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不信則無，信亦無

    云琰剛辦完手續(xù)，只聽見從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吵鬧聲。

    一個老頭像發(fā)了瘋似的對著一個老太直嚷嚷:“你今天要是再敢送錢給他們，我就死給你看，家底都被你敗完了……”

    老太則坐在地上大哭，手上還捏著好幾張殘損的紙幣，估計是剛才夫妻倆爭執(zhí)時候撕扯碎的。

    “你們說她像話嗎？信這個拜血教不到兩年，家里幾十萬被她敗光，就是充這個所謂的生命。上次她自己摔了一跤，我勸她去醫(yī)院檢查，她卻跑來充卡。最后倒好，落下了后遺癥?！崩项^對著在場所有人數(shù)落老太不是，“這些都是騙人的把戲，她這種糊涂蛋竟然會相信，勸她她又不聽！”

    “你老伴信教是她的自由，你不信可以走。”有個路人幫著老太說話。

    “這種教好信噠？純粹是騙你們這些人的錢。什么生命值？什么血量？世上哪有這種東西？生死是天注定，不是用錢就可以買來的！”

    “要吵回去吵，別給我在這兒吵。”又一個路人說道。

    這時越來越多的路人開始走出來抵制老頭的言論，老頭被氣得漲紅臉，都說不出話來。云琰看到這老頭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爺爺，爺爺要是在世的話，年紀(jì)應(yīng)該比這老頭還大。

    “我再問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老頭指著老太說。

    “你讓我把錢充完，我就跟你回去！”老太用紙巾擦拭著眼淚，紙巾還是路人給她的。

    “好，你繼續(xù)信你的教，我走了?！崩项^聽完老太的話之后，暴躁的情緒立刻穩(wěn)定下來。隨后他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默默地離開了。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云琰搖了搖頭，心里很不是滋味。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老頭跳下去了！”所有人都趕忙跑到扶欄處，低頭朝深淵望去，只見剛才那老頭絕望地向下墜落。有人嚇得尖叫了起來。

    就在眾人心驚肉跳、唏噓不已時，奇跡發(fā)生了。老頭剛要掉進(jìn)巖漿中，瞬間停在了半空。那些看客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怎么回事？”

    “真掃興，我還以為他會掉進(jìn)去呢?！?br/>
    “謝天謝地，嚇?biāo)牢伊?！?br/>
    “掛……那是掛，他開掛了?！?br/>
    底下的老頭雖然已是心灰意冷，可整個人浮在巖漿上方不能動彈，著實(shí)嚇得不輕。剛才的怒火一下子全消的，這時剩下的只有恐懼，他渴望有人能救他上去。

    “小云子，原來你在這兒。剛才嚇?biāo)牢伊?，我以為那老爺爺會被巖漿吞沒！”蔥陌正好在扶欄處碰到云琰，此刻的她仍然驚魂未定。

    “我也被嚇了一跳，還好他沒事。但現(xiàn)在不知道他怎么上來？”

    “死了沒死了沒？”那醉漢也來到了扶欄處，想看個究竟。

    “他怎么也在這兒？”云琰問。

    蔥陌對云琰做了一個厭惡的表情，嘴里嘀咕道:“小云子，我好討厭他?！?br/>
    這時一個頭戴紅兜帽、身穿血袍的人縱身跳入深淵，宛如燕子抄水般將老頭攜在肋間，一起飛了上來。眾人驚呼不已，拍手稱奇，紛紛跑去圍觀。

    那人親自把老頭扶到了一個座位上，冷冷道:“你知道你為什么沒落入巖漿之中嗎？”

    老頭經(jīng)過這一番折騰，整個人氣喘吁吁說不上話來。只是盯著那人看，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老伴兒給你辦了一個龍傲天套餐，所以你體內(nèi)蘊(yùn)含著一次掛。剛才在你臨死前，外掛觸發(fā)救了你一命……你信不信教無所謂，我只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生命，同時也能珍惜你的老伴兒。要不是她經(jīng)常虔誠祈禱血神保佑你，恐怕你早在一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說完，那人拂衣而去，左右緊跟其后。

    “哇，這人是誰??？”云琰也被震驚到了。

    那醉漢主動回答了他的問題:“他是四大血靈使之一，劍術(shù)極高，深得拜血老祖寵信?！?br/>
    “小云子，拜血老祖是誰??？”

    “拜血老祖就是這里的教主，一般人是見不到他的廬山真面目的。他開講座時都隔著簾子，就像垂簾聽政一樣！”

    “聽起來就像邪教，我覺得帶有‘教’字或‘黨’字的組織基本沒有一個好人?！笔[陌說。

    “小陌，你這句話可有煽動性質(zhì)哦，小心查水表?！?br/>
    “我倒覺得這小姑娘很有見解，所謂‘君子群而不黨，小人黨而不群’，用在這里恰如其分。什么教會黨派全他媽是狗屁！”醉漢義憤填膺地說。

    “兄弟，我問你一句，你到底信不信拜血教？”

    “鬼才信，我信這干嘛？”

    “那你來這里做什么？”

    “我來這當(dāng)然有我的目的，你就別多問了?！闭f完，醉漢拍拍屁股就走了。

    云琰看他走遠(yuǎn)后，一本正經(jīng)地對蔥陌說:“你可別聽這個酒鬼的話，他就會在那里胡吹！”

    “小云子，我覺得他說的沒錯?！?br/>
    “你們的思想很危險！”云琰點(diǎn)了點(diǎn)蔥陌的鼻子，隨后把她一人扔在大廳，自己跑去聽講座了。

    “喂，我的冷飲呢？”

    “自己去買。”

    ……

    浮空島其中一座吊橋通往總壇大殿，要登入百層階梯方可到達(dá)。大殿匾額上三個紅色大字“血靈殿”，不由得令人肅然起敬。

    云琰跟著幾個教徒進(jìn)了大殿。大殿內(nèi)整齊擺放著近千張筵席，已坐滿了一半人。放眼望去，人頭攢動，都在接頭接耳。云琰是近視眼，為了能看清楚，便找了一張靠前面的席位。無意中發(fā)現(xiàn)那醉漢居然就在那席位旁邊，云琰對他并無好感，所以避而遠(yuǎn)之，選了較偏的位置，席地就坐。

    （魔林沿用古代席居制，一些重要場合上基本都是席地而坐）

    筵席前方擺著四個青銅鼎，鼎中冒著血泉，恰似煮開的沸水一般，分別是四種血型。大殿最里面就是一個金字塔型的石臺，每層階梯都坐著不同數(shù)量的內(nèi)部教眾，按職位大小排列，看上去就像一尊尊羅漢，煞是詭異。石臺后的墻壁竟然還有一個很現(xiàn)代化的背投大屏幕。

    “這個拜血教主排場真大，魔林中恐怕無人能及，風(fēng)頭估計要蓋過儒釋道三教。”云琰旁邊坐著的人跟另外一個人說道。

    “那是，誰叫人家胸中有學(xué)問，能悟出人生的妙諦，探尋到了避死延生之法！”

    “你好，先生，請問一下什么叫避死延生之法？”云琰明知故問，只是想聽聽他們的見解。

    “就是你掌控住自己的生命，還會擔(dān)心意外死亡嗎？”

    云琰道了一聲謝，表面笑而不語，心里卻在想:“真是一幫愚民，就算讓你知道自己的血量又如何？難道你能精確測算出意外對你造成的傷害值？你確定自己的血量經(jīng)得住板磚從天而降的一擊？這不是拿生命開玩笑嘛。要不是那該死的六扇門派我來做臥底，我才不來這種地方呢。還讓我假扮什么忠實(shí)的教徒，現(xiàn)在連小陌都信以為真了。不過幸好一切費(fèi)用有的報銷，我可以盡情的花了?！毕氲竭@里，云琰開始有些手舞足蹈起來。

    “啊呀！媽的！老子花了這么多錢，忘了要發(fā)票了，報銷不了怎么辦？”

    正在云琰琢磨此事時，蔥陌悄悄來到他背后，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嚇得云琰魂都沒了。

    “喂，小云子，嚇到?jīng)]？嘻嘻……”蔥陌嬉皮笑臉地說，手里還拿著一個甜筒。

    “你麻痹，嚇?biāo)览献恿?！”云琰憋了一肚子火沒地方發(fā)泄，只好對著蔥陌吼道。

    “你怎么了？不用這么生氣吧？”蔥陌都被云琰的吼聲嚇了一跳。

    “對不住，心情不太好。”云琰還在想剛才的事情，自己都墊了一萬多了，沒有發(fā)票不知道單位給不給報銷。

    “剛才不是心情還好好的嗎？怎么一下子就變了？”

    “小孩子不懂，你先去找個地方坐下來！”云琰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都已經(jīng)坐滿了人。

    “你看附近都沒位子啦，咱倆就將就擠一起吧?！笔[陌硬是擠在了云琰旁邊。云琰只好把大半張席子騰給她，自己半張屁股坐在了地上。

    “算了，我還是去坐其他地方吧！”蔥陌突然站起身來。

    “怎么了？”

    “你狐臭好臭，這個甜筒我不吃了，給你吧?！笔[陌完全被云琰的狐臭熏惡心了，連冷飲都吃不進(jìn)了。

    云琰極其尷尬，他偷瞄了一眼旁邊的人有無察覺到，發(fā)現(xiàn)那人的腳臭完全掩蓋住了自己的狐臭，這才使他放下心來。他一口氣就吃完了那剩下的甜筒，沾著巧克力醬的手指偷偷地在席子上擦了擦。

    這時一個教眾朗聲叫道:“教主駕到，在座各位起立。”言畢，大殿中的所有人都起身迎接，好像來了領(lǐng)導(dǎo)一樣，紛紛鼓掌致敬。

    只見從大殿右側(cè)一個小門中走出一群人。首先是儀仗隊在前面開道，隨后拜血教主在四大血靈使的簇?fù)硐?，登上了石臺頂層席位，后頭還跟著兩個掌扇侍女，排場搞得像皇帝封禪一樣。拜血老祖的扮相活脫脫一個唐僧，頭戴毗盧帽，身披金線紅袈裟。他全程都被輕紗輦籠罩，所以看不清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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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0 洗腦從娃娃抓起

    殿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都在等著教主開金口。

    “首先很感謝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趕來聽本次講座，在這里本人表示熱烈的歡迎和衷心的感謝……”拜血老祖聲如洪鐘，非常渾厚，聽起來是個上了歲數(shù)的人。他嘚吧嘚吧說了好久的客套話，接著就開始演講教義給眾人洗腦，“這個世上毫無公平可言，人都分為三六九等。由于體制的不完善，導(dǎo)致社會競爭中漏洞百出，讓某些人鉆了空子，使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越拉越大……但唯一不能改變的是人類的生命上限，無論富人還是窮人，也只能活到一百歲左右……”

    臺下教徒聽得是聚精會神，連連點(diǎn)頭。拜血老祖的論點(diǎn)都針針見血，說到他們的心坎去了，這讓他們對拜血教更加深信不疑。

    也只有云琰、蔥陌聽不進(jìn)去，他倆一個是看穿了他們的把戲，另一個是根本聽不懂。云琰聽著聽著開始打起瞌睡，蔥陌則東張西望，看個不停。也不知道教主說了些什么，臺下有些觀眾開始流眼淚，感動得稀里嘩啦的。幾個大老爺們一臉嚴(yán)肅，不敢倦怠。

    “小云子，小云子。”蔥陌耐不住寂寞，又溜到了云琰身邊。

    “咦？你怎么又來了？”正在昏昏欲睡的云琰被蔥陌一下推醒。

    “我們走吧，這里好無聊！”

    “這可不行，這里規(guī)定不能中途離場的?！?br/>
    “那還要聽多久？”

    “大概一小時吧！”

    “真無聊，那我去上個廁所?！?br/>
    “快去快回！”

    蔥陌彎著腰，從觀眾席中跑了出來，去洗手間內(nèi)松口氣，呆在洗手間也比呆在觀眾席里強(qiáng)。她根本不在解手，而是對著鏡子梳理起自己的頭發(fā)。

    “我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漂亮了。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蔥陌捋著劉海，粗著嗓子自問自答道，“主人，當(dāng)然是您，您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你特么不廢話嗎?！?br/>
    “哎呦，我還沒見過像你這么臭美的女生哩！”這時剛才那醉漢正好從男廁所走了出來。

    “關(guān)你什么事？”蔥陌白了他一眼，轉(zhuǎn)身便走，見都不想見到他。醉漢很不服氣的哼了一聲。

    蔥陌來到云琰身邊，輕聲說道:“小云子，我發(fā)現(xiàn)那個酒鬼有孌童癖，剛才我進(jìn)洗手間，他也跟了進(jìn)來，還對我說了一大堆臟話?！?br/>
    云琰瞅了瞅蔥陌，大吃一驚道:“真的假的？”隨后他向前方望去，發(fā)現(xiàn)那醉漢剛巧從廁所出來，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不忘回頭朝云琰他們笑了笑。

    “我早跟你說這人有問題，下次他再對你無禮，不用對他客氣！”

    “嗯?！?br/>
    云琰想來想去有點(diǎn)憋屈，外加自己本來就有一肚子火，于是走到醉漢身邊同他理論。

    “老兄，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總是纏著我家妹子？”

    “你搞搞清楚，不是我纏著她，我倆只是在廁所正好碰見。怎么？你以為我故意騷擾她啊？”

    “誤會了，我沒這個意思，打擾了！”云琰賠了個笑臉，一下便服軟了，灰頭土臉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這兄妹倆看起來都像有神經(jīng)病?！弊頋h嘀咕道。

    “小云子，怎么樣？他怎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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