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太驚訝了，肩上的十字弓一歪，不小心擦到旁邊的一塊鐵皮，鐵皮在金屬垃圾堆上滾了幾下，才跌落到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亞瑟離鄭云起他們并不遠(yuǎn)，吉爾一橫眼掃過亞瑟藏身的位置：“誰在那！”

    亞瑟的心臟砰砰砰地越跳越快，他快速解下腰上的黑布袋，這是用從報廢防彈衣上拆下來的布縫出來的，他打開布袋，里頭裝著兩只精神略微萎靡的吞金鼠。亞瑟無聲地把吞金鼠倒出來，一獲得自由，兩只吞金鼠便蹬著爪子，飛快地逃離亞瑟。

    其中一只吞金鼠徑直朝著鄭云起和吉爾的方向跑過去。

    “……”吉爾。

    “……”鄭云起。

    “你為什么不說，‘只是吞金鼠而已，不要大驚小怪，這里沒有別人?！奔獱栔肛?zé)地看著鄭云起，責(zé)怪他不按照劇本來。

    鄭云起拒絕配合，“你不要自欺欺人了，那里的確藏有人。”

    “該死！”吉爾抽出激光匕首，就要往亞瑟藏身的地方?jīng)_過去，亞瑟也正要起身逃跑。

    眼見就要上演一場驚險刺激的追逃大戲，卻在片頭就被鄭云起按下暫停鍵，他說道：“你不用過去了，那是我的人。托他的福，我們剛才的對話已經(jīng)錄音了?！?br/>
    吉爾驚呆了，壓根就沒有錄音設(shè)備的亞瑟也驚呆了，他是什么時候成為男神的人的？

    吉爾去追亞瑟不是，不追也不是，他漲紅臉，把激光匕首對準(zhǔn)鄭云起，“你到底在盤算什么？”

    “答案不是很明顯么，我在邀請你加入我們?！编嵲破鹫f道。

    “你想要找死就盡管去，我還沒活夠，”吉爾幾乎是惡狠狠地說道，“不要把我算進你那個愚蠢的計劃里?！?br/>
    鄭云起說道：“我都還沒說計劃具體要怎么實施，你就斷定了我的計劃很愚蠢？”

    吉爾舉著匕首不動，“你要是見每見一個人，都把你的計劃說出去，愿意加入你的肯定都是一些只會幻想的蠢貨，不愿意加入你的，又很可能為了獲利而出賣你。你倒是說說，這樣的計劃，到底哪里不愚蠢了。”

    聽到這里，依舊躲在垃圾堆后面偷聽的亞瑟恨不得當(dāng)即跳出來為鄭云起作證，要干掉哈特當(dāng)上這個小行星老大的宣言，鄭云起絕對是第一次說起。可是一想到吉爾那張讓他厭惡至極的臉，亞瑟又把沖動按捺了下來。

    鄭云起搖了搖頭，“我只是向他們打聽了一些情報，然后告訴他們，等吉爾過來找我的時候，讓他們盡量避遠(yuǎn)一點，我會給他們一個驚喜，因為吉爾離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br/>
    “……”不用等到離開，吉爾現(xiàn)在的表情就夠精彩的了。

    “不想聽一下我到底打聽到了什么情報么？”見吉爾慢慢放下了匕首，鄭云起繼續(xù)趁熱打鐵地說道，半點都不給吉爾拒絕的機會，“我向他們打聽的都是關(guān)于你的情報?！?br/>
    吉爾被鄭云起打敗了，“你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盯上我的。”

    “從我把你的腰捅穿那天就開始盯上你。你來找我道歉帶我工作那天，演戲沒演好，要算計我眼底卻有愧疚的情緒，那時候我就給你預(yù)留了船票。后來我就一直等著你來找我，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和我在一條船上了。船已揚帆出航，概不返航?！?br/>
    “我似乎還沒答應(yīng)要加入你吧？”

    “你也知道，這個計劃要是過早泄露出去，我會是什么下場。你想來一發(fā)么……”鄭云起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鄭云起雖是笑著把話說出來的，吉爾卻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他身上的全部細(xì)胞都在叫囂著，危險！哪怕他手里握著激光匕首，卻覺得自己一點勝算都沒有。他說道：“你當(dāng)我剛才說的話是放屁吧！”雖然情急，吉爾也沒有正面直接回答，他還惦記著有人藏在暗處錄著音。

    鄭云起點點頭，把在古代用人命堆砌起來的殺氣收斂起來，把話題扯回他打探到的情報?！拔蚁虼蠹掖蚵犌閳蟮臅r候，只問了一個問題，吉爾在什么時候什么地點做過什么壞事?！?br/>
    吉爾硬邦邦地說道：“那你一定能聽到很多我的輝煌事跡?！?br/>
    “確實多得數(shù)不清，”鄭云起點頭，“情節(jié)最嚴(yán)重的一件事，應(yīng)該是你們在一年多以前，害死過一個女孩。”

    吉爾的臉?biāo)⒌睾谙聛?，躲在圾堆后面的亞瑟，也拽進雙拳，青筋在幼小的手背上跳動著。

    黑歷史被人掀出來，吉爾的情緒開始失控，他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手中激光匕首的光弧，也因為手臂的顫抖而產(chǎn)生扭曲的光弧?！凹热荒阒牢腋蛇^很多壞事，還殺過人，為什么還要讓我加入你？是因為我殺過人，所以可以幫你殺人放火嗎？”

    鄭云起沒去理會吉爾的失控。

    “如果只單方面聽取大家的意見，你絕對不會合格。幸運的是，我的情報來源不止一個——

    伊東和我說過，你是五個人里最晚被收養(yǎng)的，你被收養(yǎng)的時候，你們那個小團體就已經(jīng)有老大了。可是在一年前，你取代前任老大，成為了小團體里的新老大?！?br/>
    長篇大論一時半會說不完，鄭云起索性一邊說，一邊繼續(xù)撿晶鋼的工作。伴隨著晶鋼落入袋中發(fā)出的細(xì)微聲響，鄭云起繼續(xù)說道：“我問大家，說你到底干過什么壞事的時候，大家都能滔滔不絕地說出一大堆來?？墒钱?dāng)我問你的長相時，他們卻卡殼，結(jié)巴了半天都沒描述出來，就算描述出來了，大半也是黃毛、耳釘、惡鬼之類。

    我就奇怪，他們恨你恨得咬牙切齒，怎么連你的長相都記不住。一問才知道，和你們靠近的時候，他們從來不敢抬起頭看你們。

    更巧合的是，我把你們這兩年來做過的壞事，按時間列成表，結(jié)果很清晰，從你擔(dān)任老大為分界線，前后對比，做壞事的頻率和惡劣的程度，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

    我問過很多人，這么明顯的區(qū)別，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他們告訴我，因為在一年前，哈特不再縱容保護你們，所以你們在一年前變得收斂起來。

    吉爾，你明白我在說什么嗎？”

    鄭云起把一抓晶鋼丟入袋中，回過頭來看向吉爾，“你們小團體老大的更替，居然就只有你們內(nèi)部幾個人知道?！?br/>
    吉爾幾乎不敢看鄭云起的眼睛，他撇開視線，“……對其他人來說，我們換不換老大，根本沒有什么區(qū)別。他們沒必要知道這件事。”

    “這件事對我來說有區(qū)別就行。”鄭云起不再撿晶鋼，他一步步逼近吉爾，“不讓別人知道你們換老大，是你們前任老大的意思吧。他用你們的交情苦苦哀求你，讓你不要把這事說出去，而且還把天生的黃發(fā)染黑，好躲在你背后，讓你替他承擔(dān)他犯下的錯?！?br/>
    吉爾被逼得一步步后退，鄭云起還在靠近，“讓我當(dāng)你們的靶子，這么卑鄙的方法，應(yīng)該也是你們那個前任老大出的主意吧?！?br/>
    鄭云起一遍遍地強調(diào)著“前任老大”幾個字，吉爾啞口無言。

    吉爾被逼退到一座金屬垃圾堆前，避無可避地迎上鄭云起的目光。鄭云起說道：“其實這個問題就算你不回答，我也有辦法自己查清楚。我想問的是，那個被你們害死的女孩，到底是怎么死的？”

    吉爾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憑什么要告訴你……”

    “因為克勞德認(rèn)定的另一個伙伴是我，”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是抱著十字弓從垃圾堆后面走出來的亞瑟，“而你們害死的人，是我的姐姐?！?br/>
    “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编嵲破瘘c頭，“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前幾天聽說了一個小道消息，吉爾每個月都會抽一天時間去墓地挖墳。我很好奇，所以就跟蹤了吉爾，結(jié)果看到他對著某個墓碑哭了半個晚上。”

    鄭云起很好奇地說道：“吉爾，說吧，你為什么哭得那么傷心？”

    面無表情的亞瑟：“……”

    臉漲成豬肝色的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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