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是褐色的液體,縷縷蒸氣飄在空氣中,順著獨屬于中藥的苦味一起飄進許寧的鼻子里。
這個味道許寧是熟悉的,因為先前滾下樓梯的原因,元老爺子找了個中醫(yī)給她抓藥來保胎。
許寧料想宋美也不敢在這碗安胎藥里做什么手腳,便很安心地喝了,然后讓化妝師幫她補口紅。
女服務生全程不敢看她,等碗里空了,服務生才悄默聲地把碗拿出去,神色難掩緊張。
*
六點鐘。
訂婚宴開始的時候,許宓和顧禾澤才姍姍來遲。
原因是許宓覺得鞋跟太高,顧禾澤卻說鞋子是定制的,最后爭執(zhí)無果,許宓只能穿了高跟鞋。
不過有個更悲劇的事是,許宓發(fā)現(xiàn)自己來了例假。
她一向痛經(jīng)很厲害,眼下雖是剛來,她也覺得肚子里有東西在攪動一樣。
終于落座之后,她長舒了口氣,郁悶地想著要不要把這個累贅的高跟鞋踢了。
她瞪了顧禾澤一眼,后者完全摸不清情況,許宓又不能現(xiàn)在和他說自己痛經(jīng),更郁悶了。
臺上主持人開始主持,很快元安在上臺。
這個在前幾天醫(yī)院走廊里不顧形象的男人,此刻衣冠楚楚,站在上面說著那些早就準備好的話。
許宓聽著犯困,也對他沒什么興趣,索性去看臺下邊的許寧和元昊。
許寧卷了頭發(fā),一半在身前一半在肩后,穿了一身紅色晚禮服,看起來清麗無害,像是最幸福的女子。
至于元昊,深藍西服,許宓也沒瞧出他有多高興。
定定看了他倆幾秒,許宓低聲問顧禾澤:“元厲勛不在嗎?”
顧禾澤想起元厲勛的話,又想起之前許宓對那個孩子的仁慈,沉默了片刻,說:“他有事,來不了。”
許宓失望地哦了一聲。
看來這場訂婚,就要這么順利的過去了?
之后呢?
她會離開這個地方。
而許寧,會在元家舉步艱難。
想想蠻美好的,可是為什么她有點心塞?
沉浸在不知名悲傷中的她沒有注意到,前面臺下的許盛天、孫婧和許歆都齊齊看著她。
那架勢,像是恨不得馬上沖到她身前一樣。
……
訂婚儀式很快也很順利,之后是各桌的人開始相互結(jié)交,顧禾澤這個大焦點很快被圍了起來。
有男有女,有虛心求教的也有鶯鶯燕燕。
許宓被香水味嗆了鼻子,兀自出去透透氣。
許盛天被圍住,許歆便跟著許宓,可惜在兩個拐角處,她跟丟了。
*
三樓樓梯間。
許寧在原地來回踱步,她時不時看著表,像是在等什么人。
終于,樓梯間的門發(fā)出沉重的一聲。
許寧心中一喜,還沒見到來人,聲已經(jīng)出口:“阿姨是腳還沒好嗎?讓我等了這么久?”
她的話落,門也被全部打開。
她和來人大眼瞪小眼幾秒,隨即樓梯間充滿了女生恨恨的聲音:“許宓!你來干什么?!”
“……”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態(tài)度,熟悉的人。
許宓反手關了門,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怎么你來我就不能來?這你家地方?。俊?br/>
許寧原本是接到宋美的電話說要好好談談,她看宋美那語氣像是要軟下來了,本來她還樂開了花,誰曾想沒等來宋美,卻等來了許宓?
還是這樣沖的許宓。
之前在醫(yī)院里的情景歷歷在目,許寧怒從心起,對許宓冷冷道:“這是元家酒店你不知道嗎?果然是沒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