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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團(tuán)聚

    十來天之后，豆豆病終于慢慢好了。[四*庫*書-小說網(wǎng)siksh]一家人總算是放了心。大雨也漸漸停息下來了，可是由于秧苗才插下不久，根也還沒長穩(wěn)，被這連日來雨就沖擊得連根拔起，飄水面上。等不到水退，永柱便要下田去將那些秧苗重插種，不可避免損失了不少。

    別家情況也都差不多，有些甚至重下了小秧。

    五月二十六，前一日是大端午。日頭正高，少東千里跋涉，來回趕，總算走到家門口了。他背上背著褡褳，掛著包袱，手上還提了一堆東西。他沒有讓馬車送他到家門口，而是鎮(zhèn)上就將馬車給退還了。

    少東推開了那扇斑駁木門，才踏進(jìn)院門。只見棗花已經(jīng)開滿了枝椏，一簇簇黃色小，花被綠葉覆蓋著，并不十分顯眼。睡樹下黃狗聽見了響動連忙站了起來，聞著是少東氣息，一個(gè)勁沖他搖尾巴。

    除了樹上蟬鳴，院子里靜悄悄，堂屋門虛掩著。少東步履蹣跚走了進(jìn)去。堂屋里并沒人，他放下了手中東西，走至翠枝房門前，隔著門縫看了一回，見翠枝正坐躺椅上打瞌睡。

    少東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走了進(jìn)去。輕輕來到翠枝身旁，拉了拉她耳墜子。翠枝連忙驚醒：“誰！”才見是少東站跟前，以為夢里，又連忙揉揉眼，果見是他。又驚又喜，連忙起身說道：“真是你?！?br/>
    “當(dāng)然是我?！彼戳艘谎鄞采希姺畔铝思啂?，豆豆正睡里面。

    翠枝左等右等，總算是將他給盼回來了。又見他曬黑了不少，埋怨道：“你這個(gè)沒良心，一走就這么久，可把人給急死了。還說一個(gè)月就回來，你這里足足去了倆月。還只當(dāng)扔下我們母女自己尋了別女人活去了?！?br/>
    少東笑道：“我哪里有那個(gè)膽子呀，大熱天趕路你也是知道，又遇上幾場雨就給困住了。家里可還好？”

    翠枝道：“好著呢?！?br/>
    少東見左右沒人，連忙將翠枝一把抱懷里，她耳邊柔聲說道：“自從成親以來從來沒有分別過這么久，可讓我想死了?！?br/>
    翠枝也往他懷里靠，卻聞著他衣服上一股濃烈汗臭味，趕緊將他給推開了些，掩鼻道：“你是有多少天沒有換衣服，沒有洗澡呢？”

    少東不好意思笑笑，撓了撓頭皮：“這不是人外面身不由己么，我歇一會兒就去沖個(gè)澡，換身衣裳?！庇指糁鴰ぷ忧屏艘换囟苟?，見她睡得很是安穩(wěn)，女兒已經(jīng)一歲多了，可惜他沒有女兒周歲時(shí)候趕回來，比自己出門前似乎又長了不少。

    少東又問：“家里就你們娘倆么？”

    翠枝說：“爹幫工，娘和青竹去給玉米地鋤草去了，明霞不知哪?！?br/>
    少東又道：“家里可遭災(zāi)沒有？”

    “還說呢，這大雨下得怪讓人害怕，你又不家。我每夜都想，你會不會趕上大雨，車會不會翻到山崖?？勺屓诵捏@肉跳，阿彌陀佛，你總算是回來了。豆豆一連病了好幾天，我什么辦法都想過了，這里才好了沒幾日。她也想你呢，如今連爹也會叫了。”

    少東聽說便笑了：“沒事你瞎想什么，我不是好好么。”說著便讓翠枝去燒水，自己想要洗一洗這滿身疲憊和汗味。

    主心骨回來了，翠枝不管做什么也是樂滋滋，又見他平安無事，是心里喜歡。連忙燒了大半鍋水，又熱了飯菜，伺候他洗了澡，擺了飯菜讓他吃了。

    夫妻倆便屋里說話，翠枝趕著要將少東帶行李清理出來，該洗洗，該晾晾。少東卻從后面抱住她，她耳邊說道：“別忙著做這些，趁著這會子家里沒人，我們也好好溫存溫存，解一解這兩月來相思之苦?！?br/>
    翠枝紅透了臉，那種感覺仿佛又回到了才婚那會兒。又怕突然有人回來撞見不好，便推開他道：“你猴急什么呢，要是讓他們撞見我可沒臉見人?！?br/>
    少東道：“怕什么呢，他們一時(shí)半會兒也回不來?！闭f著便就去吻翠枝脖子，翠枝直說癢，咯咯笑開了，少東又去解她衣裳，手正往衣衫里探，才握住了一團(tuán)豐盈，正揉捏著。突然聽見院子里傳來了說話聲，翠枝慌忙將少東給推開。少東彎著腰笑罵了一句。

    白氏走進(jìn)堂屋一瞧，見屋子堆放著些東西，又聽見翠枝屋里傳來響動，便高聲問道：“是少東回來了嗎？”

    少東只好走出房門，向白氏行禮道：“娘，兒子回來了?！?br/>
    白氏俱是喜歡：“總算是回來了?！庇智埔娝磺卸己?，總算是放了心，翠枝滿臉紅霞也跟著出來了，衣服上紐子還沒來得及扣好，這些被白氏看眼里，心里嘀咕著：大白天，竟不害臊。也沒怎么理會。

    少東跟白氏身后，迭聲問了好些話。白氏笑說：“見你安好我也就放心了。你媳婦也日夜盼你呢。我夜里也睡不好，總怕你外面出個(gè)什么事。你兄弟可還好，書院那邊怎樣？”

    少東答道：“還好，書院那個(gè)山主見著了陶老先生寫信，又考了少南一些話，少南都答上來了，山主似乎還滿意，便留下了他?！?br/>
    白氏聽說也就罷了，想到兒子出去兩個(gè)月吃住都沒自家方便，說不定也吃了些苦，連忙拿了錢要去街上看有沒有賣肉。

    翠枝趕著將少東帶回來那些東西一一清理了出來。少東跟前和她說著話：“當(dāng)真是省城，我從來沒有去過，如今也算是開了眼界。也瞅著了幾樁來錢生意，想著再攢些本錢就可以自己做買賣了?！?br/>
    翠枝拿出一疋紅綾來揚(yáng)了揚(yáng)問少東：“這個(gè)給誰買？”

    少東笑道：“當(dāng)然是買來孝敬你?！?br/>
    翠枝笑道：“這還差不多。我正缺這樣一條裙子呢，明天就裁來趕著做一條?！?br/>
    出了趟遠(yuǎn)門，少東將家里每個(gè)人都顧及到了，都準(zhǔn)備了或多或少禮物。

    等到黃昏時(shí)永柱回家，見了兒子，少不得要盤問一番。少東據(jù)實(shí)回答了，永柱也沒別話。少東便將帶回來隨禮一一分派了。永柱一頂簇**帽，一頂網(wǎng)巾；白氏一雙巧青緞子鞋，兩疋時(shí)花樣夏布。明霞一支發(fā)簪，青竹也有一支發(fā)簪。

    當(dāng)下青竹擺了飯菜，白氏上街買了些熟食酒菜，熱熱鬧鬧，也算是一家子團(tuán)聚了。永柱心里高興，趕著要和少東喝上兩杯。

    少東又和家里人說起他省城那些見聞來：“我也算是見過世面了，那城里住著有錢人家車轎轔轔，丫鬟仆人一大群，出門必是一陣簇?fù)?，好不熱鬧。那里酒樓客棧也好，就是價(jià)格高，住不起?！?br/>
    白氏聽說便道：“少南那邊呆幾年，會不會也學(xué)得紈绔起來，不正經(jīng)念書?！?br/>
    少東笑道：“娘這是多慮了，他們云中書院聽說管理很嚴(yán)格，里面學(xué)生平時(shí)都不許下山，吃住都是統(tǒng)一。那書院也大，竟然占了半座山，比起江家那所庭院還要寬呢?！?br/>
    永柱道：“他肯用功，以后會有好日子，現(xiàn)吃點(diǎn)苦也沒什么，畢竟年紀(jì)小?！?br/>
    說著說著，白氏就想少南想得緊。怏怏也不怎么吃飯了，放下了碗筷。明霞卻興致勃勃聽她大哥將省城里見聞，聽得入神了，就像自己也去過一回。

    永柱明早還要起來忙碌，因此也不多坐，吃了飯，沖了涼便要去休息。這里也漸漸散了，青竹趕著將屋子打掃了一遍，又洗了碗筷。

    翠枝哄了豆豆睡覺，這里又催促著少東梳洗了，將房門掩了，夫妻倆屋里說些離情別緒私房話。

    白氏看了一回麥稈上蠶，再過兩日就能拿去賣了，這一季比春蠶喂養(yǎng)還多，心想能多賣幾個(gè)錢。

    明霞嫌熱，坐堂屋門檻搖著蒲扇乘涼。沒過多久，突然聽見大哥屋里傳來些奇怪聲響，不一會兒又是什么東西搖晃，心下好奇，想要聽個(gè)究竟，心想他們屋里鬧耗子不成？白氏走了來，聽見了這些，皺眉低罵了一句：“到底是年輕，仗著身子好，你倒是生出個(gè)兒子來，我倒要說你有本事?！币娒飨几罢犞?，又羞又氣，連忙要將她給拉開，催促著她趕去睡覺。

    明霞還想聽聽大哥他們有沒有將耗子給捉住，卻被母親生生給拉開了。

    翠枝突然聽見外面白氏訓(xùn)明霞聲音，便疑心她們聽了去，便揪了一把少東，嗔怪著他：“你還真是胡來?！?br/>
    少東卻笑說：“乖乖，我整個(gè)命都是你，還怕什么?！?br/>
    青竹好不容易才收拾完家務(wù)，痛沖了個(gè)澡。經(jīng)過翠枝窗下，也聽得屋內(nèi)傳來異樣聲音。青竹年紀(jì)雖小，但怎么說也是兩世為人，不會不明白，頓時(shí)心跳得飛，趕緊步走過。心想這兩口子雖是久別重逢，好不容易團(tuán)聚，也算是人之常情，但怎么也不顧天色尚早，也不顧家里還有人沒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