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聽到這聲音的時候，其實我是，是拒絕的。

    我心里想，我拒絕，因為，我覺得，我大概是聽錯了。

    但是我仔細(xì)聽，發(fā)現(xiàn)并不假，它是真的并不是夢……

    仔仔細(xì)細(xì)地再一聽后呢，聲音duang~~~

    咳！

    我非常慶幸自己現(xiàn)在說不了話，否則我大概已經(jīng)唱出來了，嗯。

    總而言之，卡卡西房里發(fā)出的聲音肯定不是“duang！duang！duang！”，否則我真要懷疑他是不是被成龍大叔附體了。但話又說回來，那是什么聲音??？

    難道說……

    莫非是……

    咳咳咳，卡卡西也到了做奇♂怪♂的♂事♂情的年紀(jì)了啊……

    我于是鬼祟祟祟地爬下桌……嗯，我本來是想順著桌腿爬下去來著，結(jié)果因為沒練過這個，直接頭朝下摔了下去。頭暈?zāi)X脹之余，我瞬間覺得自己的智商好像從三百八跌到了三百七十九，艾瑪，這樣可不行，我現(xiàn)在只剩下智商了。若是它也沒了，我該怎么辦？QAQ

    稍微休息了下后，感覺頭不再暈的我開始朝卡卡西的房間行進(jìn)。

    爬啊爬……爬啊爬……爬啊爬……

    他的門關(guān)得很嚴(yán)實，但我現(xiàn)在是啥?。啃∩?！

    鉆啊鉆……鉆啊鉆……鉆啊鉆……

    就這樣，我鉆進(jìn)了卡卡西的房間。

    然后……

    發(fā)現(xiàn)他這家伙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跟我一樣睡起了地鋪，我很是驚訝了一把，他從前可是睡床的，什么時候開始睡地板了？

    再然后……

    我發(fā)現(xiàn)卡卡西的情況有些奇怪。

    我附體的這條蛇不愧是通靈獸，視力很好。所以才在門口，就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頭上滿是汗，身體在微微地顫抖著，口中也不斷地發(fā)出低低的呻|吟……

    這是……

    作惡夢了？

    我有點緊張地爬過去。

    然而，還沒爬到旁邊，他就突然坐起身。

    我本能地朝旁邊一跳，然后出了一頭冷汗，原因無它，我剛才待的地方刺|入了一只苦無啊！我不由想起從前探病那次，也差點被他給捅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忍者幾乎都有這毛病——這也難怪，這點基本的警惕性都沒有的話，哪里活得下來啊。

    “……小笨蛋？”他終于認(rèn)出了我，拔出苦無塞回枕頭下面，微皺著眉看我，“你不是在睡覺？”

    我翹起尾巴，沖他甩了甩。

    他要站起身：“我送你回去?！?br/>
    我躲過他的手。

    他又來抓我。

    我干凈利落地攤平了在地上打了個幾個滾，以行動表明自己不回去的決心。這種事我從前人形的時候也老對卡卡西做，他最初的時候總是一腳踩我背上，嗤之以鼻。不過后來，倒是很容易就妥協(xié)了。

    希望這次也管用！

    卡卡西愣愣地看了我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隨即他搖了搖頭，重新鉆回了被窩里，看了眼我，說：“不許吵，否則就把你丟出去?！?br/>
    我再次朝他晃了晃尾巴，表示自己真的很聽話噠。

    然后，他提起被子，翻過身背對著我，再次開始睡覺。

    我把自己盤在一起，頭磕在身體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背影。

    漸漸的，他睡熟了。

    可之后，他又開始做惡夢。

    我小心翼翼地爬過去，他這次似乎魘地特別深，沒像剛才那樣醒過來。

    我看他這痛苦的樣子，急得要命，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十來秒后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似乎該把他叫醒。于是連忙伸出尾巴，然而，就在我的尾巴接觸到他身體的那一瞬間，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我只覺得眼前一黑，然后就到了另一個地方。再然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是人形而不是蛇的外形。

    我驚訝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而后一把捋起袖子，終于確定，這是我原本的身體，而并非是被斑大爺“整容”后的。

    這到底是……

    我奇怪極了，直到看到眼前的一幕，才終于確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眼前的卡卡西，正背著“我”，一步步地從山洞里往外走。

    這一幕太過熟悉，以至于我一時之間怔住了，直到“我”一把將卡卡西從即將爆炸的山洞中推出來，我才反應(yīng)過來。

    這里……

    是卡卡西的夢境。

    我看到他撲到那堆積的巖石上。

    我看到他拼命地用雙手挖掘著。

    我看到他雙手的指甲盡數(shù)斷裂。

    我看到他捧著那只被挖出的手……

    絕望地嘶喊出聲。

    他的叫聲實在太過痛苦，直直地刺|入我的腦中，我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想也不想地跑上去，站到他面前，用力地擦了把臉后，朝他笑——

    “喂，卡卡西，你看，我回來啦！”

    是的，卡卡西，我已經(jīng)回來了。

    過去都不重要，現(xiàn)在才是最重要的，對吧？

    所以，忘記吧，這些回憶，如果它們這么讓你痛苦，為什么不全部忘記呢？

    然后……

    他看不到我。

    無論我怎么沖他笑，怎么喊他，怎么叫他，他都看不到我。

    而我伸出的手，在接觸到他的瞬間，都會化為如同螢火蟲一般的淺綠色光芒。直到我縮回手臂，它們才會重新凝聚成形。

    在這里，我大概不會死。

    然而……

    和現(xiàn)實中一樣，我無法說出自己的身份。

    不，比現(xiàn)實中還要悲劇，我不僅無法說出他的身份，甚至無法讓自己的樣子倒映在他的眼中。

    我只能像這樣看著他，看著這樣痛苦的他。

    而就在我不斷地努力不斷地失敗時，他的夢境再次發(fā)生了變化。

    我看到他和被三尾控制到即將失去理智的凜戰(zhàn)斗著，明明兩人的眼中有著同樣的痛苦，卻不得不刀兵相向。

    最后的時刻即將來臨前，凜掙扎著用最后一絲理智說：“卡卡西，殺了我。”

    卡卡西的眼眸一瞬間瞪大。

    “不要讓我……破壞……她最喜歡的村子……”

    “我不想傷害……她最喜歡的……那些人……”

    我一把捂住嘴，眼淚再次流下，我從來沒想到，凜居然說過這樣的話。

    然后，就是我曾經(jīng)看到的那一幕。

    我想也不想地沖到兩人中間。

    是的，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不會放棄這個選擇。

    他們都是我重要的人，我不想讓任何一個死去，如果非要死一個的話，那么——

    讓我來。

    就如同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樣，那個“我”突如其來地出現(xiàn)，擋在了兩人之間。

    這一刻，我和“我”重疊了起來。

    因為面對面的緣故，這一次沒有被疼痛感影響到的我更加清楚地看到了卡卡西的痛苦。他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時，整個人好像都要崩潰了。如果不是身體的應(yīng)急機制讓他暈過去，也許……他真的會就此崩潰。

    緊接著，夢境再一轉(zhuǎn)換。

    我看到自己靠在他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說著那些自以為是的“遺言”。

    我是有多么愚蠢，居然以為真的能夠騙過他。

    到頭來，除了自欺欺人以及給他更大的傷痛外，我什么都沒能做到。

    “我”離開后，我看著他低頭注視著自己染滿了鮮血的右手，那手微微顫抖著，然后，他已經(jīng)保持著寫輪眼狀態(tài)的左眼……流出了血淚。

    我跪在滿地的血水中，拼命地想抓住他的手。

    我想對他說：別難過，我還活著。

    我想對他說：你并沒有殺死我，我還在這里。

    我想對他說：忘記這件事吧。

    我想對他說……

    很多很多。

    可是，我做不到啊。

    再然后，凜醒了過來，不知是不是受到了三尾的影響，他似乎忘記了之前的事情，只記得曾經(jīng)見過“我”的事。

    他問卡卡西：“帶子呢？”

    我聽到卡卡西語氣淡定地回答說：“她回去養(yǎng)傷了，說傷好才能回木葉?！比绱苏f著的他，手漸漸在背后攥成了拳。

    凜沒有懷疑，然后對卡卡西說：“卡卡西，在她回來前，我們最好不要把這事情說出去。之前帶子遇險，有傳言說并不是意外。如果我們說出了這件事，她也許還會受到傷害。”

    卡卡西點頭說“好”。

    凜想了想又說：“最好連止水和兜都一起瞞住，他們雖然不會說，但難保被有心之人試探?！?br/>
    卡卡西再次點頭說“好”。

    這件事于是就這樣敲定了。

    沒過多久，水門老師趕來，看到還活著的卡卡西和凜，他大大地松了口氣，而后，將他們帶了回去。

    接著，我知道了凜“不在村子中”的真相。

    費盡苦心卻依舊沒有得到三尾、還死傷無數(shù)的霧忍村，不甘心失敗與損失，竟然厚顏無恥地要求木葉將凜交出去。在這件事上，向來使用懷柔政策的三代有些舉棋不定，而鷹派的團(tuán)藏卻認(rèn)為應(yīng)該趁機給霧忍村一個教訓(xùn)，他的思想本身并沒問題，然而，在他的計劃中，凜是可以被犧牲的。

    水門老師對于這件事堅決反對。

    事情一時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然后……

    一直表現(xiàn)地很溫順的凜叛逃了。

    最先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人，是卡卡西。

    我看著他追著凜一路出了村。

    我看到兩人面對面站定。

    凜對卡卡西說：“卡卡西，你要阻攔我嗎？”

    不是非常擅長說話的卡卡西默然無語：“凜……”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眲C態(tài)度堅決地說，“我答應(yīng)過帶子，一定會活下去，活到九十九歲。所以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不管誰來阻止我……你也好，老師也好，三代大人也好，都是我的敵人?！?br/>
    卡卡西辯解說：“……為什么不肯相信村子？不肯相信老師？他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可惜，他的話從來就沒有成功說服過任何一人，這次也是一樣。

    凜看著他，冷靜地反駁說：“老師……是的，他很強，但他總是來遲一步。之前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我又怎么能相信，他下一次不會呢？”

    “……”

    “卡卡西，自己選吧。當(dāng)作沒看見地回去，還是與我戰(zhàn)一場?！?br/>
    如果會選擇前者的話，那么他就不是卡卡西了。

    所以，他選擇了后者。

    我相信他并沒有想傷害凜，然后，這場戰(zhàn)斗的結(jié)果卻是——凜掉下了南賀川。很巧合的，與原著中止水投水自盡的地方……很像。

    我看到卡卡西瞳孔驟然縮緊，我看到他的眼眸再次變成了萬花筒的形狀，我看到他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凜……

    然后，卻依舊什么也沒抓到。

    最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凜掉下懸崖，落入水中，最終消散無蹤。

    我看到他拼命地用手捶著地面，我看到他痛苦地哭喊，我看到他幾乎將靈魂都吐出來的干嘔，我看到他……就這樣不停地折磨自己，直到失去最后一絲意識。

    而這件事，最終成為了“不能說的秘密”。

    官方結(jié)論是——三尾叛逃——這一切本身就是你們霧忍村造的孽，想抓的話就自己去找吧，反正他不在木葉。

    無可奈何之下，實力本身就不如木葉，這次又遭受了巨|大損失的霧忍唯有選擇妥協(xié)，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地去尋找“失蹤”的三尾人柱力。

    而卡卡西“殺”了凜的事，也就成為了永遠(yuǎn)的秘密——只有區(qū)區(qū)幾個人知道的秘密。

    這一場夢境，到這里結(jié)束了。

    我看著卡卡西的背影，默然無言。

    我拼盡全力救下的凜，最終還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我想保護(hù)的，他想保護(hù)的，到最終，依舊是什么都沒有了。

    我們一直以來所做的，究竟有何意義呢？

    再然后，一切重啟。

    他再次走入山洞，看到遍體鱗傷的我……

    就這樣，這個夢境一次又一次地輪回著，這也是他，大概這一生都永永遠(yuǎn)遠(yuǎn)無法逃脫的噩夢。

    而他將在夢中，一次又一次地……

    殺死自己最重要的同伴。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