是其實秋本妹子只是傲嬌了的分界線——————————
真田弦一郎走進秋本容子的房間,第一眼看見的,果然還是那個巨大的、由被子裹成的繭樣物體。
少年硬朗的五官上,已經(jīng)不知道是多少次了,浮現(xiàn)出一種名為“無力”的情緒。
——【從四歲到十四歲,秋本容子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秋本容子。”真田弦一郎伸手推了推那個靠在床邊的巨大的繭樣物體。
然后,真田弦一郎就看見,那個裹成一團的玩意兒咕嚕咕嚕地就從床的一邊滾到了床的另一邊,然后,“嘭——”
——【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秋本容子這十年你難道只長了個頭沒長腦容量嗎?】
樓上,站在床邊保持著手伸出去推動某物姿勢的真田弦一郎如是想。
樓下,系上圍裙準備給某個小混蛋做她最愛吃的蘋果派的秋本堂兄如是想。
走到床的另一邊,蹲下身,真田少年皺著眉,扯拉開一條縫隙,讓已經(jīng)轉(zhuǎn)得暈頭轉(zhuǎn)向的秋本容子伸出頭來透透氣。
“最討厭……了……”眼前全是小星星的秋本容子繃著俏臉,就算被轉(zhuǎn)暈了,也要持之以恒地保持傲嬌特色。
對這個家伙十年如一日一成不變的臺詞完全采取耳邊風政策,真田弦一郎皺著眉頭,手上動作熟練地把裹成一團的被子從少女的身上剝了下來,然后仗著長手長腳高出少女一個頭的優(yōu)勢,拎起少女的后衣領就把她提溜到了床上坐好。
“你還敢過來!——”緩過神來的秋本容子一把拽住真田弦一郎的衣領,扯到面前,惡狠狠地瞪他。
——【如果沒有出狀況,下一句是“笨蛋真田弦一郎下次我一定會打敗你的!”】
被扯住衣領的學校風紀委員會副委員長真田弦一郎同學皺著眉看了看自己被扯皺的衣領,看了看扯住自己衣領的那雙白凈嫩軟的小手,一時間也習慣性地沉默,腦子里閃過這樣一句話。
“笨蛋真田弦一郎下次我一定會打敗你的!”
——【果然還是這句話,下一句應該是“作為一個風紀委員,你居然隨便進女生的房間你不覺得太松懈了嗎!”……】
真田弦一郎保持著十年來的傳統(tǒng),把某位少女的傲嬌聲明當作耳邊風,繼續(xù)腦補。
“作為一個風紀委員,你居然隨便進女生的房間你不覺得太松懈了嗎!”
下意識想要壓壓帽檐,但是卻發(fā)現(xiàn)離家的匆忙把帽子忘記了,真田弦一郎停住下意識的動作,皺著眉,然后看向自己被扯著的衣領。
“秋本容子。作為一個女生,隨便扯著男人的衣領,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斥道。
手一僵,秋本容子下意識就松開了手,唰地一下就把手藏到了背后,頗有一種“你剛剛是錯覺我哪有隨便扯著別人的衣領啊喂”的掩耳盜鈴感。
“一味嘴上喊著要打敗,但是每天呆在電腦前面根本不做練習,真是太松懈了秋本容子!”站直身子,真田弦一郎恨鐵不成鋼地訓斥。
“如果要變強,沒有大量反復的基礎練習作為基礎根本是癡人說夢!”
“你的體能太差了!就算不要和你過招,只是穿上那件護甲你都移動不了幾步!”
“從明天開始,我會每天早上過來帶你一起去晨訓!”
低著腦袋一邊腹誹一邊左耳進右耳出真田少年慣例訓話的秋本少女猛地抬頭。
“開什么玩笑!真田弦一郎!——”秋本容子也跳了起來,站在床上,叉著腰和真田弦一郎對視,“你怎么可以隨便替人做決定?。 ?br/>
——她心愛的早上啊,當然要和床桑以及被子桑溫柔依偎抵死纏綿的嘛!晨訓那是什么東西吶!有時候她連早飯是什么都不認識啊喂!
“你不是想要打敗我嗎?”面上波瀾無驚,真田弦一郎還是一張嚴肅的臉,目光銳利。
“我當然會……”
“那明天早上我會過來叫你?!?br/>
“你怎么自說自話啊可惡!”
“秋本容子,如果沒有充足的體能,你根本連護甲都穿不起。”真田弦一郎轉(zhuǎn)身,眸光鋒利地掃過少女朝氣蓬勃的臉龐,“就這樣的你,以為可以打敗我嗎?”
秋本容子心中一肅,咬牙,“訓練就訓練!你等著吧!哼!我總有一天會在道場上壓倒你的!真田弦一郎!”
端著水果走到秋本容子門口的秋本堂哥剛好聽見這句話,腳下一滑,差點把一整盤的蘋果拍到正對著他的真田弦一郎那張正氣凜然的臉上。
真田弦一郎的眼角也抽了抽。
“秋本容子!壓倒這種詞不是這樣的用法啊笨蛋!”秋本堂哥暴躁地怒吼了出來,恨不得把這個明明是小說家可是卻總是用些奇怪詞語的笨蛋堂妹的腦子撬開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漿糊之類的東西。
“嘛,這種小事而已……”秋本少女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的家伙!】
兩位在場的男性腦海中同時飄過這樣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