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清銳利的眸子緊鎖著不遠處已經褪去緊張,露出堅定拒絕表情的葉星移。
沈自清頭一次懷疑自己對這個葉星移的判斷錯了。
他本以為,這丫頭為是個好說話,好擺弄的姑娘。
但又仔細想來,是風鳴那小子看上的,有幾分脾性也是應該的。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傭人給他準備好的熱茶,抿了一口潤潤嗓子后,說:“就憑恒遠也有他父親經營的心血?!?br/>
葉星移咬唇不語。
琉璃色的眸子絲毫沒有退讓地回視著沈自清。
關于沈風鳴父親的事,沈風鳴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她也沒有去問過。葉星移有些懊惱自己對他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她琢磨了一番后,還是堅定地了自己的初衷。
“我不能夠答應小叔,如果小叔覺得風鳴有必要回去接手恒遠的話,我認為您應該親口跟他說,讓他自己決定才行?!?br/>
她停頓了下,看向沈自清的眸子閃過一樣的光芒,“因為非要我去說的話,我肯定不會讓沈風鳴再回去的?!?br/>
“哦?”沈自清挑眉,質問道:“ 那可是沈風鳴的父親用他一生的心血打造商業(yè)帝國。”
他看著葉星移的樣子,也不像生氣,可也看不出有高興。
葉星移的唇瓣都被她自己給咬的發(fā)白,可答案還是一樣。
“是的,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愿意沈風鳴回去接手恒遠集團?!?br/>
沈自清的臉色變得晦暗莫名,他問:“你難道就不怕恒遠真的就這么毀了,等哪天沈風鳴想起來,后悔了,他會怪你?”
他這話讓葉星移的臉色不由地發(fā)白。
她在意沈風鳴,自然不想他怪自己。
可是對比這個,她更怕的是失去他。
葉星移搖了搖頭,從牙縫里擠出:“不怕!”
“為什么?”輪到沈自清不解了。
“就因為我的手上粘滿過他的鮮血。”葉星移陷入了回憶,聲音也跟著變得很輕。
“我不想再經歷同樣的遭遇了,其實小叔你心里應該比我更清楚,風鳴回去后要面對的是什么?那些人什么都做的出來,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開車撞人,用鐵棍打人,甚至直接開槍殺死人。這樣,你還會覺得我會去勸服沈風鳴回去?”
沈自清嗤笑一聲,笑她的天真。
“你以為就算他不回去,他就不會遭遇這些危險了?你知道,他這五年是怎么過的嗎?”
葉星移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近乎透明。
她確實不知道這五年沈風鳴是怎么過的,但是她不傻能猜的到,所以她更不可能答應了。
她笑了下,笑容亦是蒼白且透明,“至少現狀是我很滿意的,我能唯一能斷定的是,他如果現在就回去書接手恒遠,那將面對的絕對是沈陽晨加倍的報復?!?br/>
沈自清還是覺得她很天真,卻也是能理解一二。
他沉思了下,說:“你這是自私,恒遠本來就是屬于風鳴的,是他遲早要拿回來的,你不過自欺欺人?!?br/>
葉星移收回心神,道:“那小叔你呢?你這么在乎恒遠的未來,你自己為什么不爭取,非要沈風鳴來做這件事。我知道小叔你一向跟沈家分的清楚,這回你這么在意恒遠,是為什么?會不會也是因為你的私心呢?”
葉星移一語中的。
沈自清確實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看著葉星移,陷入了長久地沉默。
保養(yǎng)良好的臉上神色諱莫如深,好像壓抑著許多的秘密。
良久,就見他從沙發(fā)里站了起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葉星移,說:“希望你以后不會后悔現在的決定!”
葉星移聽著他話里有話的樣子,想開口問他什么意思??缮蜃郧迕黠@什么都不愿意再說了,他邁開步子就往外走。
她只好說:“我,我送送你吧?!?br/>
她和傭人看著他出了別墅,上了車,然后讓司機載他離開。
從頭到尾,都沒有再看葉星移一眼,冷漠的連句再見都沒有說。
葉星移望著絕跡而去的車尾,攤開手,來了句:“我好像搞砸了。”
傭人沒聽清,便問:“夫人,您剛剛說什么?”
“沒什么?我們回屋吧!”
遠去的車里,沈自清接通了一個電話。
“你那丫頭護短的很!”
聽筒里傳來滿意的笑聲。
沈自清挑眉,道:“你別得意了,既然我們打賭輸了。我自然不會再勉強你回恒遠,但是你就真想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恒遠倒了?”
是的!
正在通話的是沈風鳴。
其實沈自清先找的人是沈風鳴,但沈風鳴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沈自清笑他是被女人給迷惑住了心思,連他爸爸苦心經營的公司都不要了。沈風鳴不爽他這么說葉星移,但又礙于他是看著自己長大,對他疼愛有加的長輩,便跟他打了賭。
賭約的內容,就是就是葉星移會不會同意他回去再次接手恒遠。
當然沈風鳴選擇是不會同意。
沈自清不信,便親自上門來游說了。沒想到不僅沒有勸服得了葉星移,還被護短的葉星移,懷疑了下他的初心。
他要是真的不在乎沈風鳴的話,就不會有這個賭約了。畢竟最想看到恒遠倒下的人,第一個就是他了。
聽筒那邊沉默了下。
“小叔,恒遠對誰來說最重要,別人不想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他這樣說,沈自清也就明白了。
他嘆了口氣,道:“看來是我多想了,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沈自清走后,葉星移就在別墅里走來走去。
她覺得自己不僅的成功得罪了沈自清,還幫沈風鳴拒絕了回到恒遠,等他回來,她該怎么解釋???
沈自清有一點說的對,她確實有些自私了。
恒遠是沈風鳴爸爸的心血,被這么糟蹋了,沈風鳴肯定會舍不得。
將心比心地想一下,像葉家的財產如今被葉玥霸占了,她現在不也是在積極的找機會,想要奪回來嗎?
葉星移有些后悔了,她在別墅客廳里來回地踱步,琢磨著要不要讓沈自清回來,告訴他,她改變主意了。
也許她同時還可以勸沈自清多幫助沈風鳴,這樣危險可能就小一些。
她沉浸在不斷地自我肯定和自我否定中,糾結了很久,以至于沈風鳴從公司回來,她都沒有注意到。
傭人剛要開口喊他,就沈風鳴給打斷了,并示意他們都下去。
客廳只剩下沈風鳴和葉星移。
黑眸望著客廳里來回踱步,啃著指甲,一臉糾結的葉星移,有點點星辰在黑眸里閃爍。
他就這么看來好一會,才開啟薄唇。
“在想什么呢?”聲音如天籟般的低醇優(yōu)雅。
“啊?”葉星移被他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看到他回來了,頓時手足無措,結巴著說:“你,你回來了?!?br/>
沈風鳴好笑地看著她,說:“嗯,過來!”
喚她像喚小貓小狗一般。
葉星移心里有事,難得沒有抗議,聽話地走了過去,停在了兩三步遠的地方,問:“有事嗎?”
眼神游移,就是不敢看他。
“傻瓜!”沈風鳴罵了她一句,語氣卻是無限的寵溺。
修長地手指掛了一下她小巧的鼻梁,他說:“不要瞎想了,小叔都告訴我,他這個人就是這么神經質,不用理他。”
他都知道了?
所有的,都知道了?
葉星移的抬眼看他,發(fā)現他好像一點都不生氣,而且隱隱還很雀躍。
“你真的都知道了?”葉星移試探地問。
“嗯!”沈風鳴點頭,長臂一撈,將人給公主抱了起來,然后走到客廳的沙發(fā)里,坐著抱著她的字數坐了下來。
葉星移順從地攬著他的脖子,還是不信地問:“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嗯?!鄙蝻L鳴也不厭其煩地重復了。
葉星移這回才真的信了,便問:“那你怎么不生氣?”
沈風鳴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同時回答他:“沒什么可生氣的,我本來也沒愿意回去過?!?br/>
葉星移斂眉想了下,她咬了咬唇瓣,帶著憐惜,主動吻上了他的唇角。
沈風鳴的身子頓了下,隨即掌握主動權,也回了他一個深吻。
一吻終了,兩人抱在一起靜靜地看了一會新聞。
“明天我們一起去公司?!?br/>
“為什么?之前不是說好的嗎?”葉星移抗議。
“之前是之前,現在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說著,摟著葉星移腰肢的手臂也跟著收緊了,充滿占有欲。
葉星移癟了癟嘴,小聲說:“會很麻煩的?!?br/>
“嗯?你說什么?”沈風鳴側臉看向葉星移,這女人的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竟然嫌他麻煩?
“沒,沒說什么?。课矣心挠姓f什么,是你聽錯了,我真沒說什么。”葉星移眨巴眨巴眼睛,拒接承認剛剛那句找死的話,是她說的。
很好!
還學會跟他撒謊了!
狹長的黑眸微瞇,沈風鳴威脅性十足地說:“是嗎?但是我怎么聽到有誰說很麻煩之類的話。”
慘了!
葉星移心中哀嚎一聲。
現在要是承認的話,那今天晚上絕對會死的很慘,她決定打死都不承認。
“有嗎?沒有吧,肯定是你聽錯了,誰會覺得麻煩呢?一點都不麻煩!”
典型的無銀三百兩!
沈風鳴磨了磨牙齒,決定好好幫她回憶回憶,她剛剛都說了些什么。
葉星移不由地縮了縮脖子,追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