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頭偏西,距司空云菲一行人離去已將近半個時辰,但直到此時卻仍未見她們回來。
張遠超感應(yīng)了一下,發(fā)覺四周并沒有什么異動。除了一些不知名鳥獸的叫聲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看看,畢竟那司空云菲可是副宗主之女,是千金大小姐,可容不得有什么閃失的。
就在大家紛紛開始議論,張遠超也準備起身前往之時,司空云菲的身影終于緩緩從林子里走了出來。
……
見此情景眾人不禁都同時松了口氣,臉上也恢復(fù)了輕松的神情。
直到此時大家才終于關(guān)心起了食物的事情,于是大家便又把目光再投向了回來的幾人。
一二三,四……誒?怎么多了一個人?
待看清楚司空云菲她們的人數(shù)以后,眾人不禁都一陣疑惑。
吳恒也覺得很奇怪,這荒山野嶺的,哪里冒出個人來了。
不過當他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之時,卻是不由的大呼奇怪,因為這個人自己似乎是在哪里見過,而且前天還曾念叨過呢!
“巧巧姑娘!”
吳恒脫口而出,終于想起來司空云菲身后的那位姑娘是誰了。
這不就是曾在迎賓閣中的巧巧侍女嗎?自己前天晚上還拿她與那蘇姑娘做對比呢!
吳恒覺得有些納悶,怎么自己前天才一想到她,今天她就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了?
“公子!”
司空云菲身后的那名女子見有人喚出了自己的名字后,不禁也是愣了一下,但隨即便欣喜的快步撲到了此人的懷里。
“嚶嚶嚶……公子,奴婢能在這里見到你,真的好開心!”
女子不顧大庭廣眾之下,緊緊摟著吳恒的身體,委屈的訴苦起來。
“咳!你認識她?”
就在眾人一陣驚愕,靜兒與蓉蓉的臉色都十分難看之時,司空云菲卻是秀眉一挑,語氣不善的向著吳恒問道。
打量了四周或不善,或鄙夷或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吳恒急忙費力的將巧巧姑娘的手從自己的腰間扒了下來。
……
“你是說,她是我們宗門的侍女?”
聽著吳恒的解釋,司空云菲的臉色終于是好看了些。
其實在救下這名女子的時候,司空云菲就已經(jīng)問過她的身世了,起初她還有些懷疑,但聽到吳恒的介紹后她終于是相信了。
“奴婢本來打算回家看看的,誰知道卻是在這里遇到了賊人,幸好這位姐姐出手相救,否則的話奴婢恐怕就見不到公子了……”
巧巧聲淚俱下的說著,那模樣不禁讓人無限憐惜。
“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就是我們宗門的人?”
人群中只有張遠超不為所動,他聲音帶著一絲嚴厲的對這女子質(zhì)問道。
“張師兄,你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這女子身世可憐,是我親眼所見,你不同情她就算了,怎么反倒這種態(tài)度?”
同為女子,司空云菲不免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她剛才可是親眼看到那幾個強盜是打算如何對待這可憐女子的。
“我等皆都有重任在身,如今僅憑一個來歷不明女子的話就將其帶在身邊,萬一她是魔道奸細我們豈不是養(yǎng)虎為患?”
張遠超這冷冰冰的話,立刻就激起了在場之人的一眾不滿。
“姓張的!你還有沒有良心?你沒看到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嗎?這荒山野嶺的,你難道打算將她一個人丟在這里?”
聽著張遠超的話,司空云菲立刻火冒三丈。
她本來就對剛才那些持強凌弱的男人深惡痛絕,現(xiàn)在又聽張遠超這口氣,頓時無名怒火狂起,許久未曾展現(xiàn)的大小姐脾氣盡顯無疑。
張遠超還想說什么,但見眾人看他的神情都帶著幾分鄙夷,蓉蓉也都與他遠離了一些之后,他才閉上嘴巴重重“哼”了一聲。
“翻過那片山頭就是奴婢所在的杏花村了,只要到了那里奴婢便不會再打擾大家的?!?br/>
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大山后,巧巧便低著頭,聲音竊竊的囁嚅道。
“姑娘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將你送回去的?!?br/>
靜兒主動走了過去,拉起巧巧的手,出聲安撫道。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的這番動作卻是微妙的拉開了巧巧與吳恒二人的距離。
“你不是說會做飯嗎?還愣著干嘛?”
司空云菲將捕來的獵物往吳恒腳下一拋,沒好氣的道。
女人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吳恒沒有理會司空云菲對自己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而是默默拾起地上的那些野味,打算將它們剃凈拔毛烤著吃。
本來巧巧還打算幫忙,但卻是被靜兒她們拉著問東問西起來。
這些問題也皆都與吳恒有關(guān),無非就是巧巧與吳恒如何認識的啊,二人之間又是什么關(guān)系啊云云。
在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后,二女頓時眉開眼笑,對巧巧的態(tài)度更是熱情了。
看著那幾個女子熱火朝天的模樣,吳恒搖了搖頭。
尋了一條小溪,將司空云菲打來的野味處理干凈,在大師兄的幫助下生了一堆火,吳恒又找來一些干凈樹枝,將洗凈好的野味串在一起,就著火堆烤了起來。
吳恒別的不敢保證,但關(guān)于做吃的這方面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自懂事開始,他就會做飯洗衣干各種家務(wù),在別人家的孩子還在享受天倫之樂時,他已經(jīng)學會著手持家了。
做飯這種小事對于他來說稀松平常,也有熟練的經(jīng)驗。
只需掌握好火候,讓食物均勻受熱,待其熟至差不多時,口感自是不會差的。
“滋滋滋”的油脂入火的聲音響起,眾人圍坐的山腰之際傳來了陣陣烤肉的香味。
待得那些野味展現(xiàn)出一片金黃之色,表面更是油脂發(fā)亮后,吳恒又從懷中摸出幾個小瓶,打開瓶蓋將里面的東西撒了上去。
立刻,一陣更加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不禁讓人聞之迷醉口齒生津……
“咕嚕,咕嚕”吞口水之聲不斷傳出,本來還聊的熱火朝天的幾女頓時安靜了下來,她們不約而同兩眼放光的,看向了吳恒手中那一串串泛著油光的金黃色東西……
包括蓉蓉在內(nèi)的幾個女人在聞到香味之后,皆是毫不客氣的就將吳恒手中的肉串搶了過去……
然后,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下,她們又不顧形象的大吃特吃起來。
蓉蓉還好些,她在吃的時候還顧忌了一下形象。
可司空云菲就不同了,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樣,簡直就像是餓死鬼投胎一般,要多夸張有多夸張。
這也不怪她,誰叫她是第一次吃這種東西呢?還是由吳恒這個精湛的廚師烤出來的?
“巧巧姑娘,這個給你!”
見眾人都不客氣的吃了起來,唯有巧巧沒有動手,吳恒生怕自己手中剛烤好的又被搶走,所以趕緊遞了過去。
“謝謝公子!”
少女羞澀的接過吳恒手中一只烤的金黃發(fā)亮的兔腿,靦腆的說著。
“嘗嘗味道吧!好像還沒熟透呢……”
吳恒摸了摸腦袋,有些尷尬。
少女抿嘴一笑,優(yōu)雅的將烤兔腿放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怎么樣?”
吳恒擔心的問道。
然而少女卻是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那串烤肉入口之時,她立刻渾身劇震,杏眼圓睜滿臉充滿了不可思議。
不是因為吳恒做的太過好吃,而是因為這種味道,簡直就跟母親曾經(jīng)做給她的如出一轍!
“娘親……”
少女雙眼泛著淚花,輕聲呢喃。
“巧巧姑娘,你怎么了?”
吳恒有些緊張,還以為是自己沒烤好。
“公子,你做的真好吃,謝謝你!”
少女瞬間從思緒中清醒過來,道了一聲謝,美目再次望向吳恒之時卻是多了一份異彩。
二人的這番小插曲并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因為眾人都在忙著品嘗美味當然無心顧及其他了。
一頓美味的烤肉大餐享受完畢,又休息了片刻之后,眾人便再次精神抖擻的出發(f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那巧巧口中的杏花村剛好也在眾人此次計劃的路線之上。
……
“巧巧姑娘,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自從得知吳恒與此女的關(guān)系并沒有想象中復(fù)雜后,靜兒便大方熱情的與她交起了朋友。
“在我很小的時候,娘親就因為一場意外離開了,爹爹為了報仇也離家出走了,幸好有鄉(xiāng)親的照顧我才能活了下來……”
女子低低的說著,雖然語氣十分平淡,但字里行間卻充斥著無限的哀婉。
“沒關(guān)系!你現(xiàn)在不是還有很多如同親人一樣的鄉(xiāng)親嗎?”
一直未曾說話的蓉蓉,在聽完這女子介紹了身世以后,卻是主動上前安慰起來。
巧巧灑然一笑,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氣氛顯得有些沉寂,眾人也都沒有再說話的興致,只是默默趕路。
……
直到將近黃昏,又翻過一片山頭之后,眾人才終于看到了一個由眾山環(huán)伺,地勢低洼的小村。
村子不算大,約莫著有十幾二十戶人家的樣子,跟吳恒他們以前居住過的青牛村大相徑庭。
“到了,這便是我們的杏花村,因為村里家家都種了杏樹,所以才由此得名,我每年也都會回來看看的?!?br/>
似乎看到了家鄉(xiāng)近在眼前,巧巧的心情便格外開朗起來。
……
到了此刻,眾人的神情也輕松了許多。
趕了一天的路,終于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大家還是很開心的,畢竟誰都不想在荒山野嶺的過夜吧?
“大家不要放松警惕,此處已接近魔宗范疇,萬萬不可掉于輕心!”
就在一眾人興高采烈之際,張遠超卻是出聲提醒。
雖然不滿于他的掃興,但大家還是依言謹慎了一些。
“二叔,三嬸,巧巧回來看你們啦!”
直到近在眼前,巧巧這才歡呼雀躍的跑進了村。
……
正在這時,行走在前方的司空云菲卻是驀的停下了腳步。
“有些不對勁!”
司空云菲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語氣顯得有些凝重。
“是血腥味!”
張遠超贊同的點了點頭,接著又道:
“大家小心!”
眾人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心情立刻又緊張了起來,且紛紛取下了藏身的法器。
“啊!”的一聲驚呼,在這個格外寂靜的小山村中異常突兀。
從這聲尖叫之中不難判斷,發(fā)聲之人定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是巧巧姑娘!”
眾人一陣擔憂。
“大家別急,現(xiàn)在情況未明,我們不宜輕舉妄動,先將四周調(diào)查清楚再說!”
還是張遠超率先冷靜的下達了命令。
除了僅有的兩名弟子聽從了吩咐以外,包括蓉蓉在內(nèi)的五人卻是對張遠超的話充耳未聞。
她們皆一致奔向了聲音所發(fā)之處,滿臉擔憂。
見此情景,張遠超只得恨恨的一咬牙,極為不悅的追了上去。
……
穿過一棟棟殘敗的木屋,踏過一攤攤干枯的血漬,眾人終于在一間不大的小院中發(fā)現(xiàn)了巧巧的身影。
只見少女背對眾人,孤零零的站在院中,身影瑟瑟發(fā)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
“巧巧!”
吳恒輕輕喚了一聲。
自踏入這里開始,吳恒就隱隱有種不好的預(yù)感,類似的場景他曾經(jīng)歷過,他深深明白巧巧正在經(jīng)歷著怎樣的痛苦。
“公子……哇……”
少女驚恐無助的回過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聽到有人呼喚后,立刻就如同受驚的鳥兒尋到了歸巢一般,狠狠的撲到了吳恒的懷里嚶嚶大哭起來。
幾個女人也不再計較她與吳恒二人怎么又抱在了一起,而是仔細觀察起了四周的情況。
一間不大的農(nóng)家小院中,各種雜物散落四處,從一地的血污中可以看出,這里曾經(jīng)過慘烈的屠殺,只是一路走來,村中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尸體。
司空云菲有些奇怪,這巧巧究竟看到了什么,會被嚇成那種樣子?
走到了巧巧曾站立過的地方,順著她當時所看方向,司空云菲終于在接近屋門的空地上,隱隱發(fā)現(xiàn)了一個東西。
約莫看去,這件東西污漬不堪,隱隱耷拉了一層像是人的衣服。
待得走近仔細觀察后,司空云菲才終于知道了那是什么了。
原來這地下躺著的,赫然是一具殘缺的人類尸體!
這具尸體的四肢和頭部都不見了,剩下的只有半個身子。
最讓人感到恐怖是,就算是這半個身子的尸體胸腔也被挖開了,里面的內(nèi)臟也全都被什么東西掏空殆盡……
從尸體的痕跡來判斷,這一切定然不是人類留下的,反而更像是某種兇狠殘暴的野獸所為……
(謝謝貝若夕,你回頭的眼神很可愛的鮮花。求收藏,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