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魏貴妃宮里離開之后,冷沐瑤獨自一人走在通往宮門的花園小徑上。
剛才魏貴妃臉色的變化,她看得一清二楚。
看來蘇夢染的死因,比她想象當(dāng)中的還要復(fù)雜。
蘇夢染到底是一樁陰謀的犧牲品,還是被牽連進(jìn)什么事情而死的無辜者?
冷沐瑤仔細(xì)思索著這個問題,卻因為線索太少而找不出合適的答案。
走著走著,前頭忽然有個身影矗立在那里。
冷沐瑤一個不小心撞上了那人,頓時哎喲一聲,捂住酸痛的鼻子。
那人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竟是太子燕珂嵐。
太子看著冷沐瑤,眼里連一點詫異都沒有。
看來這個太子,是故意在這里等著她的。
冷沐瑤不動聲色地后退兩步:“原來是太子殿下?!?br/>
燕珂嵐冷哼一聲:“瑄王妃既然見了本太子,為何不行禮?。俊?br/>
“太子這話倒是好笑?!崩溷瀣幚潇o地反駁,“瑄王是太子的叔叔,所以按照輩分來算,我就是你的叔母了。你見過天底下哪個長輩要對小輩行禮的,那豈不是尊卑不分了?”
太子被噎了下,沒想到冷沐瑤口齒居然這么利索。
他有些狼狽地咳嗽一聲:“行禮的事情先不說了?,u王妃,你應(yīng)該知道本宮找上你的原因是什么吧?”
冷沐瑤微微勾了勾唇,笑意充滿嘲諷:“太子殿下莫不是想說,你和我那庶妹冷芮瑤,在中秋宮宴那晚無媒茍合的事情吧?”
“你……”
太子又被噎住了。
無媒茍合這話說得難聽,但實際上就是這樣。
太子和冷芮瑤的婚事,不過是口頭定了下來,還沒正式走過三書六禮。
所以太子才會如此懼怕,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自己和冷芮瑤的關(guān)系。
“冷沐瑤,你別想著去外頭敗壞本太子的名聲?!碧雨幒莸囟⒅溷瀣帲澳憔退闳ネ忸^胡言亂語,也沒有任何證據(jù)?!?br/>
冷沐瑤倒是淡定:“太子這么篤定,可見是那天受了驚,沒跟冷芮瑤做到最后了。”
太子更狼狽了:“你這女人怎么如此粗俗!什么叫沒做到最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崩溷瀣幱悬c不耐煩了。
算算時間,快到靜太妃用藥膳的時候了。
靜太妃是個很溫和隱忍的婦人,冷沐瑤很喜歡她,一點也不想因為太子的糟心爛事而耽誤了照顧靜太妃的時間。
“太子殿下沒事了吧?你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崩溷瀣幒敛涣魬俚剞D(zhuǎn)身,“既然你都說了,我沒有證據(jù)可以證明你和冷芮瑤茍且,那我還多嘴什么。何況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把這件事告訴給別人。要不然我在事發(fā)當(dāng)日,就把此事揭出來了?!?br/>
太子聞言松了口氣。冷沐瑤說的話,的確是入情入理。
只是仔細(xì)想想,太子又覺得不舒服了。
冷沐瑤這反應(yīng),就仿佛從未將他放在眼里過一般。
這女人先前好歹是他的未婚妻,難道就沒有對他芳心暗許過嗎。
為何見到他差點和冷芮瑤共赴巫山之后,還能如此淡定?
太子臉色有些難看,一個旋身擋住冷沐瑤:“你給本宮等等。”
“你又想干什么?!崩溷瀣帍氐讻]了耐性,冷笑著說道,“太子殿下可要知道我的身份,我是你的長輩!”
太子眼眶發(fā)紅:“什么長輩不長輩的,你先前還是本宮的未婚妻!”
冷沐瑤差點沒吐出來。
她強(qiáng)忍著惡心冷笑:“太子殿下先前幫冷芮瑤對我落井下石栽贓的時候,可沒說過我是你的未婚妻啊?!?br/>
太子聞言緩和些許:“冷沐瑤,你是不是還在為之前的事情而記恨本宮?本宮當(dāng)初也是不得已的,畢竟你和芮瑤相差得太多了……”
“夠了,你閉嘴?!崩溷瀣帥]好氣地道,“好狗不擋路?!?br/>
她是徹底不想跟太子好好說話了。
對人應(yīng)該好好說話,對待畜生又有什么好好說話的必要?
太子就像沒聽見冷沐瑤說的話一樣,低頭凝視著她。
先前他出于厭惡,完全沒觀察過冷沐瑤的長相。
如今仔細(xì)一看,他才發(fā)現(xiàn),冷沐瑤長得也頗為清秀標(biāo)致,是和冷芮瑤小白花般的楚楚動人,完全不同的美麗。
甚至,冷沐瑤比冷芮瑤還要美貌幾分!
太子厚著臉皮問:“冷沐瑤,你一定是記恨本宮,這才會說出這般絕情的話語。不過沒關(guān)系,本宮也可以和你保持私下里的聯(lián)絡(luò)?,u王叔常年征戰(zhàn)一定活不長,等瑄王叔死后我就將你偷偷接進(jìn)東宮……”
太子越說越起勁兒,嘟起雙唇就要親下來。
冷沐瑤一陣反胃。
這燕珂嵐空長了一張好皮相,做出的事情卻如此無恥下流,真是惡心至極!
冷沐瑤眼神不善,手指輕輕一拂,一枚銀針出現(xiàn)在指間。
若是燕珂嵐當(dāng)真要對她行不軌之事,那她就讓這個渣男終生不舉!
冷沐瑤還未來得及,太子背后便傳來冰封的聲音:“太子在做什么?”
正是燕煜修的聲音。
太子狠狠一顫。
冷沐瑤趕緊像只兔子一樣,迅速跑到燕煜修身后。
燕煜修回頭看了她一眼。確認(rèn)冷沐瑤渾身周全,才冷笑著看向太子:“太子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說,你方才做了什么!”
燕煜修氣勢如虹,低喝聲讓太子膝蓋一軟,差點沒跪下。
“瑄,瑄王叔,本宮沒做什么?!碧用銖?qiáng)擠出一抹笑,“本宮只是偶遇了舊識,想跟舊識說幾句話罷了?!?br/>
冷沐瑤毫不客氣,直接揭穿了他:“如果被退婚也算是舊識的話,我和太子的確算是舊識——不過不是舊友,而是舊仇!”
太子笑得有點僵硬:“先前那件事情,的確是本宮不對。本宮現(xiàn)在也是想補(bǔ)償你……”
“那就不必了?!毖囔闲蘩渎暎直郾侠溷瀣幍募绨?,宣誓著主權(quán),“沐瑤是本王的正妃,本王自然會照顧她,還不勞一個外人費心?!?br/>
太子笑得更難看了:“既然瑄王叔您不高興了,那本宮往后不這樣做了就是。”
“最好如此。”
燕煜修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攬著冷沐瑤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