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不是細(xì)作

    “娘娘真是好福氣，如今月份大了，身量竟還能如此纖巧?！?br/>
    難得一日晴好，月影替程無漪換上新制的紫羅蘭色軟緞長袍，對著銅鏡微笑。

    程無漪尚未完全恢復(fù)元?dú)?，精致的臉龐微泛蒼白，聞言，她淡紅的唇角輕揚(yáng)了揚(yáng)，眼波流轉(zhuǎn)，嗔月影一眼：“什么時(shí)候竟也學(xué)會(huì)說漂亮話了，我近來明明又胖了不是？”

    月影偷笑：“娘娘不是胖了，是腹中皇子長大了?！?br/>
    程無漪理了理腰間流蘇，側(cè)身打量起鏡中之人來，與月影相視一笑。

    鄭殊推開門便看到程無漪一臉笑意，眉眼微微彎起弧度，恍若一牙月光，如花瓣般嬌嫩的櫻唇未施胭脂，卻宛如盛夏中的月季般綻放。

    她笑起來，頰邊兩朵梨渦恬靜地泛起，直引得人沉醉其中。

    他心頭一動(dòng)，不覺也笑了起來：“什么事情讓漪兒如此開心？”

    月影見他進(jìn)來，立刻乖覺地行了一禮便離開，程無漪轉(zhuǎn)頭看見鄭殊的臉，唇角笑靨漸漸隱去，走上前去，為他解下薄披風(fēng)。

    鄭殊眉間神色舒展，似是享受于此等侍奉，接著長臂一伸，將程無漪整個(gè)人攬入懷中，鼻端埋進(jìn)她的發(fā)間，輕嗅著專屬于她的馨香。

    她隆起的下腹與鄭殊微微一碰，程無漪柳眉微顰，低聲抗議：“留神！”

    可鄭殊卻不理會(huì)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仿如呢喃：“漪兒身上可真好聞?！?br/>
    程無漪有了身子，早不用香料，不過是在沐浴之時(shí)鋪些花瓣在水面上。

    “別尋我開心了?！彼鹑彳?，輕輕推了推鄭殊的胸膛，輕聲說道：“倒是你，樂成這樣，有什么好開心的？”

    鄭殊松開懷抱，將雙手落于她雙肩之上，漆黑的眼眸此刻盛滿溫柔：“楚王已經(jīng)簽下了割讓城池的文書，我們很快就要回宮了！”

    他將程無漪一縷墨發(fā)握于手中，輕笑把玩：“漪兒，你高興嗎？”

    她素來不喜歡如此直接地表明心跡，眼眸微沉，避過了他的問題：“以楚人的性格，楚王怎會(huì)那么爽快地割地相讓？”

    鄭殊薄唇微揚(yáng)：“烏恩一死，楚國已然方寸大亂，斷無招架之力了。”

    話音一頓，他又說道：“明日我要宴請雁門令，到時(shí)候漪兒恐怕要辛苦些。”

    雁門之役大勝，緊接著又要處理新的城池，暫且全權(quán)交由雁門令代管，雖然鄭殊已經(jīng)安排好一切事宜，可皇后在此，難免需要應(yīng)付這些場面上的事情。

    程無漪低了眉目，淺淺笑道：“這都是我分內(nèi)之事，你又何必如此客氣？”

    鄭殊眼眸微動(dòng)，深感于她的懂事，將她纖細(xì)的皓腕握于掌內(nèi)，凝視著她：“漪兒，你當(dāng)真是這樣想么？”

    從程無漪離宮至今，期間發(fā)生諸多曲折，二人雖都心照不宣不曾提及，可這些考驗(yàn)卻將感情提煉得更加純粹。

    程無漪眼波流轉(zhuǎn)，沉默片刻后道：“我為君婦，自當(dāng)應(yīng)該夫唱婦隨。”

    看著那亮晶晶一雙眸子，鄭殊心頭一動(dòng)，抬手勾起她精巧的下頜，攬住她腰肢，緩緩靠近。

    那如墨汁般漆黑深邃的眼眸在眼前不斷放大，一絲曖昧的氣息纏繞在兩人之間。

    程無漪一雙眼眸輕輕閉起，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交疊之時(shí)，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

    鄭殊眉毛微擰了擰，對懷中程無漪低聲道：“我出去看一看。”

    羅尚巖見鄭殊走了來，忙行了一禮：“參見皇上！”

    “免了?！彼粨]手，面色沉郁：“怎么了？”

    “回皇上，我們的人在營帳外面，發(fā)現(xiàn)一名大楚細(xì)作?！?br/>
    鄭殊眉峰輕蹙：“在哪里？帶朕去看看。”

    兩人走到軍營前，只見一個(gè)約莫十四五歲的瘦小男孩躺在地上。

    他渾身捆著麻繩，一絲也動(dòng)彈不得，幾名士兵正圍在他身旁，對他拳打腳踢的。

    羅尚巖見狀，高聲喝止了他們，士兵們見鄭殊走過來，紛紛跪下行禮。

    鄭殊來到那男孩身前，細(xì)細(xì)打量著他的臉。

    雖然臉上沾滿了黃色的泥土，卻分明是個(gè)細(xì)皮嫩肉的小男孩，枯瘦的小臉上，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充斥著憤怒。

    那男孩口中緊咬著個(gè)臟兮兮的饅頭，任憑剛才拳打腳踢，始終不曾松過口。

    他朝羅尚巖使了個(gè)眼色，羅尚巖走了過來，把他嘴里的饅頭拿開，丟到地上。

    小男孩一直憤恨地瞪著鄭殊，仿佛被搶走了最為珍愛的東西。

    “你是大楚人，何故要跑到這里來？”鄭殊雙手背在身后，垂眸看著他像是在看著一粒微塵。

    男孩沒有回答，朝著他呲起白森森的牙齒，如同一只幼犬。

    鄭殊凝神細(xì)思半晌，對羅尚巖說道：“把他松開吧。”

    “皇上，這……”

    羅尚巖看著那臟兮兮的小男孩，略有遲疑。

    鄭殊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他瞥了羅尚巖一眼，重復(fù)著：“不過一個(gè)小毛孩子罷了，朕讓你把他松開?！?br/>
    躊躇片刻，羅尚巖還是把男孩身上的麻繩解開了。

    沒想到下一秒，男孩如同瘋癲從地上飛快爬起，朝著鄭殊飛撲了過去！

    他的身量比鄭殊足足矮了一個(gè)頭，因此不得不跳起來，臟兮兮的手也僅僅只能拍到鄭殊的腦袋。

    羅尚巖等人大驚失色，鄭殊下意識(shí)將他身體一個(gè)反扭，讓他背過身去。

    男孩不斷掙扎著，口中念叨著一些含混不清的話語。

    “唰”地一聲，羅尚巖已然抽出長刀，雪亮的刀鋒一閃，就要朝男孩的脖頸砍過去。

    “沖撞圣駕，你好大的膽子！”他怒喝一聲，同時(shí)高舉起手中長刀。

    鄭殊眉間一跳，將那男孩身子往下一壓，避過了羅尚巖的刀，就差那么一點(diǎn)，他的刀就要把這男孩脖子砍斷了。

    咔嚓一聲，男孩的一縷發(fā)絲被削了下來，輕飄飄落在地上。

    就在此時(shí)，他趁眾人不注意，飛快地掙脫了鄭殊的禁錮，沒了命地朝前瘋跑著，不一會(huì)兒便消失在不遠(yuǎn)的一個(gè)土堆后。

    羅尚巖氣得銀牙咬碎，奪過一旁士兵身上的弓箭，拉了個(gè)滿弓對準(zhǔn)那男孩的背影。

    “罷了?！编嵤鈱⑹终瓢丛谒觳采希骸暗湶患鞍傩眨灰獋悦?。”

    “可是皇上……”

    沒等羅尚巖說出下一句，鄭殊便撣去了發(fā)頂?shù)幕覊m，背著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