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皇后這么說,蘇琴覓一臉為難,沉默半晌,又道:“娘娘,我答應(yīng)過亦如,婚姻之事,由她自己做主的。若此刻由我替她做主,豈不是有違承諾?”
皇后道:“從古至今,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個姑娘家,自己做什么主?”
蘇琴覓道:“可是,這是我對她的承諾,既然答應(yīng)了,就應(yīng)該遵守,這不也是傳統(tǒng)美德嗎?”
皇后微微蹙眉,看著蘇琴覓,道:“蘇琴覓,這是讓她嫁二皇子,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機(jī)會,本宮給了這個機(jī)會,是她的福氣,你不應(yīng)該為她感到高興嗎?而且,本宮是讓她去做正妃,又沒有委屈她,你怎么倒是不樂意了?”
面對壓力,蘇琴覓道:“娘娘,不是我不樂意,而是,這個事,得由亦如自己來決定,她若樂意,我自然不會反對?!?br/>
說來說去,她就是要看顏亦如的態(tài)度,而不是由自己來決定女兒的態(tài)度。
對她來說,即使是二皇子,哪怕女兒愿意,她也不會阻攔的。
但是,女兒若不愿意——
她卻信誓旦旦地替女兒答應(yīng)了皇后所提的這門婚事,豈不是在害女兒嗎?
不管怎樣,她都不會輕易答應(yīng)的,哪怕是面對皇后。
實(shí)話說,雖說這很為難,但,她還是有一點(diǎn)底氣的。
畢竟,她是乾國公失散了多年的女兒,這才被找回來,自己拒絕了皇后,頂多是讓皇后不高興,但是,她覺得,皇后應(yīng)該是不會對她怎樣的。
皇后再心狠,也不至于為了這樣的一件事,把自己親哥的女兒怎樣吧?
何況,她還是定南侯的妻子,殿試前三的母親。
這樣的身份,皇后真想將她怎樣,估計(jì)也得好好地掂量掂量。
“行吧?!被屎笏坪跤悬c(diǎn)無奈,“那你回去問問亦如的態(tài)度,看看她是怎樣的心意?!?br/>
蘇琴覓道:“謝過娘娘?!?br/>
總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賭對了,皇后到底不太好將她怎么樣。
也幸得自己頂住了壓力,要是懼于皇后的權(quán)威,就答應(yīng)了這樁婚事,豈不是把亦如往坑里推?
她告辭離開,回了定南侯府,內(nèi)心久久不能平息。
她沒有馬上找顏亦如談這個事,而是先跟顏楚尋談了。
聽了之后,顏楚尋也是皺了下眉頭,然后道:“媳婦,你沒有答應(yīng)皇后,是對的。這個事,我也覺得,得看亦如自己的心意。她要是同意,也沒什么。要是不同意,卻硬要把她塞給二皇子,豈不會令她寒心?”
蘇琴覓點(diǎn)頭,“我就是這么想的,就我的看法,婚姻之事,我還是想由阿如她自己決定。畢竟,這是關(guān)乎她一生的大事,咱們不能草率地替她做決定?!?br/>
頓了頓,跟著道:“話說,阿如今年已經(jīng)十六了,我也還沒有想過要跟她談婚姻之事,看來,得找空與她談一談了,看看她是怎樣的想法?!?br/>
要不是皇后忽然提及,她只怕是一直沒想起來要談這個事。
沒辦法,一直來,她都把顏亦如當(dāng)小孩子看。
沒想到,不知不覺,阿如已經(jīng)十六,到嫁人的年紀(jì)了?
想著,她的心緒也挺復(fù)雜的。
她調(diào)整了兩天的心緒,才去找了女兒,跟她談了婚姻的事。
在此之前,她也鋪墊了許久,才緩緩地引入這個話題,問她有沒有考慮嫁人的事。
聽著母親說的,顏亦如微做思索,然后道:“娘,這個事,女兒也從沒有好好想過呢!”
蘇琴覓道:“那你好好想想?!?br/>
跟著又道:“婚姻之事,你是想自己做主,還是由我與你爹給你做主?”
顏亦如垂眸,想了想,道:“女兒想自己做主?!?br/>
看著女兒,蘇琴覓道:“嗯,這個事,你好好考慮吧?!?br/>
“娘,是不是有什么事?”顏亦如還是覺察似乎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然,母親怎么忽然跟她談這個?
雖說蘇琴覓方才也是做了足夠的鋪墊,才引入這個話題的,但,顏亦如還是覺得這問題來得有點(diǎn)突然。
蘇琴覓不想提皇后的事,至少現(xiàn)在不想提,省得給她壓力,還是先讓她好好地想一想吧,等時(shí)機(jī)合適了,再跟她說一說皇后的想法,看她愿不愿意。
“也沒什么,就是忽然發(fā)現(xiàn)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紀(jì),這才提了提?!碧K琴覓微笑著。
顏亦如也沒再多問,但心中還是雪亮雪亮的,覺得是不是有什么人來提親了,娘才會找她問這個。
毋庸置疑,就她對京城的理解,真有什么人來提親,只怕是來頭不小。
至少,家世不會比他們顏家差。
想著這些,她也有些憂郁。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邊思索著婚姻的這個問題,一邊織造著布料。
她的布料,依然是半個月只賣一次,而且每次都是一搶而空。
試問京城當(dāng)下最難買到的東西是什么?
她這布料,肯定是其中之一了!
她做的料子,太受歡迎了,價(jià)格也是水漲船高,但是,始終阻止不了這些大戶人家的小姐、夫人的熱情。
每次開店,她們都想搶到她的料子,甚至,還有人公然競價(jià)!
想要以更高的價(jià)格搶到!
真是為了搶到,啥方法都想得出來,金錢自然是最好的手段了!
作為門閥世家的小姐、夫人,她們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這樣的問題若能用錢解決,她們當(dāng)然也是樂意的。
但是,誰都不缺錢,這個競價(jià)——
也就變得困難起來。
只能是相互抬高了料子的價(jià)格,便宜了店鋪的“營收”。
顏亦如都在想,要不要搞拍賣得了,誰出錢多,誰就能買到。
不過,她又覺得,這樣做的話,有點(diǎn)敗人緣。
反正,現(xiàn)在,是她們自己競價(jià)的,又不是她的店鋪?zhàn)尭們r(jià)的。
最終,想了想,她還是決定了,為了店鋪的口碑,拒絕競價(jià)。
以后,都是按先來后到的順序賣,誰先來,誰就能買到。
價(jià)格是定死了的——本來也不便宜,誰喊價(jià)都沒用。
店鋪也不會接受。
自從這個措施實(shí)施了之后,店鋪就再也不接受“價(jià)高者得之”的做法了,只看先來后到,不看身份,也不接受“競價(jià)”,就這么正常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