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節(jié)

    守城士兵自不可能看著他們從容登城.紛紛立起身子卻解那些鐵勾.但只要他們露出身子.城下馬上就會有無數(shù)箭支招呼過來.城墻的防護(hù)作用頓時大大減弱.一時間.城上城下箭流如織.慘叫聲聲聲入耳.有城頭的.也有城下的.

    這樣也可以.

    這種野蠻的戰(zhàn)法實(shí)讓吳明始料不及.雙方箭來箭往.在城下弓騎的壓制下.有不少攻城士兵就這么爬上了城頭.和守方展開了肉搏戰(zhàn).一時間殺聲震天.而城門口這兒是他們的主攻方向.自然最為熱鬧.兩組一百多個騎兵抬著兩根巨大的圓木.在城下弓騎兵的掩護(hù)下.惡狠狠的朝城門撞來.

    想用這種方法下城.至少也要打?qū)Ψ揭粋€措手不及.或者雙方實(shí)力相差懸殊.如果換做是其他部隊(duì).沒準(zhǔn)還真被他們這種方法打亂陣腳.可他們面對的是近衛(wèi)營.吳明這次帶的五千戰(zhàn)士.是以黑甲軍為基礎(chǔ)組成的.這五千人可說身經(jīng)百戰(zhàn).騎戰(zhàn)水戰(zhàn)器械戰(zhàn).幾乎樣樣在行.自然不會被對方的瘋狂氣勢所攝.眼見對方已沖至城下.吳明從城頭突地站起.喝道：“動手.”

    話音剛落.身周士兵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舉起早就準(zhǔn)備好的落石.朝著城下的敵騎兜頭蓋臉的砸去.那些士兵早已有備.紛紛朝空中舉起手中的盾牌.普通騎兵都是皮制的圓盾.但這些盾牌極是寬大.幾乎遮住了半個身子.顯然也是特制.落石砸在敵騎盾牌上.嘭嘭之聲不絕于耳.雖然有不少騎兵落馬.但起到的效果卻遠(yuǎn)沒想象中的那么好.

    也就在這時.只聽得“砰.砰”的兩聲巨響.整個城頭都似顫了顫.兩根巨大的圓木在騎兵的高速沖鋒下.終于和城門做了一次親密接觸.這等威勢實(shí)在駭人.再來幾下.恐怕這蘭寧城門真被他們砸破了.吳明厲聲道：“上滾油.”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的群士兵長身而起.把滾油傾瀉下去.那些騎兵稍稍退后.正準(zhǔn)備發(fā)力對城門發(fā)動第二次沖擊.聽得上方有響動.還以為這次拋的還是滾石落木之類.盾牌封得更密.那些沸油一沾到盾牌上.頓時冒出青煙.沸油四下而淌.騎兵始料不及.城樓下一片敵騎發(fā)出陣陣慘叫.當(dāng)下就有一大片人從跌落馬下.在地上翻滾不休.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空中彌漫開來.

    被沸油燙中的騎兵大多在撞木前端.一陣人仰馬翻中.兩根撞木“砰”的一聲.擱在了城樓下.

    城頭頓時發(fā)出一陣歡呼.這些東蒙騎士也當(dāng)真兇悍.眾人的歡呼之聲尚未落下.他們盡皆下馬.抱起了撞木的后端.而后面的騎兵又悍不畏死的沖過來.紛紛抱起了前端.一群人同時狂吼一聲.后退幾個大步.再次朝城頭發(fā)力撞來.

    吳明心下一凜.都說草原騎兵兇悍無比.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可感慨歸感慨.身在戰(zhàn)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當(dāng)下也由不得他多想.再次厲喝道：“再投滾油.火箭侍侯.”

    攻城車是南漢發(fā)明出來的.但這東西太過簡單.稍微看幾眼就能知道大概.根本不可能像霹靂車一樣保密.這幾年.攻城車在戰(zhàn)場上已有大量運(yùn)用.南漢做為攻城車的首創(chuàng)國.自然也有相應(yīng)的應(yīng)對之策.這些東蒙蠻子太過勇悍.吳明也只能拿出對付攻城車的法子來對付他們了.

    士兵們駕輕就熟.再次投下滾油.隨著滾油一下.城頭上又已射下一排火箭.外營士兵的箭術(shù)雖比不得這些東蒙騎士.但此時也不需太準(zhǔn).箭頭一到.流淌在城下的那些油登時點(diǎn)燃.烈焰騰起.沾上油的盾牌也立時火光熊熊.

    城門處火光沖天.攻到城下的幾十個士兵大多成了火人.在城下狼奔豕突.這一小塊地方登時如同人間地獄.還來不及歡呼.下方一片箭雨報(bào)復(fù)而至.當(dāng)下就有兩個外營士兵躲避不及.被長箭射個正著.其中一人悶哼一聲.朝城下一頭栽落.另外一人爬得太高.登時被幾支長箭穿胸而過.他一個倒翻倒在了城頭上.顯然也是不治.

    楊易怒不可遏.從一個士兵手里搶過一把長弓.猛地躍起.三支長箭連珠而出.他厲喝道：“去死吧.”他本就箭術(shù)無雙.此時含恨而發(fā).威力更大.三支長箭俱都建功.共有三個騎兵從馬上栽落.但更多的士兵從后面源源不斷的沖上來.紛紛跳下馬去搶撞木.一副不破城門誓不罷休的架勢.

    再這么下去.可真要被他們得手了.雖然把這些騎兵引到城下.更能有效殺傷敵人.但吳明可不敢拿城門來冒這個險(xiǎn).萬一真被破門.那可真是作法自斃了.他心頭一凜.喝道：“傾油.把這兩截撞木給燒了.”

    這兩根撞木又長又大.定是特制.此次東蒙行軍甚快.蘭寧附近又沒什么像樣的森林.這種東西肯定帶得不多.所以吳明起了一勞永逸的想法.把這兩根特制的撞木毀了.吳明話音一落.又是一大批滾油從城頭丟了下去.火箭密密麻麻地射朝下傾瀉.那撞木本就沾了些火星.火箭接踵而至.火勢大長.幾個騎兵尤不信邪.妄圖撲滅火勢.可他們拍馬上前.還沒付諸行動.身上也沾上了油.立如巨燭般燃起.

    這些騎兵拼起命來.確實(shí)不可以常理度之.軒轅靈叫自己來守城頭.定是對蘭寧其他部隊(duì)不放心.可就算外營厲害.也守得膽顫心驚.遠(yuǎn)沒想象中的輕松.這些攻城器械如此簡陋.他們都能發(fā)揮出如此戰(zhàn)力.要真有優(yōu)良的器械.那還得了.一想到這里.吳明不由打了個寒噤.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同時也松了口氣.兩根撞木一毀.就算敵人能沖上城頭.以此時城上的兵力和士氣.定能擊退他們.

    一見兩根撞木燃起.十幾個敵人變成火人在城下跳舞.在城門附近的長長一段城墻登時發(fā)出歡呼聲.守軍士氣高漲.外營戰(zhàn)士也顧不得隱蔽身形了.他們有的爬起來.抓起手中的長弓對著城頭就是一通亂射.更多人則繼續(xù)對著城下傾倒?jié)L油.落石滾木等.一時間箭如雨下.殺聲沸天.敵人雖仍想沖上來繼續(xù)搶救撞木.但剛一靠近便被射倒.火越來越大.城頭的滾油都快倒光了.下方也變成了一片火海.敵人現(xiàn)在就算沖進(jìn)來.拖出去的怕也是兩截焦碳和一大堆燒糊的尸體.他們眼見勢不可為.這才悻悻而退.

    撞木被毀.敵人的攻擊勢頭卻絲毫不減.反而更加猛烈.繩索已不能滿足源源不斷的士兵.后繼的士兵則扛著簡陋的云梯架在了城頭上.開始蟻附攻城.許多地段都已有敵人殺上城頭.可守軍士氣高昂.人數(shù)也是不少.守得更是堅(jiān)如磐石.每個沖上來的敵人都要同時面對好幾個人的進(jìn)攻.可這些攻城士兵悍不畏死.仍是源源不斷的沖上.一時間殺聲震天.東蒙的攻勢如疾風(fēng)烈火.守方卻如萬載寒冰.巋然不動.

    正殺得天昏地暗之時.身后卻傳來一陣驚呼.吳明將一個架在城頭的云梯掀翻.扭頭道：“怎么回事.”

    邊上一個士兵道：“大事不好.娘娘危險(xiǎn)了.”

    順著他目光望去.就見蘇合牧云正在城頭橫沖直撞.手上的一桿長槍被他使得出神入化.槍本主刺.但他在手里.儼然成了一根大棍.掄圓了槍桿橫掃.一掃就是一大片.被他掃中的士兵.無不筋斷骨折.受他激勵.攻城士兵士氣大振.紛紛聚攏過來.此時他身周已聚集了近二十人.蘇合牧云正指揮這群士兵.一邊擴(kuò)大缺口.一邊朝軒轅靈所在地逼近.看來起了擒賊擒王的心思.

    吳明所在這段城頭離軒轅靈并不遠(yuǎn).此時雖是傍晚.但霞光仍濃.四下里雖殺聲震天.但在天陰山的積雪映照下.遠(yuǎn)方情景仍是清晰可辨.軒轅靈身旁的那個太監(jiān)臉都白了.正跪在地上苦苦勸說.大概是想讓她遠(yuǎn)離這是非之地.但軒轅靈則死死盯著越來越近蘇合牧云.動也不動.

    她自然不能動.她西蒙可敦.一旦撤退.軍心士氣定然大跌.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優(yōu)勢也會掉個個.東蒙因此下城都是可能的.吳明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腦門.想也不想.跳起來昂聲道：“有膽的隨我沖.救援可敦娘娘.”

    說完一馬當(dāng)先.朝蘇合牧云直逼過去.好在附近雖然殺聲震天.但西蒙突破的地方并不多.城墻上的絕大多數(shù)地方仍在守軍手里.蘇合牧云一路前突.路程比吳明固然要近得多.但離軒轅靈越近.他受到的阻力也是越大.無數(shù)士兵奮不顧身.紛紛來擋.而吳明則幾乎沒受什么阻攔.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朝軒轅靈立身處撲去.蘇合牧云突地大喝一聲.猛的一躍而起.朝軒轅靈直撲而去.也就在同時.吳明狂喝道：“鼠輩敢爾.”赤宵猛地出鞘.右腳順勢一點(diǎn)堞稚.人如一只凌空而起的大鳥.一劍朝蘇合牧云斬落.

    這一劍全力出手.劍勢甚烈.更如驚虹下?lián)?一閃而沒.蘇合牧云駭了一跳.他雖比吳明先行出手.可若真要不管不顧的下?lián)糗庌@靈.自己肯定會被斬成兩段.他雖有以命搏命的決心.可在毫無準(zhǔn)備的情況下.仍選擇了先行自保.再圖其他.當(dāng)下長槍一橫.擋在胸前.吳明全力一劍其疾如電.正擊在他槍桿上.“啪”的一聲脆響.蘇合牧云身子一震.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涌來.直直朝后倒翻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