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問王盟跟我說過什么,我一愣,下意識道;“寒暄的話也要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何況那么久的事情,現(xiàn)在要我想,我也想不起來?!?br/>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作為汪家成員,不會不知道汪家的規(guī)矩,違抗命令會受到什么處罰,你也應(yīng)該清楚?!?br/>
我一怔,還沒反應(yīng)過來,旁邊一個黑衣人便上前抓起我右手的食指狠狠一獰,這次可沒那么客氣,只聽一聲清脆的關(guān)節(jié)斷裂聲,我的手指被生生擰斷了。我痛得慘叫一聲,拼命掙開那人,捂住手彎下腰大口喘息著。
“現(xiàn)在知道錯了嗎?”那男人冷冷道。
我強忍住眼里洶涌的淚水,緩了口氣,慢慢轉(zhuǎn)過身來,緊緊咬著下唇,朝他點了點頭。
其實他說得沒錯,那中年人來給我上課的時候也的確給我講過汪家的規(guī)矩和懲罰制度,只是因為這事兒來得太過突然,讓我毫無準(zhǔn)備,又一時想不起來王盟當(dāng)時跟我具體說過什么,才下意識頂撞了一句,沒想到竟會招來如此嚴(yán)重的懲罰。
看來汪家罰人是絲毫不留情面啊。
那男人看我乖乖認(rèn)錯,緩和了語氣道;“知道錯就好??茨氵@么心急氣躁,以后就改名叫汪小靜吧?!?br/>
汪小靜?是想讓我平心靜氣地做汪家人嗎?我想著,但嘴上卻再不敢反駁,只是默默聽著。
他頓了頓,又道;“你的手指,我會讓人幫你接上,現(xiàn)在先告訴我王盟跟你說過什么?”見我還是沉默,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即走上前來又要抓我的胳膊,我見狀拼命躲閃,口中叫道;“別……我說!我說!”
聽到我的話,他讓人住了手,然后走到我面前看著我的眼睛道;“把他跟你說過的,一字不落地告訴我。”
我沉吟片刻,知道現(xiàn)在是非說不可了,只得將王盟告訴我的事情和盤托出,連那些寒暄的話都沒有放過,誰知他聽完之后并不滿意,又道;“就這些?沒有了?”
“沒有了?!蔽覐妷鹤≌Z氣平靜道;“能說的,我都說了,你們還想怎么樣?”
“不對,一定還有別的事情?!彼粗业?;“你沒有說完?!?br/>
“真的沒有了!”我一聽就急了,自剛剛把事情說出來以后,一種背叛吳邪的罪惡感便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此時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但又不敢發(fā)作,只得強忍著道;“我已經(jīng)把能想起來的都告訴你了,既然你不信,那還問我干嘛?”
然而他根本不為所動,只自顧自道;“你沒有說完?,F(xiàn)在給你兩分鐘的思考時間,兩分鐘后必須如實說出,隱瞞不報,你知道后果?!?br/>
你這是不講道理!我心說,難道汪家人都是這種榆木腦袋?那還真是難為他們能存活到現(xiàn)在,還肩負(fù)著與吳邪對抗的重任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也沒有想出更多的信息,加上手指上的劇痛一陣陣襲來,讓我根本無法靜心思考。想著如果到時間還說不出什么的后果,更是心煩意亂,幾近崩潰。
正焦慮間,我忽然發(fā)現(xiàn)在旁邊的辦公桌上有一把小小的裁紙刀,于是把心一橫,趁人不備,沖過去抓起裁紙刀就朝自己手腕上割去,當(dāng)時覺得真是沒活路了,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
然而我的刀刃還沒碰到手腕,拿刀的右手就被人凌空握住,隨即一扭,刀便脫手掉在了地上。
我這時幾乎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快點結(jié)束,于是不顧一切地拼命掙扎,歇斯底里地叫道;“放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們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然而我還沒掙扎兩下,后頸就被人狠狠砸了一下,我只覺得手腳一麻,便癱軟了下去,順勢被人從身后架住。雖然被打得有些發(fā)蒙,但我并沒有失去意識,只是剛才沖動的情緒已蕩然無存,整個人綿軟無力,幾近虛脫。
那人這時緩步走到我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看著他,再也控制不住,哭著求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做汪家人了,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了……嗚嗚嗚……”此時此刻,我真是后悔自己為什么要來到這里,為什么要跟在吳邪身邊,為什么要去看那什么懸疑小說,然而卻毫無辦法,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與絕望,充斥著我的內(nèi)心。
那男人絲毫沒理會我的哀求,手一揮,身后的黑衣人便猛地將我推倒在地,又和另一個人上前將我按住。
我的心徹底慌了,感覺自己就如刀俎下的魚肉,任人宰割,卻連死的權(quán)利都沒有。
那男人這時走到我身邊,蹲下身,伸手從我的后頸處一路順著脊椎向下摸去。我本能地拼命掙扎,可無奈身體被兩個黑衣人牢牢按著,動彈不得,只能做一些小幅度的扭動,口中叫道;“放開我!你們想干什么?”
“再動一下,你這輩子都別想站起來了?!蹦悄腥说馈?br/>
我聽到這話,下意識停止了掙扎,就聽他繼續(xù)說道;“汪家嚴(yán)禁自殺行為,你今天的舉動已嚴(yán)重違規(guī),這是給你的處罰?!闭f罷手已經(jīng)摸到了我腰部的位置,猛然發(fā)力,只聽“咔嚓”一聲,我的脊椎仿佛被他弄斷了,痛得我慘叫一聲,下半身頓時沒了知覺。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道;“感覺怎么樣?”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放心,這只是讓你暫時失去行走的能力,我們不會制造一個廢人。”
我痛得幾乎昏過去,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他的聲音在耳旁也越來越不清晰,猶如隔著千山萬水般深遠(yuǎn)悠長。
他這時蹲下身,用手指托起我的下巴,看著我開始渙散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王盟還跟你說過什么?現(xiàn)在時間已到,你該說了?!?br/>
我竭力控制住渙散的意識不讓自己昏過去,大口喘息著,身體不住地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時忽然聽到有人推門進來,那男人轉(zhuǎn)過身回頭去看,讓出了一個空間,我就看到,那個女孩穿著一身黑衣正站在門口。
那男人稍稍一頓,似乎沒有想到她會來,緩緩站起身看著她,一言不發(fā)。她站在門口,淡淡看了我一眼,然后對那男人道;“她不會說的,不要浪費時間了?!?br/>
聽到這話,那男人微微遲疑了一下,向那兩個黑衣人打了個手勢,那兩人便來到我身邊,一前一后將我抬起,跟著他倆朝外走去。我雖還有意識,但身體早已沒了任何力氣,下肢又失去了知覺,實在無力反抗,只能任人擺布。
出了房間,老芋頭正站在門口,顯然聽到了全部過程,在我擦過他身邊時,看到他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笑意。我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只眼神空洞地看了他一眼,便掠了過去。
他們抬著我很快來到旁邊的一間屋子里,將我放在了角落的一張床上,我躺上去之后就發(fā)現(xiàn),這床和一般的床有些不同,非常窄,有點像醫(yī)院的理療床,在頭部和雙手的位置,都有可開合的鐵環(huán),我躺下去之后,馬上有人打開將我的頭和雙手放進去固定住,雖然腿上沒有知覺,但是聽聲音就知道,我的腳上一定也被扣了這樣的鐵環(huán)。
我的心怦怦跳著,不知道他們要干什么,試著動了動,發(fā)現(xiàn)手腕和頭部被鐵環(huán)扣著,根本無法動彈。
這時從門外走進一個醫(yī)生打扮的人,他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術(shù)帽,只露著眼睛處的一條縫,進門便徑直走到我跟前,在我太陽穴的位置和額頭上分別貼了幾個類似于人體電流感應(yīng)器的東西。
由于頭部被鐵環(huán)固定著無法動彈,我只能盡量轉(zhuǎn)動眼珠去觀察周圍,這時我就發(fā)現(xiàn),在我頭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像心電監(jiān)護儀似的東西,而我頭上的這幾個感應(yīng)器正是從那上面連接出來的。
我腦海中頓時出現(xiàn)了科幻電影中有人使用高科技設(shè)備提取他人腦中信息的畫面,心說難道自己也要被人提取記憶了?那我的那些秘密還不全部暴露了,他們要知道了,會不會認(rèn)為我是外星人或者異類什么的,然后把我解剖了做科學(xué)研究?
我胡思亂想著,余光就瞟到那醫(yī)生模樣的人拿出一個吸滿藥水的注射器,又從旁邊的低溫冷凍箱中拿出一個試管,用針頭蘸了一點其中的液體,便向我走來。
我心里頓時咯噔一下,竭力掙扎著叫道;“放開我!你們要干什么?放開我!放開我!”
“你不是忘了王盟跟你說過什么嗎?這個會幫你想起來?!边@時那戴眼鏡的男人在一旁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