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喬有旺吃過晚飯后,他看到外面的天色稍稍有些暗淡了,于是他對杜蘭“蘭,我去一趟姐那兒”
杜蘭看了看他“是不又有東西了”
“嗯是的”
停了停,杜蘭又“有旺,你咱們總干這事兒好嗎”
喬有旺莫名地看了一眼杜蘭,然后“怎么了,我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紆”
杜蘭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是想現(xiàn)在我也懷孕了,你這差事會不會影響我們家人的健康啊”
喬有旺輕輕地笑了,他湊近杜蘭的身邊,撫摸著她的頭發(fā)“好了,你別多想了,沒事的啊”喬有旺這話的時候,他的心里一點底氣都沒有。殢殩獍傷
杜蘭點了點頭,她“那那你快去吧腩”
“那我走了,在家等我”喬有旺穿好了鞋子。
出了院子,喬有旺朝著友民婦產(chǎn)醫(yī)院走去了。在路上,他一直想著杜蘭的話,他莫名的感到一種恐懼,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害怕有人提及此事,似乎總是有一個甩不掉的陰影籠罩著他,他輕嘆了一口氣,步子邁得更大了一些。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一會兒拿上了那死胎,可是該怎么處理呢,現(xiàn)在鍋爐也不再燒了,他一邊走,心里一邊不安地考慮著這個問題。走著走著,喬有旺猛地看到了一處院落,院里面破敗不堪,那些房屋的玻璃和門也都壞了,里面黑洞洞的,鬼知道那里頭藏著什么東西。
喬有旺知道這座破爛的院落是紅亮他們家的,幾年前紅亮一家人搬到別的地方去生活了,去了什么地方他忘記了,反正很遠,后來這院子也就被遺棄了,日子久了自然會敗落。喬有旺在心中暗做打算,等一會兒就把那死胎扔進這破屋的窗戶里,只要不被人看到就好,他的眼睛看著那破爛的窗戶,心中暗暗點頭。
走了一段路,喬有旺終于到了友民婦產(chǎn)醫(yī)院,婦產(chǎn)醫(yī)院門口的燈昏黃地亮著,每一扇窗戶就像是一雙深邃的眼睛,在冷冷地盯著他,喬有旺不禁打了個哆嗦,快步走向了婦產(chǎn)醫(yī)院的大門。他推開醫(yī)院的那扇厚重的木門走了進去,那門隨即就自動關(guān)上了,還發(fā)出吱呀地一聲,值班護士的窗口有一顆腦袋伸了出來,那是馬麗,喬有旺邊走邊對她笑了一下,馬麗也微微笑了笑,然后關(guān)上了那扇窗戶。
走廊里光線很暗淡,喬有旺的腳步聲回響在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他走到了杜鵑值班室的門口,停下腳步,敲了敲房門。
“請進”杜鵑在里面道。
喬有旺推門走了進去。
“有旺,你來了,先坐下。”杜鵑正寫著什么東西,她抬頭看了看喬有旺。
喬有旺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探頭看了一眼杜鵑寫著的文件問“姐,你寫什么呢”
“哦,是一份要報批的文件,等我一下,很快”
喬有旺不再話了,坐在那里安靜地等著,他有意無意地看了杜鵑一眼,他發(fā)現(xiàn)杜鵑的臉色不是太好,于是“姐,你的臉色不怎么好,是不是累的呀”
杜鵑輕輕抖了一下,忙“哦,可可能是吧”
“你要多注意休息”
“嗯,我會的”
過了一會兒,杜鵑起身來“好了,我寫完了,走,我和你去拿東西”
接著兩個人就走出了值班室,走到了最邊上的那間庫房,杜鵑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扇房門,借著走廊里暗淡的燈光,杜鵑走到一個箱子旁邊,拿起了一團包著的報紙走了出來,喬有旺知道那報紙里包著的就是那個死嬰。
出了門,杜鵑將那團報紙遞給了喬有旺,然后低聲“給,拿好了”
喬有旺急忙伸出手去接過那團報紙,趕緊塞進了他的衣服兜里。杜鵑鎖好了門,然后“走,到我的值班室。”
兩個人進了值班室,杜鵑問“有旺,那胎兒你打算怎么處理呢,現(xiàn)在鍋爐也不燒了?!?br/>
喬有旺“姐,你就放心吧,我自有辦法?!?br/>
“那我就不管你了,總之你把這個給處理好了”
“放心,沒事的?!?br/>
杜鵑從兜里掏出了十塊錢遞給了喬有旺,她了句“給,拿著”
喬有旺接過了錢,看著杜鵑“姐,那我就先走了?!?br/>
“哦,那你心一些”杜鵑點了點頭。
喬有旺走出了杜鵑的值班室,走向了醫(yī)院的大門,他經(jīng)過護士值班室的窗口時,他發(fā)現(xiàn)馬麗正在里面偷偷地盯著他,他把目光忽然轉(zhuǎn)過去,看著窗戶里的馬麗,馬麗趕緊對著他笑了一下,把目光移開了。
喬有旺推開大門,走出了友民婦產(chǎn)醫(yī)院,街道上變得黑乎乎的,裹挾著輕輕地風在慢悠悠地吹動著。喬有旺四下看了看,接著快步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走了一段路,他隱約看到了那處破敗的院落,他心翼翼地往那破院子里走去,他的心里也跟著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他一邊走一邊注意著周圍那黑漆漆的街道,他生怕忽然從哪個角落里冒出一個人來,陰魖魖朝著自己走過來。
紅亮留下來的那處院子,大門已經(jīng)封了,院墻已經(jīng)殘缺不全了,喬有旺走到了一處已經(jīng)塌掉了的院墻外,他輕輕一躍跳了進去。院子里已經(jīng)長滿了荒草,在這暗淡的夜晚,那些荒草顯得鬼氣森森的,喬有旺朝著那破爛的房屋走去,他驚恐地望著四周。
院子的左邊有兩間廂房,此刻那兩間廂房看起來更像是兩只毛茸茸的怪物,在定定盯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喬有旺的眼睛掃過那兩間廂房的時候,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打了個哆嗦,趕緊把目光移開了。他離那幾間正房越來越近了,他的褲腿摩挲著地面上的荒草,發(fā)出沙沙的響聲。
終于,喬有旺走到正房的窗戶前,他看到了那塊全是破洞的玻璃,里面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一般,喬有旺也沒敢多想,從衣兜里掏出那團報紙包著的死胎,順著那個最大的破洞扔了進去,他清晰地聽到了那報紙掉落在地的聲響,似乎還在空蕩蕩的地面上滾了幾圈,喬有旺的心也抖了一下,他趕緊轉(zhuǎn)過頭向外面走去。
就在他剛走沒兩步的時候,他竟然聽到背后的窗戶里傳出一陣怪聲,像是有人在用力的揉報紙一般。刷拉刷拉
喬有旺的頭皮猛地緊縮一下,手不自然的顫抖了起來,頭也沒敢回,急忙快步往前走去。接著,他又聽到了那間破爛的房屋里響起了一連串嬰兒的哭泣聲。
嗚嗚嗚
那聲音在這黑夜里顯得極其恐怖,喬有旺的雙腿都軟了,踉蹌著朝前跑去,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他一口氣跑到院墻邊跳了出去,接著他就瘋一樣的淹沒在黑暗中,逃之夭夭
回到家后,喬有旺的心跳才漸漸平息了下來,他盡量讓自己顯得輕松,他怕杜蘭會看出什么來,他坐在椅子上,點著了一根煙。
杜蘭打量了一下他,然后問“你是跑回來的”
喬有旺“沒沒有啊”
“那你怎么氣喘吁吁的”
“哦,可能是稍微有點累吧”
杜蘭又“你的臉色也不好,沒事吧”
“沒事,我很好”
“哦,那東西處理了”
喬有旺楞了一下,然后點著頭“嗯嗯,處理了,不用操心?!彼辏愕拖骂^去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晚上,兩個人都睡下了,喬有旺用手撫摸著杜蘭的肚子。
杜蘭低聲“咱們的孩子睡著了?!?br/>
喬有旺“睡著了你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嗎,母子連心嘛,我們是有心靈感應(yīng)的”
“哦,那你孩子什么時候會醒來”
“明天我醒來的時候,孩子也就醒來了”
喬有旺輕聲一笑,然后“胡,孩子一個晚上會醒好幾次呢”
杜蘭和低聲地笑了起來,喬有旺的手還在杜蘭的腹上撫摸,忽然,他感到有一個硬東西在杜蘭的肚子里鼓了出來,隔著肚皮直直地頂著自己的手心,喬有旺猛地一哆嗦,急忙將手移開了。
“怎么了”杜蘭驚慌地問。
“你你的肚子”喬有旺顫抖著。
杜蘭伸手去摸自己腹,和平時一樣沒什么變化呀,于是她“我的肚子不是好好的嘛,你就嚇人”
喬有旺將信將疑地又把手伸了過去,這次他摸到的是杜蘭平滑的腹,他緩了緩故作輕松地“我就是逗逗你”
夜越來越深了,兩個人也倦倦地睡去了。
時光荏苒,轉(zhuǎn)眼之間到了寒冬臘月時節(jié),喬有旺隨著老陳一塊又燒起了鍋爐,這一年中喬有旺都快記不住自己處理掉多少個死胎了,雖然他隔三差五的總是有些驚恐,但是他們家的生活卻也因此富裕了起來,基于金錢的誘惑,喬有旺覺得自己已經(jīng)放不下這份差事了,他要成為一個有錢人就必須這么做。
一日,杜蘭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在堂屋做晚飯,忽然覺得肚子里一陣陣鉆心的疼痛感傳遍全身,頓時她的額頭就滲出了豆大的汗滴。杜蘭心想會不會自己這是要生了,于是她急忙喊“有旺,我肚子好痛啊,是不是要生了呀”
喬有旺正在院子里收拾雜物,聽到杜蘭大喊,急忙沖進堂屋,他著急地“杜蘭,怎么了,肚子痛了”
“嗯,我是不是要生了”杜蘭皺著眉頭。
喬有旺見狀,趕緊扶著杜蘭走到了屋里,然后“現(xiàn)在炕上躺一下,我這就去隔壁借一輛馬車來?!?br/>
杜蘭躺在了炕上,雙手扶著肚子,無力地呻吟著,喬有旺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很快,喬有旺和隔壁家的黃嬸借來了馬車,他將馬車停在院里,跑到屋里“杜蘭,馬車借來了,走,我拉你到醫(yī)院?!?br/>
天很冷,土路上都是斑駁的雪,馬車走的搖搖晃晃,杜蘭就半坐在馬車里,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
喬有旺“杜蘭,你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到醫(yī)院了”
杜蘭呻吟著“嗯沒事我挺得住”
顛簸了一會兒,友民婦產(chǎn)醫(yī)院的排房終于出現(xiàn)在眼前了,喬有旺停下馬車,趕緊扶著妻子杜蘭下輕輕地下了車,然后攙扶著杜蘭推門進了醫(yī)院里。
剛一進醫(yī)院的門,喬有旺就著急地喊道“護士,護士快來呀”
護士蘇君聽到有人喊,急忙跑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喬有旺,然后“喬有旺,怎么了,是不是嫂子要生了”
“是啊,快幫我通知我姐一下?!?br/>
“哦,好,好”蘇君趕緊像走廊里跑去。
很快,杜鵑就出來,接著幾個人就攙扶著杜蘭進了產(chǎn)房。
杜鵑回過頭對喬有旺“有旺,你到我值班室等著吧,這兒交給我”
“姐,那就全拜托你了”喬有旺點著頭道。
產(chǎn)房的門嚴嚴實實地關(guān)上了,喬有旺心急如焚,在走廊里焦急地徘徊著。
護士蘇君走了過來,對喬有旺“你到杜醫(yī)生的辦公室里坐吧”
“哦,謝謝了,我坐不住”喬有旺。
“放心吧,杜醫(yī)生的技術(shù)很好,再了生孩子的可是她的妹妹”
“這個我也知道,沒事,你不用管我,你忙吧?!眴逃型难劬σ恢币矝]離開過產(chǎn)房。
“那我就回去了,有什么需要你就叫我”蘇君完,慢慢地從走廊走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產(chǎn)房里久久沒有動靜,喬有旺的心越來越焦躁不安了,他就那么來回地在踱步,產(chǎn)房門上的那條細長的玻璃窗里亮著昏黃的燈光,從那里面不停地傳出妻子杜蘭尖尖地叫聲。
又過了一會兒,突然從產(chǎn)房里沖出一個大夫,她的樣子很焦急,喬有旺趕緊走上前去,問大夫“怎么了,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杜蘭她她大出血了”大夫匆忙地朝前走,一邊回答他。
“啊為什么呀那那要怎么辦”喬有旺語無倫次地。
“胎兒臍繞頸,不好生,我們要給產(chǎn)婦輸血”完,大夫已經(jīng)走進了一間房門。
喬有旺頓時感到雙腿發(fā)軟,他無力地靠在了醫(yī)院走廊的墻上。
很快,那個大夫就回來了,手里拿著輸液器和一包血。喬有旺急忙起來,雙手用力地握著那個大夫的胳膊,他道“大夫,我求求你,告訴我姐,一定要讓她們母子平安”大夫點著頭道“我們一定會盡力的”接著,她就匆匆地走進了產(chǎn)房。
產(chǎn)房里,杜鵑和其他幾位竭盡全力地搶救著杜蘭和她腹中胎兒的性命,杜蘭已經(jīng)不再大聲喊叫了,她因為失血過多,顯得有些虛脫,她在無力地呻吟著。
后來,醫(yī)生們也沒什么好辦法了,就把杜蘭的下體剪了一刀,是杜鵑用手伸進去,硬生生地將胎兒拉了出來,當胎兒被拽出來那一瞬間,所有人都驚愕了。他們看到杜蘭的腹中竟然是兩個胎兒,最恐怖的是,每一個胎兒的手中都抓著一根臍帶,而臍帶的另一端卻死死地纏繞著對方的脖子,兩個胎兒的臉黑紫黑紫的,那樣子看起來極其驚恐。
杜鵑的雙手在顫抖著,其余的大夫都怔怔地看著杜鵑手中的胎兒。這時候,杜蘭輕輕地張開眼睛,微弱地“姐,我的孩子怎么樣了”
杜鵑吞吞吐吐地“放放心,孩子孩子很好”
“哦,那就好”杜蘭的眼睛疲倦地閉上了。
一個月后,喬有旺在家中伺候著虛弱的杜蘭,她的眼睛終日淚水連連,嘆息著自己那已經(jīng)逝去了的生命。喬有旺雖然嘴上不,但他的內(nèi)心受到了深深地懺悔,他回憶過往的一幕一幕,那些被他親手火花親手丟棄的死胎,仿佛一段段影像,清晰的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播映,他還想到了自己遇到過的那一出出詭異的事情,冥冥中或許真是因為自己干了傷天害理的事情,才使得自己的孩子落得如此下場。
婦產(chǎn)科醫(yī)生杜鵑,從為自己的姐姐接生以后,得了一種奇怪的病,或者可是是毛病,只要她一進手術(shù)室,她的雙手就不自主地顫抖,手術(shù)刀再用不能用了。后來她就被轉(zhuǎn)在了文職工作,在也不是什么婦產(chǎn)科大夫了,她的腦海中經(jīng)常閃現(xiàn)出那兩個死去的胎兒,兩個互相纏繞對方脖子的胎兒,他們那黑紫色的臉頰。最令她費解的是,在妹妹杜蘭懷孕期間,她給做過好幾次b超,每次從屏幕上看到的都是一個嬰兒,可是怎么后來卻變成了兩個,一想到這兒,杜鵑總感覺渾身發(fā)麻,她總感覺背后有一大群的嬰兒在冰冷地盯著她,所以她整日恍恍惚惚,甚至有些呆。
讀者朋友,這個故事講到這里就是尾聲了,或許你會覺得這個故事很平淡,也或許你會覺得這個故事會讓你為之一怔,無論你是哪一種,我都希望每個人要憐愛生命,無論是我們的,或者他人的,再或者是動物的快來看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鄉(xiāng)村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