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奔波了幾日。
等重新落下腳時,四周景色變化的厲害,這兒已經(jīng)是一座嶄新的城市。
舟車勞頓,白梓純在租來的房子里僅僅是坐著,都忍不住要打瞌睡。
藍空月也好不到哪兒去,畢竟她的身體素質(zhì)與白梓純差不多。
她仍強打著精神,親自下廚給白梓純煮了一鍋面。
只是清水面,沒有任何裝點。
出鍋時,熱氣氤氳成的霧氣彌漫了狹小的廚房。藍空月面上倦色更濃,把面碗端到桌子上,就躺倒在白梓純身邊。
“……徹悠,辛苦你了?!?br/>
沒有回應。
藍空月轉(zhuǎn)過臉去看白梓純,見她閉著眼睛似乎還在睡眠中,只是眉頭微皺。
呼吸倒是很平穩(wěn),輕輕柔柔的掃到她的耳邊,帶著溫熱。
一瞬間,藍空月心中感慨萬千。
真好,她的徹悠還是活生生的。
她還記得徹悠在她面前香消玉殞的場景,幾乎逼得她崩潰發(fā)狂。徹悠那么無辜,那么天真爛漫,怎么會這么輕易的死去?
那時往事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浮現(xiàn),她終是不忍讓徹悠一個人承受寂寞,于是她便去陪她。
徹悠一直很勇敢,是她一直的依靠。
可她……也想成為徹悠的依靠。
藍空月不記得自己死亡時有沒有人哭泣,他們都那么冷漠,怎么會在意她如螻蟻一般的性命?
就算喬松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凝重,她也不能相信他對她們有半點憐憫。
她只覺得虛偽惡心。
本是與世界來了個訣別,睜開眼睛時她又回到了第一次被那群人追趕的那天。
她的徹悠雖然生了病,可確是真真實實活著的。
不管這是夢還是什么,她不想離開徹悠,不想讓徹悠再為她的事情受傷害了。
她想離開那里,把過去的一切全都忘掉。
重新開始。
不用去管那兩個女人的紛爭,不再因為她們受到傷害。
藍空月在離租住房子不遠處的地方盤下了一個店面,準備繼續(xù)開花店。
店面很快就裝修好,一進屋子就感覺像是到了花兒的海洋。花朵有的香氣濃郁,有的很清淡。身處此地久了,身上也沾染了花的味道。
白梓純每天都要待在這里和藍空月一起。
養(yǎng)花很陶冶情操。
至少這幾日藍空月的心態(tài)平穩(wěn)了許多,很修身養(yǎng)性。
白梓純實在無聊,但看著藍空月似乎很樂在其中,也沒有說一句抱怨的話語。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白梓純就發(fā)現(xiàn)藍空月有一個習慣,總愛把一簇小花擺在柜臺上。
這花沒什么香氣,只是層層疊疊的摞起來,樣子有些像百合?;▋翰淮?,比不上別的花兒姿容華貴。
挺不起眼的。
白梓純戳戳那花兒,漫不經(jīng)心的和藍空月說幾句。
“這花也不是很特殊,又沒味道,為什么不換個好聞的?”
本來只是隨意的搭幾句話,誰知道藍空月狐疑的看她一會兒:“徹悠……這個是你最喜歡的花啊。”
白梓純噎了一下。
她之前不好花草,除了大眾品種,其他的幾乎叫不出名字。感覺到藍空月探尋的目光,她干笑幾聲,準備跑路。
藍空月卻起身把桌上盛放著植物的玻璃瓶子送到白梓純手里:“……你先回去吧,過兩天才是情人節(jié),到時候再來幫我。”
白梓純握住了瓶子,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剛走了幾步,藍空月忽然在她身后道:“……家里的花正好換下來。你……算了,好好休息吧?!?br/>
白梓純不知道藍空月省略的是什么,也無心去探尋,她只停頓了一步,轉(zhuǎn)身離開了。
藍空月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覺得徹悠變化太大。
性格舉止,都和之前不一樣。
即使是因為奔波的事情心態(tài)有所改變,可和上一世變化未免太大。
怎么就……連風信子都不喜歡了?
*
白梓純抱著花回了住所,把桌上奄奄一息的花朵換掉。心里盤算著怎么離開這兒。
即使她現(xiàn)在沒感覺到身邊有什么危險,可她的心總是安定不下來。
之前的世界也有住在別人家中的時候,她只過的輕松,雖然偶爾會想起自己之前住的地方,懷念一會兒。
可此刻卻不知道被什么情緒吸引著,她迫切的想要離開這兒。
想見……一個人。
可她現(xiàn)在身無分文,黎雅又聯(lián)系不上。
系統(tǒng)們更指望不上。
絲毫沒有辦法。
想著想著有些惆悵,忍不住抱怨自己。當時沒離開太遠時偷偷跑掉就好了,她實在是不該心軟,僅僅是藍空月落了幾滴淚水就亂了陣腳。
如今倒好,想要回去,真是比登天還難。
正凝神想著,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擊聲。在寧靜屋子里響起,顯得有些突兀,驚了白梓純一下。
現(xiàn)在時間還早,藍空月不會這么早回來,就算回來,她也是有鑰匙的。會是誰?
是黎雅找過來了嗎?
一想到這個,她的心忍不住狂跳起來,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白梓純走到門前,敲門聲還在繼續(xù)。
她微微彎腰,透過貓眼看外面。
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房子雖然是租的,可她們住進來時,所有的設施還是好的。
貓眼怎么可能看不清外面的東西呢?
白梓純心里涌上一層寒意。
如果不是因為貓眼的質(zhì)量,那大概是門外的人把貓眼擋上了。
到底是誰來了?
白梓純的呼吸放輕,貼在門上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敲擊的聲音在她耳邊放大,振著她的耳膜,連頭皮都微微發(fā)麻。
外面除了敲門聲什么聲音都沒有。
這敲門聲持續(xù)了幾分鐘,停住了。
白梓純又仔細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聲響后松了口氣。
她又望望貓眼,見它依然處于白茫茫一片中。
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她沒敢再打開門看看,而是腳步輕微的朝著里屋走去。
這會兒敲門的人還不知道去哪兒了,她還是先撤退比較好。
剛小心翼翼的走了幾步,她突然聽到門外傳來鑰匙撞擊的聲音。不是幾把鑰匙能制造出的聲響,而是一大串鑰匙的聲音。這聲音清脆悅耳,卻很可怖。
她和藍空月租住的房子所在的樓房,所有的房間都出租。
出租的中年人房租收的不高,但不允許換鎖。
整棟樓的鑰匙都在他一個人手里掐著。
剛才門外的人,肯定是去找房東拿了鑰匙。
眼看著門要打開,此時白梓純能想到的,就是躲起來。
理想總是美好的,幾乎是一瞬間,房門就被拉開。白梓純還沒來得及退后,就被進來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男人的手很有力,攥的白梓純有些生疼。
“……徹悠,終于找到你了?!眴趟傻穆曇魩е环N雀躍。
白梓純不情不愿的轉(zhuǎn)過臉去,喬松依然是笑著的,一身皮囊也看的舒服??伤砗笳局哪侨耗腥藚s表情嚴肅,帶著點奇怪的死寂的味道。
這架勢一點也不像想要和諧相處的樣子。
白梓純掙扎幾下,喬松就很紳士的松開白梓純。
他如鷹般犀利的眸子打量屋內(nèi)一番,轉(zhuǎn)過眸來又溫潤如玉,臉上的表情柔和:
“這些天過的怎么樣?看起來氣色不錯。空月去哪兒了?哦對了,你知道嗎,空月找到自己的媽媽了,以后會有自己的家。不過她前幾天就開著自己的新車失蹤了,我挺著急的。還發(fā)生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呢,過了一天,本來屬于空月的車子就易了主了。”
“而且同一天,你名下的賬戶里打入了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哎呀,怎么這么巧呢?”喬松笑容輕松,手隨意的插在衣側(cè)的兜里,沒有一點架子。
像是嘮著家常,說話卻咄咄逼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什么錢?說起來我們真的是好久不見呀?!卑阻骷冄b傻。
喬松不吃她這一套,冷哼一聲:
“白徹悠,你別擺出無辜的模樣。空月帶你跑了那么久,你能什么都不知道?我們幾個認識多少年,你什么脾性我還不了解?”
“空月不在這兒?!币妼Ψ浇z毫不留情面,白梓純也不退縮,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藍空月老是說喬松不好的原因,白梓純心里對他有那么一絲抵觸的情緒。
喬松也不惱,只是低頭笑了笑:“……自然不在,只是過一會兒就不一定了。你們的花店開的挺好啊,我很欣賞?!?br/>
白梓純憋紅了臉,眼神憤懣。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知道你和空月一起長大,感情深??晌乙埠湍銈冋J識這么多年了,感情也不比你倆淺多少。說起來我一直想問,這么多年過來,你為什么還纏著空月?”
喬松猛地伸出手掐住白梓純纖細的脖頸,眼神里帶著危險的氣息:
“……我討厭你裝傻的樣子,你明明早就看出我喜歡空月了不是嗎?”
沒料到喬松這么激動,白梓純連忙抬起手來,想要掙脫脖子上的桎梏。
“……為什么你不離開?你在空月旁邊一天,空月就不會看我一眼。”喬松手上的力度大了幾分,白梓純感覺自己的脖子緊得難受,她便用力用指甲掐那男人。
男人的手臂上留下一排指甲印記,手上的力度卻沒有絲毫減輕。
她便用腿也不停踢打著那人,只是肺里的空氣慢慢被擠空,漸漸變得疲軟無力了。
合上眼睛之前她想,你們的恩恩怨怨干嘛扯在我身上。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
不,已經(jīng)沒有如果了。
她真的要葬身在這里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