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太陽高懸在天空之中,暑氣燥熱熏人,光影流轉(zhuǎn),眼前的人群飛奔著向后。
有著混血種身體素質(zhì)的路明非,全力奔跑的瞬時速度已然接近獵豹。隨便一撞就會將人撞飛數(shù)十米。
因此,他不得不一邊在公園的道路上拼命奔跑著,一邊還要注意避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群。
媽的,為什么這個籃球場要用鐵絲網(wǎng)封著啊!
不然就可以直接從籃球場穿過去了!
路明非對公園路線并不熟悉,只能沿著鵝卵石的道路一路向前奔跑。但是一路跑過來,都沒有看到可以拐彎的路口。
看著公園林地上“禁止踩踏”的標語,路明非心一橫,直接從公園的綠化地上穿了過去。將正巧在巡邏的安保人員的阻攔聲拋在了身后。
……
“繪梨衣,五分鐘到了,我們該走了哦。”矢吹櫻說道。
繪梨衣點點頭。
……
身體在拼命地壓榨著肺里的空氣。
路明非感到脅下在劇烈的燒痛,即便是經(jīng)久鍛煉的肺活量,也在這高強度的壓迫下開始發(fā)出悲鳴。
可是此時此刻,路明非已經(jīng)無暇顧及這些了。
他要快點抵達那邊。
……
隨著紅燈閃爍,十字路口兩端的車流在斑馬線前停下。繪梨衣牽著矢吹櫻的手站在斑馬線前,周圍是竊竊圍觀地、不斷贊嘆她美貌的人群。
烏鴉和夜叉雖然想將他們趕走,但是想到他們并沒有做什么實質(zhì)性騷擾到繪梨衣小姐的舉動,而且這也是在華夏而非霓虹,就壓制住了想要使用暴力的念頭。
綠燈“噔”一聲亮起。
“過馬路咯,繪梨衣,要注意跟好我。”矢吹櫻溫柔地說。
……
涉過草地與茂林,在沿街馬路的人行道及時剎住車的路明非并沒有逗留,左右掃視了一下后,立即判斷出了籃球場應(yīng)該在的方向。
拜托,一定還要在啊。他在心里默默祈禱。
但其實路明非也不敢確定。在籃球場駐足張望的剎那,隔著重重人群,他似乎看見了一個身穿巫女服的紅發(fā)女孩。
無喜無悲的精致面龐。除了繪梨衣還能是誰?
但是只是在眨眼的瞬間,繪梨衣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原本她站著的地方變成了另一個人。這讓路明非也有點懷疑,看到繪梨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但是不管是不是錯覺,他都得來找她。
現(xiàn)在想想,之前在甜品店碰到的那個買冰淇淋的日本男人,是不是就源稚生旁邊那個跟班夜叉?
可惡。
他早就應(yīng)該想起來的。
鐵絲網(wǎng)包圍的籃球場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視野之中,人群熙熙攘攘。
還剩下大概三百米的距離了。
兩百米、一百米……
“靠!”
終于抵達籃球場對面的路明非發(fā)出一聲怒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用手背擦著臉上的汗水。眼睛在人群里來回巡梭。
呼呼……為……呼……為什么會沒有……
難道真的只是自己看錯了嗎?
不應(yīng)該啊……
路明非環(huán)顧四周,忽然覺得整座城市都開始旋轉(zhuǎn),整座城市都開始陌生起來。來往的人群、閃爍的紅綠燈、川流不息的車輛、天空、白云。聲音被隔絕,一切如夢似幻。
路明非突然停下旋轉(zhuǎn)的腳步,怔怔地看向某個方向。
紅燈的十字路口,同樣紅色的裙擺,從前方的街口一閃而過。
……
源稚生帶著繪梨衣再次回到8704房間時,房間里的白色布簾已經(jīng)被拆了下來。露出了藏在布簾后的各種器械。
有源稚生認識的:燈床塔、麻醉機、監(jiān)護儀、注射泵、高頻電刀、層流系統(tǒng)等,都是做手術(shù)用到設(shè)備,一應(yīng)俱全。儼然一個急診室的模樣。
也有一些源稚生見都沒見過的設(shè)備
難道他們之前搬運的那些箱子,就是這些東西?源稚生在心里想。
繪梨衣看著眼前的場景,雖然臉上依舊還是無喜無悲的表情,但是已經(jīng)悄悄站在了源稚生的身后。
“繪梨衣回來了?。俊遍僬谀樕下冻龃雀赴愕奈⑿?,“玩的開心嗎?”
繪梨衣點點頭。
“看到眼前這些醫(yī)生了嗎?”橘政宗指了指旁邊穿白大褂的陳醫(yī)生等人,“他們接下來要給繪梨衣治病。剛剛父親滿足了繪梨衣的愿望,讓繪梨衣出去玩了。等下繪梨衣也要聽父親的話,乖乖配合這些醫(yī)生的治療哦。”
繪梨衣手指在空氣中寫了一個日語的“好”字。
橘政宗從源稚生的手里接過繪梨衣的手,牽著她來到手術(shù)床前。源稚生咽了一口口水,緊握著拳頭,看著繪梨衣乖乖在床上躺下。
陳醫(yī)生握過繪梨衣的手腕,將巫女服向上拉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臂,手臂下青色的血管隱隱抽動,像是無數(shù)游走的小蛇。
“不用換手術(shù)服嗎?”源稚生忽然問。
“不用。世界上沒有什么微生物,能夠感染繪梨衣小姐如此高純度的龍血?!标愥t(yī)生用嘶啞的聲音回答。
“手術(shù)即將開始了,稚生,你不忍心看的話,可以回避一下的?”橘政宗說。
他拿起一根針管,將針管里的液體注入了繪梨衣的體內(nèi)。
片刻之后,繪梨衣的眼皮便沉重地落了下來。
源稚生搖了搖頭,“我得親眼監(jiān)視這場手術(shù)的進行,以免他們對繪梨衣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br/>
橘政宗抱著手臂,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望向手術(shù)臺的方向。
幾名助手醫(yī)生用綁帶固定好繪梨衣的身體,陳醫(yī)生從一旁拿來了那個裝有龍類心臟的箱子。
“不用擔心?!彪m然陳醫(yī)生帶著口罩,但是源稚生還是感覺他在笑,“繪梨衣小姐的身體馬上就會好的?!?br/>
啪嗒一聲,箱子的鎖扣再次打開,里面用福爾馬林泡著的心臟再次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下。兩個醫(y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玻璃罐從箱子里面抱出來。在無影燈的照射下,心臟顯出異樣的鮮紅。
源稚生忽然有一種錯覺,他感覺心臟似乎在跳動。不是之前見過的那種輕微的抽搐和閉合,而是在猛烈地,劇烈地跳動。
不,不是錯覺,是真的在跳動。并且跳動的速度還越來越快,就像剛跑完馬拉松的運動員那般,在玻璃罐的福爾馬林溶液里狂跳。
在場的其他人顯然也看到了這個異常的現(xiàn)象。橘政宗眼神里有些慌亂:“怎么回事?”
“不知道?!标愥t(yī)生回答。
“不知道?”
“不知道!”陳醫(yī)生皺著眉頭,“之前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異樣……就好像這顆心臟被什么東西給喚醒了似的?!?br/>
等下,被喚醒?
陳醫(yī)生忽然看向了躺在手術(shù)床的繪梨衣。
而在同一時刻,躺在手術(shù)床上,原本被注入麻醉劑,陷入沉眠的繪梨衣,忽然睜開了眼睛,瞳孔中純金的火焰燃燒著。
“病人出現(xiàn)異?,F(xiàn)象!”
“啟動緊急預(yù)案!”
兩名醫(yī)師在針管里注入大劑量的麻醉劑,小心翼翼地向著繪梨衣靠近,將針頭輕輕伸向繪梨衣的手臂,然而在即將碰到的一瞬間,針管破碎,針頭倒轉(zhuǎn)刺入兩人掌心。
兩人來不及發(fā)出痛苦的喝叫,就馬上被無形的力量擊退,重重地撞在了墻上。
緊接著,原本綁在繪梨衣身上的束帶一根一根斷開,繪梨衣閃動著純金的雙瞳,浮在半空之中,以君臨天下的女王氣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的橘政宗等人。
“?T……”
她輕張?zhí)纯冢瑦偠滞赖穆曇魪目谥姓b念而出。
“是言靈!”陳醫(yī)生大叫,“她在誦念言靈,快想辦法阻止她!不然的話整棟大樓里的人都會被她審判殺死的!”
“來不及了!”源稚生聲嘶力竭地大吼,“你們的那顆心臟究竟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會讓繪梨衣暴走!”
“……”陳醫(yī)生忽然沉默了。
源稚生正準備繼續(xù)追問,忽然就聽到房間里響起了悶悶的木梆子聲。
單調(diào)空洞,仿佛來自某個古老民族的傳統(tǒng)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