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不遠處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的云翅疾風獸,付天易虛弱地說道:“蘇兄,去把那畜牲給卸了,我看這畜牲似乎還沒死透?!?br/>
蘇文笑著點了點頭,將付天易交給江心月扶著,然后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銀色長劍法器,緩緩走到那只云翅疾風獸身邊。
看著地上大片大片的鮮紅妖血,蘇文皺了皺眉。就在蘇文要動手將這畜牲分解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看了一眼地上這妖獸,只見這畜牲雖然進氣多出氣少虛弱到了極點,但一雙大眼依舊掙得大大的,滿是兇厲之色。
蘇文笑了一聲,放下銀劍,轉(zhuǎn)頭對付天易笑道:“付兄,你過來看看,這畜牲似乎有些特別啊,似乎靈智很高的樣子,現(xiàn)在眼中都還滿是不服氣呢?!?br/>
付天易對江心月說道:“走,服我過去?!?br/>
猶豫了一下,江心月一咬牙,還是將他緩緩扶了過去。
付天易走到近前,看了看這云翅疾風獸。沒想到這畜牲見了付天易后,雙眼中兇厲之氣更甚,一雙大眼瞪地圓圓的。
付天易大感有趣,笑著對這畜牲說道:“你這畜牲,還有什么不服氣的。我們剛才雖然是仰仗人多才勝過你的,不過你已經(jīng)修為達到一級,這可不是我們能比的。再說,你們妖獸最崇尚勇力無雙,最后小爺那一拳,你還有什么不服氣的?要不要再試試?”說著,付天易又揮動右拳晃了晃。
云翅疾風獸眼前付天易提前右臂,眼中閃露出一絲畏懼之色。付天易更是笑了笑,放下了右拳,此刻他早就脫力,就是想出拳也使不上力道,但卻依然說道:“嘿嘿……現(xiàn)在知道怕了吧?”
似乎聽懂了付天易的話,這畜牲眼珠子滴溜溜一轉(zhuǎn),旋即露出一副不屑的神色。付天易三人看得皆面面相覷,大笑了起來。
正當三人大笑之際,原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云翅疾風獸忽然眼中兇光一閃,旋即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聲響起,聲震四野,綿綿不絕。
在這聲音震動之下,蘇文和江心月感覺心神為之動搖,片刻之后,便都抱頭坐地,痛苦不堪,仿若萬千金針,直插元神一般。地上流淌的妖血也隨著這聲刺耳的鳴叫波紋大動,仿佛立馬要從地面濺起來似的。
付天易與二人的感覺卻大有不同,這聲尖銳的鳴叫,仿佛能夠觸動他心中的某根音符一般,哄地一聲在心中悄然奏響。不僅沒有半絲痛苦之色,甚至原本有些脫力的他,此刻失去了江心月的扶持,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當當?shù)鬲氉哉玖ⅰ?br/>
通音妙境。
這畜牲的鳴叫已經(jīng)達到了通音妙境的境界,付天易大駭。自從那日觀看了太虛門姬無云施展音類攻擊之后,他事后就常常向老妖精詢問有關(guān)通音妙境的事情。
按照老妖精的話說,他是一名有極高天賦修煉音律之道的罕見修士,如今的他已經(jīng)算是觸摸到了通音妙境的門檻,至于什么時候能真正參悟妙境真諦,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道悟了。
如今從一只妖獸口中聽到這種聲音,他能夠透過聲音讀懂這只云翅疾風獸心中想要表達的東西。
正當付天易苦心感悟這頗顯刺耳的鳴叫聲時,這聲音忽然戛然而止,付天易大失所望。轉(zhuǎn)頭一看,這只云翅疾風獸已經(jīng)閉上了雙眼。良久之后,江心月和蘇文二人才搖頭晃腦地站起身來,付天易卻長嘆一口氣。
那日聽姬無云縱聲高歌,因為姬無云感悟的妙境境界太高,付天易就算天賦再好,也難以感悟到什么。如今這只小小一級妖獸的名叫,則恰好比他高上一個層次。
通音妙境通常分為天、地、玄、黃四種境界,如今的他只是堪堪觸摸到了妙境門檻,而這只云翅疾風獸則是已經(jīng)達到了妙境的境界。雖然它所達到的境界連最低級的黃境都算不上,但也是距離付天易如今最近的一個層次。
近距離感悟同類道法,那是提升任何道法的最佳途徑。這只云翅疾風獸雖然只用妙境名叫兩次,但不僅沒有讓他受到傷害,還讓他多了一份感悟。
第一次是它來時的鳴叫,那一聲鳴叫可能只是云翅疾風獸隨心而為,所以別說是付天易,就是江心月和蘇文二人也只是一陣失神而已。
但這第二次它死前的鳴叫,卻是在向付天易展示自己的能力。因為它已經(jīng)看出來了,付天易跟它是“同類”,它想要告訴付天易,它敗在付天易那剛猛無匹的一拳之下無話可說。但是它仍舊有不服氣的地方,它有它高傲的地方,那就是它的通音妙境層次比付天易高。
眼見付天易三人相對大笑,它拼盡最后一口氣,向付天易展示了它想要說的話,因為它明白,身為“同類”,付天易能從聲音中明白他的意思。
人獸四個,相互之間言語不通,但只有付天易有能力聽懂他的意思,雖然付天易也是敵人,從某些方面來說付天易是三人中自己唯一的“知己”。既然是“知己”,它最后那聲鳴叫就沒有對付天易展開攻擊,而是像朋友切磋一樣,讓你看看我的手段。以一級妖獸之體,靈智尚未開啟之年,感悟出通音妙境,這可比人類難得多了,這樣的天賦,確實足以自傲。
江心月柳眉緊皺,忍住元神中不適之感,柔聲對付天易說道:“天易,你沒事吧?”
付天易一言不發(fā),緩緩搖了搖頭。蘇文也使勁地搖了搖頭,罵道:“這畜牲,死都不愿意死得安安靜靜?!?br/>
付天易一轉(zhuǎn)頭,輕聲說道:“蘇兄,咱們不要對云兄無禮了。”
“神馬?云兄?這畜牲什么時候成了你兄弟了?”蘇文睜大一雙眼睛,滿臉訝色。
付天易鄭重地回道:“嗯,沒錯?!?br/>
蘇文低頭沉思了一下,旋即伸手摸了摸付天易的額頭,道:“你沒吃錯藥吧?為什么???一頭妖獸而已啊?!?br/>
付天易看著地上的云翅疾風獸尸體,淡淡地說道:“應(yīng)當說是放過你我性命的一頭妖獸?!?br/>
眼前付天易和江心月都是一臉迷茫的模樣,付天易笑了笑,解釋道:“我跟你們解釋不清楚,反正聽我的就是了,咱們好好地把云兄的尸體埋了。”
蘇文忙問道:“為什么???雖說這妖獸是你擊敗的,也應(yīng)當歸你處置,但總要給我們解釋一下?!?br/>
“你知道什么是音律之道嗎?有沒有聽過‘通音妙境’?”付天易輕笑一聲,接著道:“若是沒有聽說過,那我就不用解釋,說了你們也不懂,而且恐怕說了你們還以為我病得不輕?!?br/>
“音律之道?通音妙境?沒聽過?!碧K文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旋即又道:“唉……可惜了,多好的一只一級妖獸。算了,既然是由你處置,就聽你的吧?!?br/>
付天易和江心月二人避到一旁,緩緩坐下身來,各自服用茯苓丹恢復(fù)法力。蘇文則先按照付天易的要求在一旁施展一個金系法術(shù)挖了個大坑,然后把這巨大的云翅疾風獸尸體弄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之后,蘇文大喘幾口氣,看了付天易一眼,旋即嘀嘀咕咕地坐下服用丹藥恢復(fù)法力。
此刻的付天易服用了茯苓丹后,卻沒有集中全部心力恢復(fù)法力,而是順著體內(nèi)功法流轉(zhuǎn),自動煉化丹藥的藥力,同時還一邊暗自參悟著剛才從云翅疾風獸那最后一聲長鳴中得來的感覺,以便自己也能盡快達到通音妙境的層次。
忽然老妖精的聲音在腦中想起:“臭小子,不錯嘛。明明沒有經(jīng)歷過幾次修仙界的打斗,但是運用起自身所有手段都熟悉之極。這份心智,只要跟著你,小丫頭再過一百年也跟不上。先是根據(jù)云翅疾風獸的習性,激怒它,然后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擊潰這畜牲?!?br/>
“不過你也要好好感謝本仙尊,若不是本仙尊傳你的‘圣元魔功’,只怕你這條神臂還發(fā)揮不到如斯威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