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覃襲蘭前往王國堯住的院子的路上,停著一輛急救車,這讓覃襲蘭的心情咯噔一下跌到了谷底,手腳冰涼的她順手就把想跟她說話的人推到了地上??蛷d內(nèi)何素華在上座坐著,卻不見王國堯,覃襲蘭艱難的挪動著腳步,何素華一見覃襲蘭回來了,立刻從座椅上一躍而下,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覃襲蘭的面前,一把抱住覃襲蘭,嚎啕大哭,“我的蘭蘭啊,我可憐的蘭蘭,你怎么就這么傻,我跟你外公怎么就養(yǎng)你這么個傻孩子啊!”何素華邊哭還邊拍打著覃襲蘭的后背。
“婆婆,外公呢?”覃襲蘭環(huán)視了四周,有王永鑫,有王玉英甚至還有被她推到在地的鐘點工,可就是不見王國堯,以往她要是回家,王國堯總會在大門口迎他,而這一次卻沒有看見他。
“媽,你把蘭蘭放開,別嚇壞了她。你外公沒事,之前血壓有點偏高,現(xiàn)在降下來了,醫(yī)生都在里面!”王玉英上前把這祖孫倆拉開,這抱頭痛哭像什么樣子,還有外人在看著。
“哦,沒事就好!”覃襲蘭木然的點點頭,“外公怎么一下就高血壓了,出什么事情了嗎?”
何素華正準(zhǔn)備開口,幾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走了出來,“老院長,王老現(xiàn)在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了,只要靜養(yǎng)幾天就行了。只是王老現(xiàn)在年事偏高,盡可能的不要刺激到老人家。要是老院子您沒有別的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成,就這樣,今天家里事情多,趕明兒我再請你到家里來做客。”何素華打發(fā)了醫(yī)生,王永鑫也把鐘點工全部打發(fā)掉了。
“蘭蘭,你跟婆婆說句實話,今年春節(jié)你到底是在哪里過的,和誰一起過的!”何素華擦拭著上了霧氣的眼鏡,用余光盯著覃襲蘭發(fā)問。
覃襲蘭垂下眼瞼,躲避著何素華的目光,吞吞吐吐的說道:“我&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我在學(xué)校和戰(zhàn)友一起過的!”
“是嗎?”何素華笑了笑,前傾著身子,意有所指的說道:“蘭蘭,你可是從來都不會撒謊的好孩子,你是不是覺得現(xiàn)在你大了,婆婆就不會對你上家法了,你是不是覺得你息事寧人是正確的?可是你知不知道,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紙是包不住火的!”何素華的手里如果有龍頭拐杖的話,一定會用拐杖狠狠的敲打著桌面。
“您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覃襲蘭心虛的跑到了何素華的背后,討巧賣乖的替何素華捶捶肩膀。
何素華嘆了一口氣,“我是老了,可是還沒有老糊涂,我眼不瞎耳不聾的,可是你們一個個都不我和老頭子放在眼里了。蘭蘭,我今天只要你一句實話,今年這年你到底是怎么過的!”
“年都不是那樣過的,難不成還有什么特別的過法?婆婆,我知道這么長時間不回來看您是我的錯,您放心,我一定改,以后我每個月都會回來看您,哪怕是請假我都會回來!”不是覃襲蘭死鴨子嘴硬,也不是覃襲蘭沒有看出來何素華是真的生氣了,可是她只能支支吾吾的搪塞,難不成她還真直愣愣的說她被她媽揍了之后還被趕出了家門,不是她好面子,而是這樣的話實在是太難堪根本就說不出口。
“啪!”王永鑫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他左手旁邊的矮腳四方桌子上,王家大宅里面全部是中式家具,梨花木的家具被拍的啪啪響,上面的茶杯都被震到地上了,“編,你接著編,我看你能不能編出個花來!你倒是個孝順孩子,你媽現(xiàn)在就在跪祖宗牌位有點冷清,你也想去陪?我告訴你,覃襲蘭,你外公和婆婆平常都白疼你了,要是真把他們氣出個好歹來,你看看還有誰護著你!你不是當(dāng)兵的嗎?怎么就像個面團一樣,一個第一次上門的新女婿就敢攛掇丈母娘把小姨子趕出家門,真是好大的狗膽!你就那么聽話,你是不是把我這個舅舅當(dāng)擺設(shè)?你當(dāng)時為什么不跟我們說實話,要是你當(dāng)時說了實話,那小子還敢登我王家的大門,我不打斷他的狗腿,我就把王字倒著寫!”王永鑫說的是義憤填膺,覃襲蘭從小就養(yǎng)在王家,那會兒他還沒結(jié)婚,在王晴沒有出生的時候,他還真和覃襲蘭養(yǎng)出了幾分父女之情。只是后來他結(jié)婚了還有了孩子,再者陳瓊和何素華相處的不是太愉快,順帶也不喜歡覃襲蘭,他才和覃襲蘭漸漸生分了。當(dāng)聽說覃襲蘭受了委屈,他的第一感覺就是難以置信,他也只有兩個女兒,可是那都是他的心肝寶貝,別說是打就是大聲訓(xùn)斥都舍不得。他還記得覃襲蘭剛學(xué)會說話的時候,抱著他叫爸爸的情景,他就不明白了為什么這么可愛的覃襲蘭就是不得她父母的歡心。
“行了,哥,王字倒著寫還是個王!這事,蘭蘭也沒有做錯,難不成還真告訴我們,讓我們都打上門去,那這幾家人的臉面還要不要了?現(xiàn)在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說這么多有意思嗎?你這么火上澆油,是不是嫌只氣倒了爸爸,老媽還沒事兒?還有,蘭蘭,不是姨媽說你,你媽在氣頭上說的話你也真聽,左耳聽右耳出不行嗎?你就非得跟你媽較真才行?”王玉英和覃若梅一向親近,所以她選擇了各打五十大板。
“我還沒死!”何素華連拍了好幾下桌子,“他為什么不找老三的麻煩,他為什么敢找蘭蘭的茬?那是因為他們覃家沒有把蘭蘭當(dāng)成他們家里人,一個外八路的外姓人倒是和他們親如一家了,還真是反了他!王玉英我告訴你,你和誰親近我管不著,但是你沒有資格說蘭蘭,蘭蘭是我和老頭子養(yǎng)大的,你說她不對,那就是說我和老頭子沒有教好蘭蘭,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zé)任!”何素華拍了拍覃襲蘭的手,再次開啟護短模式。
“媽,我就這么一說,您別生氣,別生氣啊!”王玉英趕緊給何素華斟茶,滅火,她可不希望這把火燒到她的身上,她更不想見什么家法之類的,“可是媽,我說句心里話,您也別嫌我說話不好聽。是,您是蘭蘭的親婆婆,蘭蘭也是您親手養(yǎng)大的,可是蘭蘭始終姓覃不姓王?,F(xiàn)在您和爸能護住蘭蘭一時,能護的住蘭蘭一世嗎?今天,二姐打了蘭蘭,您和爸立刻就給她上了家法,那她心里的那口氣最后還不是得撒到蘭蘭的身上去?這樣的情景也不是第一次,絕對也不會是第二次,這樣惡性循環(huán),只會讓她們母女之間的關(guān)系越來越糟。大過年把孩子趕出去,這事二姐的確做得不地道,可是蘭蘭自己都沒有說什么,如果不是今天老三說漏了嘴,這事不就這么過去了嗎?我爸至于氣成那個樣子嗎?這母女之間哪有隔夜仇&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這么說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或者我就該任由蘭蘭自生自滅才對?王玉英,我告訴你,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誰的孩子誰心疼,蘭蘭不是你的孩子,你當(dāng)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挨打的你兒子,被趕出來也是你兒子,要是你還能這么心平氣和的說話,我對你寫個服字!”何素華被王玉英氣的捂住著胸口,氣的她渾身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婆婆,您消消氣,我不是好好的,沒事的,真的,不就是一巴掌,我皮糙肉厚的挨一巴掌不痛不癢的,您千萬別著急上火?!瘪u蘭連忙端起了茶杯,讓何素華喝口茶,“咱們不說不高興的事情了,婆婆我肯定還沒有告訴您,我現(xiàn)在馬上就能真正開飛機了,而且安老還說,暑假的時候讓我去空軍基地,找個真正的飛行員給我當(dāng)師傅。以后,等舅舅買了飛機,我一定開飛機帶著您和外公到處玩!”
何素華笑著搖搖頭,“你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這么喜歡到處和稀泥。今天這事,你別管了,就交給我和你外公好了。你放心,你媽以后要是還敢動手,我就和她斷絕母子關(guān)系。等你外公身體好一點了,我們就去七零三把你的行李什么的都帶回來,直到你結(jié)婚之前,你就安心在家里住著,我看誰敢說半個不字!”何素華的話是擲地有聲,斷絕母女關(guān)系這樣的話她是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那是,蘭蘭,你就在家里住著,不管什么事,還有舅舅在,你放一千個一萬個心好了!”王永鑫揮了揮手,反正覃襲蘭的院子現(xiàn)在還給她留著,自己一家子也只住一個院子,只要老人高興,別說住到覃襲蘭結(jié)婚,就算是覃襲蘭結(jié)婚以后住這里都不是問題。
王玉英潑冷水了,“哥,你先別把話說的這么滿,別忘了還有嫂子??纯船F(xiàn)在,家里都忙成什么樣了,嫂子不幫著帶孩子就算了,還出國掃貨去了。我把話說到這了,要是這事你們不跟嫂子通個氣,她不把家里鬧過底朝天,我就跟她姓!”
“她敢!”王永鑫瞪了瞪眼睛,“這是我王家的事情,她只要還是我堂客,這事她就必須聽我的,要是她敢胡鬧,看我怎么收拾她!”
“行了,孩子還在這,一點當(dāng)長輩的樣子都沒有!要是真閑著沒事,去廚房看看,給蘭蘭做點好吃的!”何素華打斷了王永鑫的話,對于陳瓊,何素華已經(jīng)學(xué)會無視了,這樣的兒媳婦不在家反而更好。
“我去看看外公吧,對了婆婆,我還有幾個戰(zhàn)友送我回來的,他們現(xiàn)在正在院子里,您看是不是讓舅舅先幫忙招呼一下?”覃襲蘭調(diào)皮的吐了吐舌頭,她突然想起她似乎好像就把陶樂然他們丟在大門口了。
“你去看你外公吧,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好了!”何素華點點頭,讓覃襲蘭離開,然后才接著開口,“剛才蘭蘭在這,有些話我沒有說出口,但是她現(xiàn)在不在了,我們就把話匣子打開了說。你們都是蘭蘭的親人,但凡你們有半點的慈愛之心,這件事就不會被瞞的死死地。玉英,你和梅梅關(guān)系那么好,你就一點口風(fēng)都沒有探出來?是,蘭蘭只是你們外甥女,關(guān)心她是分外之事,不關(guān)心她那也是正常??墒翘m蘭這樣的情況十幾年來你們都是熟視無睹,難道你們就從來沒有想過要改善她和覃家之間的關(guān)系嗎?蘭蘭小時候,玉英你不是常說恨不得蘭蘭就是你的女兒嗎?還有永鑫,你以前是多么疼愛蘭蘭。群英讓我傷心,你們也讓我太失望了。難不成,你們嘴里說疼蘭蘭,只是哄我開心的?如果真是這樣,以后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虛偽,真的!”何素華搖了搖頭,走了出去,她還得去招呼她家蘭蘭的戰(zhàn)友,只留下王玉英和王永鑫面面相覷。王玉英當(dāng)初也是喜歡覃襲蘭,甚至起了把覃襲蘭和湯特特充作雙胞胎的念頭,為此還和覃家扛上了。只是后來,她也和王永鑫一樣,有了自己孩子,對覃襲蘭的關(guān)心也不在了,可是在何素華和王國堯的面前他們都是習(xí)慣性的說著自己對覃襲蘭的疼愛之情,只是說得多,做得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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