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武藝高強，我的幾個哥哥也得其真?zhèn)鳎腔⒏笩o犬子。可不知什么原因，從我開始，以下的兄弟都被禁止習(xí)武。我從小被拘禁著，只能與各類書籍相伴。母親雖然百般疼愛，卻讓我沒有自由，也和幾個哥哥疏遠。好在八哥與我年齡相仿，常來陪我，卻只是淡如水的交往，戶外活動是絕對禁止的。隨時有人監(jiān)視著。

    父親征戰(zhàn)常常帶著大哥和六哥。大哥以一敵十自然不用多說，六哥精通醫(yī)術(shù)。每當(dāng)有傷痛，六哥總能妙手回春。在刀槍無眼的戰(zhàn)場上，挽救戰(zhàn)斗力是勝利的一大法寶。有了兩位兄弟鼎力相助，再加上全體將士的同仇敵愾，父親總是所向披靡，被稱為戰(zhàn)神。

    前些日子，秦國邀我大燕共伐晉朝，皇上自然欽點父親出征?？纱蟾缙_傷未愈，雖然他很想前往，但在六哥的強烈反對下，只好答應(yīng)與六哥一起留下來養(yǎng)傷。父親讓三哥代替了大哥裨將之位。

    大哥呆在家里閑不住，一日便來看我。此時我正和八哥一起讀著書。大哥端詳了我們很久，才說：“我覺得父親禁止你習(xí)武是極其錯誤的。現(xiàn)在正好父親不在。九弟，哥有必要教你?！蔽也桓掖饝?yīng)，聲稱母親會反對?？墒谴蟾缫辉購娬{(diào)我的母親很隨和，不會反對的。

    一旁的八哥也來鼓勁：“其實我也沒學(xué)會什么，我可以陪著你學(xué)，我們共同提高?！蔽铱粗烁缙诖哪抗猓鲇诤闷?，勉強答應(yīng)了。接著去求母親，母親一向心平氣和，竟然也答應(yīng)了。

    對于我這種長期沒有鍛煉的人，幾乎是朽木不可雕。扎馬步已經(jīng)消耗了我大部元氣，大哥雖然受傷，卻穩(wěn)如磐石地在旁邊示范，還不時像老虎一般盯著我們，囑咐我挺直腰板，讓我不敢有絲毫懈怠。

    扎馬步是基本功，接著大哥教我射箭。大哥向我講解射箭要領(lǐng)：“站位要像馬步一樣穩(wěn)住，然后搭箭再扣弦。”我勉強做好，八哥早已擺好陣勢。

    繼而大哥教我預(yù)拉開弓，我發(fā)現(xiàn)這看似簡單的弓竟如此沉重，以致我的左肩在撕扯著右肩。八哥卻很輕松的樣子。

    大哥讓我們瞄準(zhǔn)二十步開外的靶子，我視力稍差，只能模糊地看準(zhǔn)紅心，憑感覺對準(zhǔn)了。

    大哥見我們已瞄準(zhǔn)，指示我們右肩加力，迅速放開右手。我追加上最后一點力氣，放手，箭離弦而出?？烧?dāng)我在看有沒有射中紅心時，大哥拍著我的肩膀說：“你脫靶了，再加點力氣，讓箭射上靶?！?br/>
    我慚愧地遠眺八哥的靶，箭雖然離紅心甚遠，卻至少中了靶。

    我只好在兩人的凝望下，開始第二次嘗試。加大力度拉弓瞄準(zhǔn)，大哥再三囑咐：“箭在飛的過程中會下墜，所以你瞄準(zhǔn)時應(yīng)當(dāng)適當(dāng)往上?！蔽衣犨@話后來回調(diào)整，不知道對準(zhǔn)哪里。

    大哥見我遲遲不放手，請我快點，我在慌亂中放箭，再瞪大眼睛看，果然還是脫靶。

    八哥馬上明白了，說：“大哥，九弟從小缺乏鍛煉，臂力太差，所以射不遠。”

    大哥恍然大悟，嘆道：“看來你要加強訓(xùn)練臂力了?！庇谑钦埌烁缱杂苫顒?，帶著惴惴不安的我來到一間小房。

    我一向活動范圍狹窄，竟不知道家里還有這樣一間房。房里放著各式的武器，雖然繁多，擺放地卻十分整齊，一看就是尚武的行家。

    大哥拿出一塊大石頭，石頭的頂部雕出了提手。大哥輕松地提起送到我面前，讓我接著。我不假思索地接過，沒想到石頭如此沉重，我還沒接住就墜落在地。

    大哥笑著撿起來，告訴我：“這叫石鎖，用來練臂力的。你從今天開始每天舉石鎖，每天比前一天多舉幾次，過一段時間臂力就好一點了?！?br/>
    我將信將疑地，顫抖著接過石鎖，勉強地雙手端起來。大哥要我單手舉起，我緊皺雙眉，撤去一只手，往上使勁托起來。然后石鎖重壓著我的手，幾乎要墜落。

    大哥命令我再舉，我咬牙擠出力氣，再舉起來。石鎖旋即壓下。大哥又發(fā)令，我又硬著頭皮舉起。這樣來回，我堅持了十幾次，力氣終于被蠶食殆盡。當(dāng)我再想收縮肌肉的時候，肌肉已麻木，石鎖重重地墜落在地。取而代之的是肌肉劇烈地不由自主地顫動。

    大哥讓我坐下休息，親自拿起石鎖。我喘著氣看著大哥，卻發(fā)現(xiàn)他不費吹灰之力地舉著石鎖。欣羨之余，我更加慚愧。

    我休息的片刻，大哥已經(jīng)舉了幾十下，然后帶著笑意問我休息好沒。我自認(rèn)為休息尚妥，再試圖舉石鎖，勉強幾下，石鎖又掉下了。大哥鼓勵我：“休息長一點，每天多練幾次就好。”我蹙眉點頭。

    就這樣練了幾日石鎖，我再去拉弓，果然感覺弓不再那么沉重。我按照先前的記憶搭箭，使勁拉弓，仔細斟酌瞄準(zhǔn)，最后放手射出。我小心翼翼地凝望過去，不禁歡呼，箭終于射到靶子上了，雖然離紅心甚遠。

    八哥在旁邊喝彩，大哥欣慰地，如同自己的成功，贊許著我。

    我卻有些不服了，說：“哥，這才沾邊，跟脫靶幾乎沒區(qū)別，我再試試?！庇谑俏矣执钌弦恢Ъふ倚碌母杏X，瞄準(zhǔn)紅心上面大約四寸的地方，加大力度拉弓，松手。

    嗖的一聲過后，我再次向著希望望去，卻發(fā)現(xiàn)箭還在靶的邊緣，離紅心仍甚遠。大哥忙安慰：“哥練了十幾年才能十拿九穩(wěn)，你才剛開始，萬不可焦躁?！蔽衣犃碎L吁一口氣。

    這時，后面?zhèn)鱽硪宦暭怃J的笑聲：“真是日出西方了！九弟也開始練箭了！”

    我們回頭一看，原來是四哥和六哥，兩人結(jié)伴而行。四哥滿臉傲氣，而六哥滿面春風(fēng)。

    我拘謹(jǐn)?shù)鼗氐溃骸靶〉懿艅傞_始，讓大家見笑了?！?br/>
    六哥樸實地笑道：“不打緊，萬事開頭難。”四哥卻忽而轉(zhuǎn)為擔(dān)憂地說道：“父親還有你母親一直不讓你練武，這次母親忽然改口，我擔(dān)心欲擒故縱?！?br/>
    六哥連聲打斷四哥道：“何出此言？我與九弟一母所生，母親的為人何等清楚！”

    四哥貌似仍不以為然，大哥連忙對四哥說：“九弟既然有此潛力，相信父母會理解的。”

    四哥神秘地看了看我后說：“既然如此，幾天后讓我們來檢查九弟的成效?！?br/>
    我感覺有些不知所措，大哥、六哥和八哥卻異口同聲道：“一言為定?！?br/>
    我于是茫然地在眾哥哥的目光聚焦下繼續(xù)練箭，一連就是數(shù)日。

    驗收定在第七日，第六日巳時，我在四位哥哥的陪同下繼續(xù)練箭。大哥在教導(dǎo)，八哥是陪練，四哥和六哥是觀眾。

    一輪乍畢，大哥指著遠方的箭譜說：“九弟，其實哥知道你視力稍弱，只是希望練箭讓你鍛煉一番，不再弱不禁風(fēng)?？扇缃瘢阋呀?jīng)可以逐漸靠近靶心了?？上部少R?！?br/>
    我連聲表示謙虛，眾兄長繼續(xù)夸贊。四哥笑道：“你母親若知如此，定會后悔的！”

    我在一片贊揚聲中，仍不忘謙虛回答：“我還沒有射進過靶心的那個雞蛋大小的紅圓，何德何能接受如此夸贊？讓我再試試?！?br/>
    我迅速找好感覺，開弓一氣呵成?？珊龆男?，畢竟眾兄弟在看。我瞄準(zhǔn)花了些許時間，終于放手。飛矢如梭，指向遠方的箭靶。我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

    當(dāng)箭大概要射到靶上時，眾人定睛一看。只聽見遠處一陣馬嘶鳴，一匹白馬應(yīng)聲倒地。

    我們都著了慌，奔向前方觀察?？春蠼阅康煽诖?，倒下的馬竟然是父親最愛的大宛馬。父親這次舍不得騎它去打仗，所以放在了家里。它怎么會忽然出現(xiàn)在這里？我們都無暇顧及，只能慌亂地相顧無語，害怕父親回來后降罪。

    許久，大哥示意我們稍安勿躁：“九弟莫慌，是哥讓你練箭的，所有責(zé)任我一人承擔(dān)。”

    我在慌亂中無暇顧及仁義道德，卻也不敢推卸責(zé)任。突然八哥一把搶過我肩上的弓箭說：“父親歸來后，就說是我射的，與你無關(guān)！”

    我啞口無言，六哥也不知所措，還是四哥嘆口氣后說：“罷了，九弟就依此吧?！?br/>
    我仍不知說什么為好?？蓭讉€哥哥迅速達成共識，定下了坦白的說辭。我已無力辯駁，只好依此。

    父親終究回來了，見狀大怒。于是便有了脊杖的懲罰，還好只有大哥、八哥，沒有把四哥、六哥也帶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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