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或許，或許

    纖漠知道離音國是個大國，所以離音國的京城定是繁華的，可是纖漠沒有想到音沁都卻繁華到了如此地步，絲毫不亞于落霞都的奢靡。一個沙漠中的綠洲而已，卻能夠發(fā)展到如此的規(guī)模，的確有些讓人吃驚。

    桑家的主宅在音沁都的南面，而離音國的皇城卻在音沁都的北面。纖漠站在桑府的大門前，目光卻落在了遠(yuǎn)方，恍惚中，她還能看見一片耀眼的金黃，那里，有她要的東西，莪紅果。

    桑榆對纖漠的態(tài)度有些特別，不知是不是因為桑決的緣故。這一路上，她想必已經(jīng)聽說了桑決對纖漠的詭異態(tài)度。纖漠是丑，可到底還是一個女人。在情人眼里，連一粒沙子都容不下，更何況是一個女人。

    只可惜，纖漠不是一般的女人，經(jīng)歷過的種種，早已經(jīng)讓她看破了很多東西，所以對桑榆若有若無的敵意，她也不放在心上。

    住進(jìn)桑府已經(jīng)兩天了，纖漠的身子越發(fā)的弱了下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過去時，往往一睡便是大半天，通常是早晨睜了睜眼又睡了過去，直到晌午的時候才能清醒過來。

    這樣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讓纖漠的心忐忑不安?？墒钦埲巳ネ▓笊＠习逭f她要見她，卻總是音信全無。

    纖漠到底是忍不住了，伴晚的時候，趁照顧她的丫鬟不注意便強(qiáng)撐著身子要起床，可是剛一動，卻狼狽的摔倒在地上。纖漠驚訝的抬起自己的手，干癟的手指已經(jīng)不知不覺沒了色彩，甚至透著灰蒙蒙的暗。

    這手，是她的么？

    纖漠慌了，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jīng)虛弱到了如此地步，那，那她肚中的孩子怎么辦？

    眼淚一顆顆往下掉，纖漠手腳并用的向前爬著，手心里的汗，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濕意，風(fēng)一吹，那抹濕意隨風(fēng)消散了，卻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桑榆推開們的時候，就看見地上爬行的纖漠，她面上一驚，猶豫了一下才走了進(jìn)來，卻沒有將纖漠扶起，只是站在纖漠的面前，居高臨下的說：“我知道你想見我娘，可是她不會見你的……我娘說，你要的東西，她爭取過，可是卻給不了你?！?br/>
    纖漠伏在地上的手慢慢收緊，最后變成猙獰的扭曲。眼中的絕望閃過，纖漠卻突然的笑了，只是隨著笑，淚，也落下。

    桑榆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笑聲，似乎那笑容里，天地都會被湮滅一般。她禁不住一陣發(fā)抖，倉惶的退了出去，卻不敢再回頭看上一眼。纖漠的模樣，是猙獰。

    纖漠咬緊了牙，手顫抖著劃過地面，被指甲帶出一抹鮮紅的痕跡。她不信，不信她救不了肚中的孩子。

    那天夜里，從纖漠的屋子到桑老板的房門前，是一道血紅的印跡。當(dāng)纖漠咬著牙爬到桑老板的房門前時，夜里的涼風(fēng)，狠狠的吹過。

    桑老板拉開門，一雙眼睛落在纖漠的面上，纖漠不知道，那時的她，一張臉已經(jīng)沒了人類的色彩，就仿佛……仿佛一個猙獰的惡鬼。許是桑老板這樣的人物也不禁被嚇得退后兩步才站住了腳。

    纖漠睜開眼，一雙眼睛隱隱的透著紅色，她抬起手，手指著桑老板的方向，哽咽了好久才虛弱的說出話來。

    “我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孩子……”盡管虛弱，纖漠卻也拼命的用頭磕在地上，撞擊到地板上，是“扣扣扣”的聲響。

    只是一句話戶而已，纖漠一直堅守的眼淚卻汩汩的涌了出來，落在地上，映出蒼白的臉和紅色的眼。

    桑老板的身子有些發(fā)軟，被眼前這個地上伏行的女人怔住了。

    世界是安靜的，只有纖漠的頭撞擊到地板上的聲響在回蕩。

    “或許，你可以求他?！鄙＠习遄齑絼恿撕芫?，最后卻只說出這么一句。

    他？

    纖漠是第二天伴晚醒來的，沒想到，她竟然暈了整整一天。只是醒來的時候，她人卻已經(jīng)不在桑府里。

    馬車有些顛簸，纖漠睜開眼，連視線都有些朦朧。坐在她面前的人是桑老板，只是桑老板面上卻沒有表情，她的手正握纖漠的手腕，見纖漠醒來，才小心的收回了手。

    纖漠知道，桑老板是要帶她去見那個人了。只是，纖漠不知道，桑老板口中的那個人會是誰？

    在纖漠險些又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馬車總算是停了下來。桑老板掀開車簾，沖趕車的大漢招了招手，那大漢恭敬的應(yīng)了一聲后才小心的將纖漠從馬車上抱了下來。

    三人的面前是一個宅子，宅子很是樸素，看不見絲毫塵世的奢華。大門的兩旁是兩排有些發(fā)黃的槐樹，風(fēng)一吹，槐樹的葉子掉了滿地。

    槐樹下是一個家丁，他正拿著掃帚不停的清掃著落葉，見三人到來，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

    桑老板走到那家丁的面前，拱手行了一禮，“勞煩代為通報一聲，就說，桑老板來了。”

    那家丁掃了大漢懷中的纖漠一眼，臉上的吃驚一閃而逝，卻對桑老板點點頭，放下掃帚便轉(zhuǎn)身進(jìn)了門內(nèi)。

    這里是郊區(qū)，周圍安靜得有些恐怖，桑老板帶著纖漠兩人等在門口，也一句話都沒有說，似乎唯恐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不多時，進(jìn)去通傳的家丁便出來了，只是這次他對桑老板的態(tài)度好了很多，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帶著桑老板三人往里走。

    院子很大，可是卻被打理得井井有條，連花圃里的每一朵而花兒都是經(jīng)過精心修飾的。只可惜，走進(jìn)院子中的幾人都沒有心情欣賞。

    那家丁帶著桑老板三人穿過花圃，走到長廊的盡頭，盡頭處是一間原木的屋子。家丁停在門口，抬手輕輕的敲了敲門，里面的人應(yīng)了一聲，家丁才將門推開，可是他卻沒有往里走，而是沖桑老板使了使眼色。

    桑老板越過家丁走在了抱著纖漠的大漢身前，面上有些沉重。一進(jìn)屋，纖漠便被濃郁的檀香味攫住了神思，極品的檀香，卻不是纖漠最喜歡的味道?？墒?，纖漠蒼白的臉上，泛著疑惑，這樣的香味，卻有些熟悉，她敢肯定，她定是聞過的。

    正對大門的地方是一方水墨屏風(fēng)，屏風(fēng)后的書按上隱約能看見一個男人的輪廓。

    桑老板走到屏風(fēng)前，單膝跪下，她看了身后的纖漠一眼，正要開口說話，可是屏風(fēng)后的男人卻搶先開了口。

    “你居然把她帶來了。”屏風(fēng)后的男人，語氣沒有波瀾，宛若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這聲音！纖漠的眼微瞇了一瞬，這聲音，是桑決的。

    桑老板惶恐，沖男人的身影磕了一個頭，猶豫了一下，才硬著頭皮抬起頭?！八莻€可憐的人，您慈悲為懷，就幫她這一次吧，只要桑家能給得起的，屬下都愿意用來交換。”

    “呵呵……”桑決笑了，只是笑容隱在屏風(fēng)后，卻沒人能看得真切。“你認(rèn)為桑家有什么，是我沒有的？”

    桑老板沉默了，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纖漠急了，掙扎著從大漢的懷中下來，一個踉蹌便摔倒在地上，頭，碰上一旁的桌腳，瞬間便涌出一股鮮血，纖漠卻毫不在意，只抬手抹了一把，可是紅色的扭曲仍然在臉上留下了猙獰的痕跡。

    “要怎樣你才能救我肚中的孩子？”纖漠拖著鮮血橫流往前爬，地上殘留一片血紅。

    屏風(fēng)后的人沉默了很久，直到空氣險些凝滯的時候，他才站起身，邁出了屏風(fēng)外，站在纖漠的面前，腳邊，是纖漠有些干癟的手指。

    桑決蹲下身子，卻不說話，只是沖桑老板揮了揮手，桑老板泛著疑惑猶豫了一下，這才帶著那大漢走出了房門。

    屋子里，只剩下纖漠和桑決兩人。兩雙眼睛里，是同樣的一抹堅毅，對視的時候，讓空氣也禁不住漣漪。

    募的，桑決的手伸向了纖漠的面，只聽“嘶”一聲，纖漠臉上的面皮便被桑決狠狠的扯下。

    纖漠的美，是讓人震驚的，即使在她蒼白著虛弱的時候。

    桑決眼里的驚艷閃過，可是卻沒有夾雜一絲雜念，目光反而是清澈的。桑決的反應(yīng)，纖漠明白，定是他心中早已經(jīng)住了一個人，所以即使天仙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他恐怕也不會動搖半分。只是，能將這樣一個男人征服的女子，又會是怎樣一個人。

    “你就是那個慚洛滿世界在尋找的女人嗎？果然有著傾城的美貌。”桑決一開口，語氣里竟有些戲虐的味道。

    纖漠一驚，反而不再求饒了。桑決眼中的恨意，她看得見，如果關(guān)系到慚洛，纖漠想，她定是不會妥協(xié)的吧。

    “知道嗎？”桑決一邊說話，一邊拾起纖漠垂在地上的一縷發(fā)絲，繞在指尖輕輕的撫摸著，“為了找你，慚洛將整個云翳國翻了個遍，為了找你，不知道多少可疑的人被嚴(yán)刑拷打。據(jù)說，但凡有云翳國人的地方，方圓十里之內(nèi)，定能聽見哀嚎聲聲?！?br/>
    纖漠渾身一個冷戰(zhàn)，恍惚間，桑決描述的畫面在腦海里清晰的出現(xiàn)了，她看見了慚洛鐵青的臉，看見了那些被嚴(yán)刑拷打的人，血肉模糊，只有痛苦的糜爛。

    “洛……”纖漠低呼出聲，如果因為她，讓他的世界只剩下殘暴和黑暗，那這輩子，她該怎么辦？

    “你的離開，對他來說，似乎是一種靈魂的背板吧。呵呵，沒想到慚洛也有今天，當(dāng)初他聯(lián)手云翳國的太后背叛他父皇奪得這個天下，現(xiàn)在卻遭受了你同樣的背叛，這算不算他的報應(yīng)？”

    桑決的笑容里，帶著濃重的恨意，他話鋒一轉(zhuǎn)，“不過，能將那么冷酷的慚洛傷成現(xiàn)在這幅模樣的女人，恐怕這世界上也只有你這么一個了?！?br/>
    桑決的話，像一把把鹽，灑在纖漠心里的傷口上，全世界的感官，都只剩下疼痛而已。

    纖漠咬緊了牙，一把推開桑決的手，如果桑決是慚洛的敵人，那么即使死，她也不愿求他。

    屋子里彌漫的檀香因為不經(jīng)意吹進(jìn)來的風(fēng)消散了一些，纖漠臉上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手猛的從懷中掏出了匕首“月”。匕首“月”的寒光映在她的眉眼之間，是絕望。

    纖漠閉上眼的時候，腦海里只有一張俊美到無暇的臉，他在笑，帶著點點的冷酷，絲絲的溫柔。

    只可惜，纖漠舉起的匕首卻沒有機(jī)會落下，眼里閃爍著興奮的桑決，又怎會輕易的讓她尋死。桑決抓住纖漠的手腕，眸子中的寒有些朦朧，他冷哼一聲，“你肚中的孩子，是慚洛的吧？”

    桑決的話，讓纖漠心中陣陣的發(fā)涼，手按在小腹上，面上卻冷冽如霜，她抬眼，眼中，隱約有一抹陰狠，她咬牙問道：“你想干什么？”

    “呵呵……”桑決仰天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安靜的屋子里異常的詭異。

    窗外不知何時吹起了狂風(fēng)，窗欄掙扎了一下，卻猛的被推開了，相互撞擊著，讓人的心也跟著一顫一顫。纖漠被桑決安置在了一間客房，雖然丫鬟奴仆照顧有加，可是纖漠知道，她已經(jīng)成了桑決的人質(zhì)，用來要挾慚洛的人質(zhì)。

    桑決到底是誰，纖漠不知道，可是纖漠知道，對慚洛，桑決絕對沒有安好心。

    桑老板離開前，來看過纖漠，只是當(dāng)看見纖漠的臉時，她眼里閃過一抹驚訝，只一瞬，卻又釋然開來。她一直就覺得纖漠不是一個尋常的女子，只是沒有想到纖漠會美成這副模樣。

    桑老板站在纖漠的床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什么也沒說，只是塞了兩顆丹藥在纖漠手中。桑老板說那是她家祖?zhèn)髅胤綗捴频牡に?，對纖漠的身子或許會有幫助。

    其實從桑老板的眼神里，纖漠看得出，她剩下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天黑了，丫鬟將屋子里的燈籠點亮，纖漠望著燈籠里的燭光從暈黃到明亮，靈魂麻木。桑決推門進(jìn)來，手中拿了一張信紙，他掃了纖漠一眼，嘴角是一抹殘忍的笑。

    桑決走到床邊，拉著纖漠的手將她的手指抹了紅，按在了信紙上。只一眼，纖漠看見了信上開頭的兩個字“慚洛”。纖漠一驚，想收回手的時候，卻已經(jīng)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桑決拿著信紙邁向了房門。

    洛，洛……纖漠心中低吼著，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我要的東西，只要慚洛能給，你和你肚中孩子的命，我便救?！鄙Q離開前，只說了這么一句。

    盡管不想承認(rèn)，可是那時的纖漠，心，竟奇跡般的放了下來。不想洛受威脅，可是，她肯定，洛會救她和她肚中的孩子的，不管會用什么來換。因為，纖漠知道她的洛，不是冷血的人，只是他將熱情埋在了靈魂的深處而已。

    纖漠看著桑決的背影漸漸遠(yuǎn)去，眸子里，充溢著希翼，她的洛，會用一起來交換她的，一定會！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近乎變態(tài)的沉悶，丫鬟將纖漠照顧得很周道，只是卻沒有人和纖漠講一句話而已，不管纖漠問什么，說什么，那些丫鬟都從未回答，直到纖漠瘋了似的將茶杯狠狠的仍在了一個丫鬟的腳邊。

    那丫鬟一驚，張口尖叫，只是，口張開，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她的口中，舌頭，竟只有一半。這時纖漠才知道，照顧她的丫鬟，居然都被割過舌頭。

    桑決比纖漠想象中還要狠辣，纖漠的心越發(fā)的忐忑了。

    這座宅子很安靜，纖漠身子弱出不了門，所以纖漠的世界更是安靜。當(dāng)纖漠以為，她剩下的生命就要這么安靜的逝去時，離開了五天的桑決卻突然的回來了。他一腳踢開房門，怒氣沖沖的闖了進(jìn)來，手起掌落，幾個狠辣的巴掌便把屋子里的丫鬟都趕了出去。

    “慚洛到底是慚洛，又怎么可能為了一個女人而交出那么寶貴的東西?！鄙Q的手握成拳，一拳便將欄木上的花瓶擊碎，碎片從他的臉龐劃過，帶出一道血痕。

    “看來，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還沒有我想象的重?！鄙Q任臉上的血慢慢浸出，他走到纖漠床前，伸手攫住了纖漠的下巴?！霸趺礃?，他不受你的威脅，是放心，還是心痛？”

    “你約他到這里來？”纖漠開口，面上已經(jīng)麻木一片。

    桑決仰天笑了，攫住纖漠下巴的手往上移，長期持劍的人，手上的繭子粗重，將纖漠臉上白嫩的皮膚刺得生疼。

    “我告訴他，他要找的女人在我的手里，只要能給我想要的，我一定將他的女人和孩子一起還給他，可是……呵呵……”桑決笑了，不知是在嘲笑他的愚笨還是嘲笑纖漠的癡傻。

    纖漠的心，是痛著的，可臉上卻揚起了笑，“呵呵……我只是一個背叛他，從他手中逃跑的女人而已，又怎能對他夠得上威脅？”

    纖漠說這句話的時候，心，在滴血。她不信，不信她的洛，竟然會不顧她的死活，難道到現(xiàn)在他都還不相信她肚中的孩子是他的么？

    只是，纖漠不會在敵人面前掉一滴眼淚的，所以她咬緊了牙，看著桑決的時候，眸子里沒有一點心痛的痕跡。

    “啪！”桑決的手，狠狠的落到了纖漠的臉上，纖漠的嘴角瞬間涌出一股紅色的液體，可是看著桑決的眼里，目光更加的狠辣了。

    “你沒有利用價值了?！鄙Q低頭將唇湊近纖漠的耳邊，氣息有些撩撥的意味，說話的時候很平淡，似乎他口中談?wù)摰牟皇且粋€人的生死，而只是一件芝麻綠豆的小事。

    纖漠想，如果連洛都拋棄她了，那這世間的確已經(jīng)沒了她存在的價值了，只可惜她肚中的孩子，還未見過這世間的天。

    蒼茫，在空氣中彌漫。

    桑決平淡的眼神突然一緊，手落在纖漠的脖頸之間，手勁很大，纖漠隱隱的開始喘不過氣來。

    纖漠閉上了眼睛，她在等，等桑決將她的脖子扭斷的那一刻。她纖漠，不會怕，即使是死亡。

    “怎么？以為我會讓你這么容易的死么？”

    桑決笑了，手勁一松，剛才的扼喉，突然變?yōu)榱藴厝岬膿崦Ｋ樕蠈懼然笈c猙獰，唇，埋得更低，“這么美的女人，這么死了且不是可惜？不知道屬于慚洛的女人，碰起來會是什么樣的滋味？”

    桑決是瘋了，被仇恨沖昏了頭腦，連他都驚訝于自己竟然會生出這樣荒唐的念頭來，只可惜，仇恨的火苗已經(jīng)燃起，他卻已經(jīng)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