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對手,秦平想看的真本事,自然就是將情絲化于法中的手段。
這是秦平所忌憚的,但也是秦平所好奇的。
若是單純用純粹的野性之法來對付秦平,真的已經(jīng)很難給秦平造成什么傷害,除非對方是一尊祭獸師,或者是所修之法大有來頭的荒級獸魂師。
蠻力?
蠻力怎么了?
就憑秦平如今這一身蠻力,絕大部分獸魂師的法都根本是一張紙。一力降十會,一力破萬法,說的便是秦平如今的狀態(tài)。
那人聽聞,被秦平的話刺激的不輕。他好歹也是一尊獸魂師中頂尖的存在,更是有著自身的非凡奇遇,怎可受如此挑釁?
“殺!”
那人叱喝一聲,雙手齊出,雙臂宛若兩條白蛇自水袖之中穿出,抬手隔空抓攝。
破空之聲隨之響徹。
只見秦平身體兩側(cè)的虛空中,無數(shù)的冰錐宛若天使之戰(zhàn)矛一般,淡藍(lán)之色,鋒芒畢露,蘊含著恐怖力量,化成兩股洪流,瘋狂朝著秦平疾射,兩面夾擊,似要將秦平淹沒。
秦平冷然一笑,傲然立于掛月山之上,身上法球亦是不斷飛出,密密麻麻,對上那無數(shù)的冰矛。
寒光與雷電,瞬息之間淹沒天穹,毀滅的能量在肆意的擴張著,蔓延著肆虐著。
眨眼之間,秦平的身形便是淹沒其中,甚至已經(jīng)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這等充滿視覺震撼力的毀滅畫面,讓所有觀望者皆是面色蒼白,慘淡的沒有絲毫血色。
那瘋子的實力實在太恐怖,絕非普通荒級獸魂師,而是其中的佼佼者,手段實在太恐怖。
如果當(dāng)初他殺向咆哮之城時,使用出這一手,今日還有他們這些人嗎?
恐怕他們之中當(dāng)日在場者,早已經(jīng)隨著整座王城化為殘骸,灰飛煙滅了。
舉手投足之間,竟是有著滅城之威能,此等手段,對于這些王國出身的獸魂師而言,實在有些不可想象。
他們的眼界,終究是太窄了一些。
“秦平府主……能夠抵御嗎?”
趙彥青口中喃喃,眼神之中,那種狂熱又浮現(xiàn)出來。
每一個目睹戰(zhàn)斗之人,心中同樣生出這樣的念頭,一個個身上野性光輝大亮,力量催動起來,極力抵御著戰(zhàn)斗余波的侵襲。
即便相隔有十里之地,仍然感到寒氣如刀,侵襲而來,似刀刀都割在骨肉之上,痛苦難捱,狂雷電光,更是奔竄而來,縱然是嚴(yán)密護(hù)體,依然是被電的心魂顫栗,渾身發(fā)麻,十萬寒毛豎立,一根根頭發(fā)立的筆直。
這一副畫面,看上去頗為的滑稽。
一群王國頂級強者,竟是被戰(zhàn)斗的余波沖擊的炸毛了。
這是一場無比漫長的較量,看到那瘋子始終不曾停手,眾人內(nèi)心反而一陣安定,因為籍此可以判斷出,秦平府主還活著。
“竟是能夠在如此恐怖攻擊之下堅持如此之久,這秦平府主……”
杜文法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被震撼的心情充塞。他本以為自己的實力,縱然不如秦平,相差也應(yīng)該不會太大。現(xiàn)在看來,他和人家根本是兩個層面的存在,不可同日而語。
“……到底強橫到何種地步了?!”
杜文法忍不住驚嘆,發(fā)現(xiàn)自己隱遁太久,竟是錯過了太多。錯過了鬼神山上界域之門的爭斗,錯過了親眼見證秦天學(xué)府的機會。
他甚至在想,如果他親眼見證這一切,只恐怕山海王國根本不可能搶占先機。他會極力主張,促成咆哮王國與秦天學(xué)府的深度合作。
秦平府主前途無量,強橫如斯,秦天學(xué)府更是潛力巨大,可以創(chuàng)造無限可能。
“秦平,老夫不再強求,只要你此番能夠活下來便可!如你這般英杰,絕不應(yīng)該過早隕落!”
杜文法心中產(chǎn)生崇敬之意與惜才之念,心緒不禁更加的凝重緊張。“山海、咆哮兩國失掉你,乃是萬千黎民百姓之損失!”
杜文法此人,雖然是一代強者,但是卻未失去慈悲之心。正是因為看不慣咆哮王國連年不休的征戰(zhàn),自身又無法改變之,這才卸任國師,選擇隱遁。
他最是不忍心看,戰(zhàn)爭之中無數(shù)黎民百姓慘遭波及,命運悲慘不異于犬與雞。
這場猛烈對攻,持續(xù)足有半個小時之久。
那人終于罷手,天空之中能量的巨浪平靜,寒氣消散,秦平負(fù)手而立,氣定神閑,一絲一毫的傷損都沒有、
若不是他腳下整座掛月山已經(jīng)消失不見,簡直讓人不敢相信,他才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無比高能的漫長鏖戰(zhàn)。
“我說過,你這樣是奈何不了我的!你的極寒法雖然不錯,終究差了那么一點意思,實際不過如此!”
秦平看向?qū)γ婺侨?,見她微微有些氣喘,氣勢都跌落不少,心下暗覺好笑。與他正面拼消耗?毫無疑問,這位荒級獸魂師選錯了對手。
萬靈之體的秦平,獸元品質(zhì)與儲量,根本不是尋常獸魂師可以相提并論。不是不能比,而是完全沒有可比性。
“秦平,你休得狂言!”
那人叱喝一聲,顯然一時間也是被秦平的底蘊給鎮(zhèn)住了。
誰能想到,一個蠻級中期獸魂師,居然能夠有如此一身獸元呢?
那人本來見秦平只會蠻力,想著也純以蠻力擊潰秦平,既霸道,又有成就感,一波將敵人推入萬劫不復(fù)之深淵,哪里想到,到頭來居然是自己先變得虛弱起來?
秦平聞言,擺擺手道:“極寒之法,我也略通一二,不如你來看看如何?”
說話之間,秦平亦是雙手向前伸出,雙掌立起,掌心向前,平平的那么一推。
掌中登時有野性之火浮現(xiàn),急遽化為兩枚神秘的深藍(lán)冰晶,隨著手掌猛地飛出,懸在半空中,循序旋轉(zhuǎn)之間,那彌漫在空氣之中的寒氣,居然像是受到黑洞吸引一般,紛紛向內(nèi)匯集。
這個時候,秦平掌心之中,獸元噴薄宛若兩條長河一般,猛地灌注到那兩枚冰晶之中。
雷法,極寒之法,乃是秦平目前掌握的兩門野性之法,雖然秦平在萬獸雷法上所下工夫最大,但是對于極寒法的參悟同樣不曾停止。
傳承自昔年獸神九幽玄狐,演繹于極端恐怖的九幽界,化用幽冥冰龍之極寒修煉而成。
秦平的這門九幽極寒爆,本身就非比尋常。
更何況,他前后之間參悟已有十年。
此人之極寒法,在秦平看來,的確是無甚出彩處,絕非無知狂妄的判斷。
隨著秦平手中獸元涌出,那兩枚冰晶驟然亮起無量寒光,忽然鎖定那人,旋轉(zhuǎn)之間,一道道的冰晶射出,化成兩股洪流,如同冰之長龍一般,帶著一種異樣的森寒,朝著那人淹沒而上。
那人見狀,真真是花容失色。深諳極寒之法的他,當(dāng)然明白秦平這手段之可怕!
九幽極寒爆,兼具極寒、迅疾、爆發(fā)三種屬性。迅疾與爆發(fā),乃是獸訣特性,秦平能夠提升的余地不大。秦平對于該門手段的提升,主要集中在對于極寒之法的領(lǐng)悟上。
九幽之下的極寒,自然是有其特色,玄妙不同一般。
此刻釋放而出,冰晶化龍,直逼向那人,宛若活物一般,給人一種感覺,好像是幽冥冰龍復(fù)活了。
秦平擁有龍骸,此處化用純元化龍功的玄妙,以九幽極寒爆之冰晶,模擬幽冥冰龍形態(tài)。他有幽冥冰龍龍骸,模擬之下,絕非是葉公好龍,氣象更加非凡。
面對如此攻擊,也無怪乎那人心生震撼,花容失色。
“自古多情空余恨?!”
那人忽然之間,口中吟哦一句,似感慨,又似疑問,渾身氣勢陡然一變。
秦平見狀,心下暗暗一陣激動。果然都是逼出來的,終于肯動用真正的絕學(xué)啦嗎?
為了見識對方的手段,秦平可是已經(jīng)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呢!
心緒激動的同時,秦平提高了警惕。對方如果爆發(fā)的是秦平所期待的那種手段,那么威力必然非??植?,絕對不容小覷。
心中念頭閃過的剎那,那人衣裙與發(fā)絲忽然狂舞,于是乎,平胸的特質(zhì)一覽無遺。當(dāng)然,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敵人的身上,一種莫可名狀的氣質(zhì)油然生出。那不是野性的威壓,而是一種充滿個性化的氣勢,是某種感性的極端表達(dá)。
他的癡情與迷戀,在這一刻,融入到他的野性之中。
沒錯,就是這樣。秦平的內(nèi)心激動起來。敵人果然沒有令他失望,所爆發(fā)出的能力,與他所期望的如出一轍。
他,果然是把感性的力量與野性之法融合起來。
秦平能夠清楚的看到那人身上野性之法在狂動,融匯一種全新的力量,變得前所未有的生動與豐滿,獸元更是瘋狂流瀉。
眨眼之間,那人秦身形成一團(tuán)迷離的寒霧,晶瑩純凈,奇寒無比,閃爍光澤,璀璨耀目,就像一個天地間最美好的春夢,又像是萬古以來不曾斷絕的思念。
當(dāng)看到那一團(tuán)冰霧之時,秦平就生出一種強烈感覺,好像自己的心弦被狠狠撩撥,宛若小貓在撓,撓的人心癢癢,撓的人躁動不堪,撓的人魂不守舍,撓的人春心蕩漾。
在這樣一種狀態(tài)下,秦平感覺到自己的暴君狀態(tài)都不穩(wěn)定。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考驗,讓他清楚意識到,自己的暴君狀態(tài)還不完美。暴君是不會為情所動的,如果他不想為情所動。然而此時此刻,秦平卻感到難以控制自己的心魂。
它被對方的法給勾動了。
首當(dāng)其沖,暴君狀態(tài)下的秦平尚且如此。
其他那些圍觀者則是更加不堪。因為他們不懂理性的玄妙,更沒有能夠保持極度冷靜的暴君狀態(tài),所以對于那人的手段,心魂幾乎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當(dāng)他們看到那冰霧彌漫,感受到其中法的意韻,警惕之時已經(jīng)晚了。那法已經(jīng)波及他們的心魂,將他們拉入一種情欲的夢魘之中。
當(dāng)他們的心陷入情欲夢魘,情絲開始纏繞他們心魂,法在他們身上降臨,然后直接生效。
咔嚓咔嚓
他們的身體之中,響起一陣陣詭異的凍結(jié)之聲,肉身乃至獸元都開始凍結(jié)。
秦平此刻無暇顧及其他,所遭遇的影響要比杜文法他們兇險的多。他直看到如龍一般的冰晶長河當(dāng)空凝滯,就在觸碰到那冰霧之時猛然凍結(jié),橫亙在空中,似乎有人在那個剎那,按下了暫停鍵。
畫面就那樣的定格了!
那本應(yīng)該是充斥著毀滅與爆炸的場面,然而竟是這般突兀的定格。
然后那些冰霧如絲如縷一般,橫空而來,纏繞向秦平。
秦平閃身退避,極力鎮(zhèn)壓著深受影響,行將失控的心魂。他的感性泛濫了,完全被對方勾動,感覺自己也變成一個癡情成狂,狂到魔化的情種。
他不敢有任何的大意,理性之力運轉(zhuǎn),極力鎮(zhèn)壓著泛濫的感性。
他甚至已經(jīng)意料到如果自己失敗之后會發(fā)生什么。失敗的后果將會是無比恐怕。從對面襲向自己的法力――沒錯,那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獸元,而是一種更為高明的力量,或可稱之為法力――將會直接從自己的身體之中生發(fā)出來。
這就像共鳴一樣,如果無法抗拒對方的節(jié)奏,那么就會與之響應(yīng)。
癡迷、熱愛、思念……這種種情緒,正在秦平的心靈之中翻涌,掀起驚濤駭浪,隨時都有可能沖破最后堤壩,化成蕩滌心靈的洪水。
“這是什么手段?”
秦平忍不住問道,退避的姿態(tài)已經(jīng)難以保持從容。
盡管他勉強克服了自己泛濫的情緒,沒有讓對方的法力引起自己感性的共鳴,從而釀成大禍,但是對方主動釋放出的法力,來勢太快,根本不是能通過倒退閃躲來完成規(guī)避的。
而且秦平毫不懷疑,他自身之上的一切防御手段,恐怕都無法真正抵御那種力量的侵蝕。
他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獨屬于他的手段。
今日,他受益良多。
今日,他學(xué)到很多。
今日,他要現(xiàn)學(xué)現(xiàn)用。
今日,他要出手破法。
“凍情不朽,唯愛永恒!”
那人欣賞著秦平的狼狽,給出了秦平的答案。
“凍情不朽?唯愛永恒?”
秦平瞳孔微縮,修羅之眼隨之啟動。
這是多么詩意化的一個回答。
凍情不朽?能被凍住的情,那僅僅只是記憶。因為天下最堅定的癡情,也是會發(fā)生改變的,有的越來越堅貞純粹,有的則越來越黯淡虛偽。
唯愛永恒?愛,或許是永恒。只可惜,永恒的愛,不代表永不釋懷。永恒的愛,更不是永恒的占有欲。
“那我倒是要看看,是否真的永恒不朽!”
秦平的聲音發(fā)出,整個人的氣勢陡然變化,無量殺機彌漫而出。所謂殺意,可謂是獸師世界中最為爛俗的一種感性之力,小到一個馴獸師狠狠踩死一只螞蟻,大到屠龍圣師斬殺一頭洪荒之龍,皆有殺意萌生。
它爛俗,但不代表它無用。
事實上,殺意很有用。
秦平磨礪殺意由來已久,但是直到看到今日此人情絲之玄妙,方才明悟一縷真諦。
“殺!”
一聲暴喝發(fā)出,地獄美人如龍般破空,紫電纏繞之間,秦平的萬獸雷法,居然起了一種變化。
一道殺意,居然就被煉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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